第6章 禮物


  晏姝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站在那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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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傅野涼涼地回答。

  不是女朋友。

  雖然頭疼暫時緩解,可他一直喜靜,他本來是躲個清閒,現在這邊又來人打擾。

  傅野揉了揉眉心,壓下心底的煩躁,將高腳杯用水沖洗放到櫥櫃消毒。

  孟沂的目光在傅野的背影和穿著白睡裙的晏姝身上轉了一圈。

  他和傅野雖然不熟,但也沒聽說他談過女朋友。

  在和異性關係處理中,和他像是兩個極端物種。

  他自己可離不開女人。

  可傅野偏偏半點異性都不招惹。

  孤僻、冷漠,同性朋友也是沒有。

  還以為是尊佛,原來吃這款?

  實在是抵不過好奇,孟沂壓低聲音,偷偷地問:「小姑娘,你說說,你是被誰送給他的禮物?」

  送個姑娘討好傅家太子爺,可以,手段可以。

  一比較,他那點生日禮物就很不上心。

  是誰這麼絕?

  這樣的小姑娘,從哪裡能找到一個?

  晏姝聽這話有點不高興,她搖頭:「不是,我不是。」

  「是撒謊吧?那怎麼大半夜出現在這?」孟沂上下打量她的白色睡裙,又說:「已經一點了。」

  別說是一點,就算是晚上九點穿成這樣出現在單身男人家也肯定有問題。

  更何況他從沒聽說過傅野身邊有過女人。

  實在是新鮮。

  「我沒地方住,我從外地過來。我沒有朋友,我的錢包被偷了。」晏姝垂著腦袋、捏著裙角把自己的經歷簡單說了一遍。

  高腳杯被烘乾。

  傅野彎腰取出,掛在杯架上,極其冷淡地將手指一根根擦乾。

  背後的討論好像一點沒進他的心。

  到門口兩米的距離,他步子大幾步邁過去。

  輕輕巧巧從晏姝身邊略過,沒片刻停留。

  「這麼慘的嗎?」孟沂問。

  第一反應,他想到路上那些騙錢的人。

  掛著塊黑板,寫著:好心人,錢包被偷,希望借五塊錢買飯吃。

  本來帶著譏誚笑意的孟沂對上晏姝那雙委屈的眼睛的時候,有點信了。

  「會好起來的,等我朋友回來,就好了。」晏姝說:「我朋友會來接我的。」

  眼見著傅野頭也不回出了房間,孟沂覺得可能傅野並不怎麼在乎這個小姑娘。

  可他有點在乎。

  他發誓,絕不放過任何一個碰到的漂亮女孩。

  「好心人」孟先生提議:「那這樣,我那兒有的是地方住,你去我那借住兩天?」

  聽到這,傅野的腳步頓了下。

  「我那什麼好玩意都有。」孟沂故意說:「你喜歡什麼?」

  終究是沒停下腳步,他出了房間門。

  「我不去。」晏姝搖頭:「我現在挺好的。」

  她又不認識他,怎麼能隨便跟他走。

  「在這守著個魔頭有什麼好?」孟沂說。

  「什麼?」晏姝沒聽清,他指的是傅野嗎?

