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擦拭唇角


  此時此刻,他感謝過往歲月所有的磨礪,讓他刀槍不入。

  原本心情不大美麗的晏姝,聽到這句話的瞬時覺得很有底氣。

  有我在,真是很美麗的語言。

  他是她的丈夫。

  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而過去的幾天,也無一不在證明,他確實是可以信賴的。

  她不知道他這樣一個溫和的人,是如何能自如地說出那樣的話,在員工面前樹立絕對威信。

  但她有自知之明,自己一句重話都說不出。

  更別提,學會這一套。

  晏姝知道自己的每一分幸運和免於苦難,都是別人的茵茵愛護。

  她會對他加倍好。

  本垂著腦袋的晏姝,忽然就彎起唇角笑了笑。

  她不再糾結那些沒有結果、說不清原因的煩人事。

  也後知後覺地感受到,其實他這樣強勢的一面能夠帶給她更大的安全感。

  垂著的視線捕捉到他的手腕骨。

  她悄悄抬起半個腦袋,又低下來。

  他這個樣子,很有征服感,似乎生而為強者。

  是了,這個樣子,才和刺青的本體更像是融為一體的一個人。

  強硬、堅毅。

  她鬼鬼祟祟偷瞄的目光,並沒能逃離頭頂的人。

  「怎麼了?」傅野放緩了聲音。

  晏姝抬起腦袋,覺得現在他這樣子才是她一直認識的人,卻和剛剛的判若兩個。

  「唔,」晏姝指了指他的手腕,坦承地說:「你的手腕很好看。」

  「嗯?」他一愣,抬手掃了眼腕骨。

  「就……很好看,」她說不出用詞來,卻仍直勾勾盯著。

  他的腕處帶了塊百達翡麗的經典款,露出突出的一塊骨。

  那塊骨,給人一種暗藏洶湧力量的感覺。

  從骨凸起處,蔓延的手指修長,像是一隻流暢的G大調小提琴協奏曲。

  「怎麼突然來找我?」他不自在地轉了話題。

  「有兩張綜藝錄製節目的票呢,想和你一塊去,你一會有時間嗎?」

  說話間,她眼睛仍聚精會神地盯在他的手腕處,像是看不厭。

  「幾點的?」

  「兩小時後,晚到點應該也行。我想看的節目估計要三個半小時後才開始。」

  「走吧。」

  「……」

  竟這麼簡單?晏姝還以為要一番好等。

  在晏姝反應過來之前,那隻被她緊緊盯著的手忽然揚起。

  而後,自然地牽住她的手腕。

  她嚇得縮了縮,偷偷用力掙了兩下卻沒能掙開。

  她想起他說過「永不逃離」的話。

  算了算了,老夫老妻的,不掙扎了。

  晏姝認命地被捉著,甚至能清晰感受到自己那小塊骨頭被他攥在手裡,觸碰著他最後一段指節。

  春日的風,再暖也不過如此了吧。

  晏姝沒想到能這麼順利把他叫來看演出。