  「咳……」孟沂輕咳一聲,有點得意忘形,他並不敢開罪傅野,萬一被聽到怕是別想在池澤市混。

  他掩飾地說:「我說你在這多無聊,我家好多房產和酒店,你隨便住。孟公子竭誠為您服務~」

  「不用,我也就這兩天沒地方住。銀行卡已經掛失了。」晏姝不想跟他走。

  孟沂又勸了三番毫無效果,終於放棄。

  「行吧,」他掏出個名片遞給晏姝:「想通了和哥哥說,隨時打call。」

  「嗯。」為了表示禮貌,晏姝把小卡片放回兜里。

  肚子「咕嚕」一聲,她想起來她是來吃東西的。

  她在房間裡張望一圈,發現孟沂背後有冰箱。

  晏姝走過去,打開櫃門,墊著腳往冰箱裡看。

  整整齊齊地碼著各色蔬菜、水果。

  找食物的時候,孟沂湊過來說:「這是餓了麼?樓上有好吃的,跟我去玩會?」

  「我就隨便吃點,」晏姝來回找,冰箱裡都是生鮮果蔬,沒有麵包之類的東西,好在有些牛奶。

  她其實很挑食,可眼下沒什麼別的選擇。

  只能喝點牛奶湊活下,她戳開牛奶盒。

  「上去唄,樓上可熱鬧了,我們在打牌唱歌打遊戲,打算通宵呢。」

  像是配合孟沂的話一般,一陣「咚咚」的聲音傳下來,震的天花板都在晃。

  「時姐,來一個!時姐,來一個!」

  好像有人在起鬨。

  聽起是很熱鬧。

  可她困了,平時一點鐘的時候她正做著夢呢。

  現在晏姝更是哪裡也不想去,只想填飽肚子,去睡覺。

  「謝謝你,我不去了。我吃點東西就睡。」

  「樓上好東西可多了。也有地方休息。大家都是朋友,互相認識一下?」孟沂伸出胳膊懶散散擋住晏姝的路。

  「不想去,真的困了。」晏姝咬著吸管含糊地說。

  「上面有我從俄羅斯運來的兔肉,餵酒以後吊起來,然後找最好的師傅做。兔頭醃製三天三夜,特別入味。骨髓都是香的。而且女孩子吃兔肉不長胖,就算是凌晨一點。」

  「我不想吃肉。」

  她像是說服自己一般說著。

  「水果蛋糕都有的啊,玩玩唄,明早再補覺。」孟沂接著勸她。

  可不絕於耳的音樂聲一點點撓她的神經。

  「你們是要刷夜嗎?」晏姝問。

  「刷夜?通宵?」孟沂重複一遍,仔細觀察著晏姝的面部表情。

  這小姑娘長得清純,看起來乖乖巧巧,老實說,他有點興致。

  「對,你們通宵嗎?」晏姝有點雀躍地又重複一遍。

  長這麼大,她從沒有通宵過。

  最晚睡覺的一次應該是十八歲生日那天,和朋友玩到十二點,然後被憑空而降的哥哥無情地抓了回去。

  「通宵,我們當然通宵。」孟沂觀察到她想要的答案,從善如流。

  他最擅長和女孩子打交道。

  「那好吧,我也去看看。要是太困我就再下來。」

  「這就對了嘛,我給你說,樓上不僅有我帶的兔肉,還有金皮蟹黃糕,」孟沂在前面帶路,瞧見她還叼著盒牛奶,伸手去夠:「你快把你那袋牛奶扔掉,留點胃口。」

  牛奶盒被人拿走,只剩下一根吸管還在嘴裡含著。

  晏姝捏住習慣,試圖挽回自己的食物:「……哎,我牛奶……」

  牛奶盒被扔進垃圾桶,二樓活動室門被人推開。

  晏姝看呆了。

  活動室幾百平,水晶燈沒開,鐳射燈來回地掃照。

  當中兩排金色器皿盛著自助,什麼新奇地食物都有。

  怪不得一樓沒有人影,傭人來來往往都在二樓忙碌。

  好幾撮人在湊堆玩。

  左邊有人在一旁打碟,一桌人圍著喝酒,右邊在玩牌。

  傅野坐在沙發當中,被幾個人圍著。

  「我坐那邊,」晏姝跟孟沂說完,就朝著沙發走去。

  「餵……你……」孟沂只好跟在她後面,跟著坐下。

  晏姝坐下後,才發現一個挺漂亮的女孩在和傅野聊天。

  那女孩看見晏姝,極其隨意瞟了眼,又回頭和傅野接著說話。

  就好像自己最喜歡的玩具被人盯上,晏姝伸手拿了個餅乾填進嘴裡。

  哼,長得漂亮有什麼用!

  她的契約未婚夫一個眼神都沒給她!根本就不理她!