  她本都已經做好等上一兩個小時的準備,所以也提前問過工作人員Summer的歌是第幾首。

  可現在變成了他們兩個在現場等待演出開始。

  綜藝錄製大棚外十分熱鬧,整整一條街都是小吃,各個牌子的奶茶、炸雞等速食。

  她饞得舔舔唇,又把視線挪回來。

  「想吃?」傅野發覺她的目光游離。

  晏姝搖搖頭:「不吃。裡面不讓帶。」

  「沒事,買一個。」他作勢要去拿皮夾。

  前台確實不讓帶,但是後台可以。

  這款綜藝,他其實聽說過,他的一個合作夥伴恰是製作人。

  企劃案做得到位,加上幾個話題度高的歌手,節目非常火爆。

  聽說現在的年輕人都很喜歡,一票難求,被黃牛炒到天價。

  可在他眼裡,這些變成了一串數字。

  一期製作費用900w,總GG收入約2億。

  一筆好買賣。

  可是再火爆,他也可以把晏姝帶到後台去。

  晏姝並不知道他心裡盤算的事情,也沒想過還可以去後台候場的事,只是覺得要遵守活動場所的秩序。

  她搖搖頭,又強調遍:「我不喝,我不想喝了。沒胃口。」

  「好,那等出來再看。」

  話音剛落,晏姝便看見前方排起的長長隊伍。

  她雀躍地拉著傅野跑了兩步。

  「你瞧,都是等著看節目的!」她興奮地和他介紹。

  另一邊,有個空無一人的通道,通道口立著個牌子,寫著「VIP通道。」

  她拽著傅野朝那條人少的通道走過去。

  進場檢票的時候,她晃了晃手裡的券,很驕傲地遞給檢票員。

  然後揮揮被撕掉一半的副券,問傅野:「我厲害嗎?」

  「嗯?」傅野盯著她手裡的券,沒大明白。

  「這個票很難拿到的哎,也就是我!作曲人!才能搞到這兩張票。」她把票高高地舉到傅野面前,然後又遞給他一張方便他仔細地看:「瞧!VIP!」

  自從來了之後,她一直覺得未婚夫比哥哥說的要好上千百倍。

  哥哥明明說他事業毫無起色、不學無術。

  可現實情況是,大樓當地地標建築,員工井然有序。

  幸虧,她一直也算努力,算是小有成就的。

  懷著這種想在他面前形象更好些的心理,晏姝晃了晃那張票。

  「嗯,厲害。」傅野配合著掃了眼副券,空著的那隻手揉了把她晃來晃去的腦袋。

  晏姝哪裡知道這位未婚夫在池澤市的勢力,聽著他波瀾不驚的語調,側過身指責他:「你的態度好敷衍,你沒聽過我寫的歌嗎?」

  「……」他一時語塞。

  「你真沒聽過嗎?!」晏姝感覺自己遇到職業生涯滑鐵盧。

  「聽過兩首。」傅野想了半晌,誠實地答。

  「聽過呀?嘻嘻,哪兩首?」晏姝湊過去問他。

  「你寫的那首和相似的那首。」

  「……」晏姝忽然就不想理他了。

  她這下子明白,傅野指的是她送給他的那首歌以及他頭疼的時候放過的那首。

  敢情之前從沒聽過!