  還是她爺爺定下的一紙契約最有用。

  「你想吃什麼隨便說,我再喊人給你送來。」孟沂殷勤地問她。

  「唔!好吃!」晏姝的注意力立馬放到食物上,孟沂沒騙人,好好吃!

  傅野漫不經心地拿起眼前的茶杯吹了下。

  長直的手落在晏姝的眼睛裡,她像是被提醒。

  旁邊還坐著人呢,未不未婚夫不說,她借住他家。

  晏姝隨手拿起桌上同款餅乾遞到他嘴邊:「這個超好吃,你嘗嘗。」

  一桌人不說話也不笑了,看著晏姝的大膽動作。

  一直湊在傅野邊上說話的孫芋菲一眨不眨地盯著晏姝的手,右手無意識地摳左手的指甲。

  傅野垂下視線,是晏姝直接上手送來的那塊帶著渣的餅乾。

  他潔癖。

  「拿開。」他面無表情地說。

  孫芋菲鬆開指甲,嘴角帶上笑。

  她還以為這小姑娘和傅野有什麼關係。

  是她多慮了。

  晏姝收回手,看著眼前的餅乾。

  怎麼這麼凶呢。

  爺爺不是說他是池澤市富家子弟里脾氣和性格最好的一個嗎?

  晏姝自小單親,很會推己度人。

  看了會咖啡色的餅乾,突然想明白了:「我想起來了,你不喜歡吃焦糖味的東西!那這個給你。」

  「……」

  傅野看著眼前推過來的小蛋糕,沒說話。

  這麼細微的喜好,這姑娘都知道。

  孫芋菲從頭到腳認真打量了番晏姝。

  晏姝穿得太過隨意,就一件白色睡裙,在滿房精心打扮化妝的女人里分外扎眼。

  可水靈靈的樣子卻讓人挪不開眼。

  哼,假素顏!素顏霜嘛!她也會用!

  看起來很純、不解世事的樣子,可段位比她還高。

  「焦糖味」像是刺扎進指甲尖,孫芋菲攥了攥拳。

  可和傅野說完話,她就低著頭認認真真地低頭吃糕點,一丁點都不把她放在眼裡。

  也不把剛剛的插曲放在心上。

  他們是有多熟?

  孫芋菲掏出手機發了個消息。

  片刻後,房間突然安靜,燈光全熄。

  傳來一陣叮咚的風琴聲。

  房間當中的液晶屏亮起來。

  黑暗裡,投下一束光。

  那束追光下,一個紅色裙子的女人坐在鋼琴前彈奏。

  因為液晶屏分外清晰,效果像現場彈奏。

  一分半的曲子,旋律一般,在快敲到她心坎里的時候總是繞道溜走。

  不上不下,惹得她很難受。

  晏姝搖搖頭,接著吃點心。

  曲子以一段Fm和弦結束。

  這塊有點意思,晏姝咬著餅乾想。

  燈光再開的時候,在場的賓客一陣掌聲,大家七嘴八舌地恭維著。

  「菲姐一如既往有才啊!」

  「我一開始愣是沒認出來,這視頻做得很有水平。」

  「生日快樂。」孫芋菲對著傅野說。

  他只不過微微點頭,意思是知道了,情緒沒任何波動。

  反應不足晏姝的萬分之一。

  「什麼?」晏姝站起來,手尖還掛著糕點屑,本就大的眼睛睜得溜圓:「今天是他生日?!」

  「是啊,你不知道?」孟沂摸摸下巴。

  連傅野過生日都不知道,那看來這小姑娘確實和他沒什麼關係啊。

  一時間所有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晏姝在這場生日會中顯得格格不入。

  她看著他既不期待、也不惱怒的眼神,卻在心裡覺得不能讓他失望的。

  每年她的生日都被舉辦的十分隆重,家人會想辦法完成她所有的願望。

  唯獨有一次,哥哥沒記住她的生日,她很難過。

  她不想他也會那樣失望。

  卻並不知道,他每年的生日其實並不是這樣度過,他孤獨慣了的。

  晏姝急中生智地說:「咳咳,我記得的。白天送你的生日禮物,你不是收到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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