  「什麼嘛!」晏姝低下頭,憤憤地把他手裡的票抽回來:「不給你看了,你都沒聽過我的歌。」

  「今晚睡前你可以放兩首,」他微微彎腰和她商量。

  「你不是睡前不聽歌的嘛?」

  晏姝記得傅野的睡前習慣像個老學究一樣,竟然是看書。

  不喜歡壁燈、不喜歡響聲、要靠牆、絕對黑暗。

  就像一個睡眠很輕的老年人。

  他反問她:「你不是說有這個習慣?」

  「你遷就我呀?」她的眸子晶晶亮起來。

  傅野把票拿回手裡,倒是沒回答這個問題。

  晏姝笑了笑:「你又憋著不說。我都聽到啦!」

  她看著把票據放進皮夾的傅野,想起曾放置在這卻被她誤會的照片。

  她的梨渦綻在嘴角,清清嗓子說:「行吧,行吧,我原諒你們對於我們作曲、作詞人的忽視。你們呀,只記得歌是誰唱的。卻從來不知道調子是誰寫的,詞是誰填的。」

  她嘆口氣說:「我經歷得多了。要不是那幾首爆火的歌,也沒幾個人會認識我。除卻商業元素,我其實更喜歡另幾首,還想和你討論下呢。」

  「不過我現在跟你數數,我填過詞作過曲的歌啊!」晏姝歪著腦袋想了首:「《真與假》聽過的吧?很火很火的流行歌,是我填的詞!」

  眼看著傅野毫不為之所動的樣子,晏姝的笑僵在臉上:「你沒聽過呀?」

  傅野搖搖頭。

  「那《離別》呢?《離別》總聽過吧?去年夏天大街小巷可都是這首歌!調子我寫的!」晏姝又舉了個例子。

  「……」

  「也沒有啊?」晏姝的神情越發繃不住:「那《平安盛世》呢,這麼一身正氣的歌,傳唱度很高的。你看電視的時候,總會順便聽到吧?」

  「沒有……」

  「啊!怎麼會這樣?你不聽歌的嗎?」晏姝有點挫敗,這些歌耳熟能詳到她覺得路上隨便抓個二十多歲的人肯定會聽過。

  可他偏偏像不生活在這個星球上一樣。

  「啊,我知道了《星魔大戰》這個電影特效音樂,我配了好幾段!」晏姝覺得他不聽歌,時下的電影總會看一些。

  傅野還是答不上。

  「啊,你真的是外星人呢!」晏姝小聲地又嘟囔一句:「難道是我的歌受眾不夠廣嗎?」

  「等晚上回家,我聽聽。」

  和這些歌唯一能關聯上的,大概只有他關注過娛樂公司的股票。

  「行吧,那我原諒你,」晏姝見他態度良好,也就沒再糾結這個問題。

  過了一會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她又問:「可我記得孫芋菲說過,你的媽媽是個很厲害的作曲家哎,你家還有錄音室。你竟然不聽歌!」

  他沒答話。

  晏姝湊過去問:「下周我就要去你家了,你能不能透露透露,你母親叫什麼呀?」

  傅野沉默半晌,吐出一個塵封許久的名:「她的藝名是汐晚。」

  「什麼?!」

  「汐晚。」傅野重複一遍。

  「……」晏姝吞咽了下口水,覺得不可置信。

  這是一代宗師。

  眼瞧著未婚夫變成前輩的孩子,她一點也不敢怨他沒聽過她的歌了。

  那肯定是小時候聽煩了,或者是她的歌根本入不了耳。

  她心事重重地被他牽著帶入內場,老老實實。

  瞧著她不再說話,傅野想了下,說:「下周,帶你過去。你們可能更有話題。」

  「嗚,完蛋了!我不見了!我本來就很害怕見家長,她還是這麼厲害的前輩,你殺了我吧!」

  他緊了緊手,算是安慰:「下周五吧,我和家裡已經提過。」

  「……我不要去了。」晏姝拼命搖頭絕望地掙扎:「我一點也不想去了!」

  「別動。」他忽然駐足。

  晏姝跟著頓下腳步,一臉疑惑地看著他。

  「你的頭髮……」

  他抬手,輕輕地把一縷頭髮從唇釉上捋開。

  順手,指腹似是不經意間撫過她的側臉頰,然後在她的唇角出輕擦一下。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那一下更像是手背的輕輕撫摸。

  可他的動作緩慢得像是廣板。

  她整個人更加僵硬,眼前明目張胆地晃過那雙始作俑的手還有著她最喜歡的腕骨。

  擦過她的臉頰、她的唇角。

  謙遜有禮、處事有節的未婚夫卻連句抱歉都沒有。

  被撫過的地方,熱燙地像是在40°烈日下炙烤。

  晏姝愣了半晌,覺得臉熱,丟下句:「我去補口紅。」

  她慌慌忙忙地去找洗手間。

  「什麼嘛!」

  晏姝驚魂未定地找了最近的洗手間,從隨身的小包里掏出裸粉色唇釉,ysl12號。

  其實,她日常不太喜歡塗這種質地的口紅。

  可是觀看這麼精彩的綜藝,還可能會見到她最喜歡的聲音的本體,當然要塗上亮閃閃的唇釉表達自己的格外尊重。

  卻異常失敗地粘上了頭髮。

  然後,被人擦過嘴角。

  她懊惱地一點點補著口紅,腦子裡卻被眼前晃過的手代替。

  熱度順著臉頰蔓延到唇。

  「唔,好過分。」

  他們才在一起第三天。

  她對著鏡子一點點地補著,拖延著時間不好意思出去。

  卻在鏡子裡,看到張和傅野五分相似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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