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官宣微博


  「除了這樣的配文,我還打算@下你的微博大號。」傅野忽而湊近她,低頭問:「你上次說,你有多少粉絲來著?」

  「你不要拿我開心,」晏姝緊張地朝一側挪了挪:「我可什麼都沒有騙你。」

  

  「以後日子還長,我這個人,無論做什麼事,習慣拿人把柄才放心。」他半真半假地說。

  晏姝咬唇看著他,仿佛看到自己一不小心被掛東南枝的樣子。

  她心裡打起了小鼓。

  她和很火的藝人有過合作的緣故,粉絲倒是不少。

  藝術圈講究名聲,一丁點齷齪事便會被當做茶餘飯後談資被人嚼舌根。

  進入作曲圈,家裡唯一的要求便是不能做出出格的事,不能連累晏家。

  若是她有什麼污點,怕是音樂都沒法做下去。

  「逗你的,怎麼這麼嚴肅,」他輕輕拍了下她的背,攬得緊了些:「真的把你掛上去,你肯定要哭鼻子。」

  她回抱了下:「我不哭。不過我和你可不一樣,我不要你的把柄,我最信你。」

  她整張臉埋在他的胸膛前,耳朵也粉粉的。

  他又緊了緊懷抱,輕輕嘆息。

  辦公室里的沙發很矮。

  晏姝坐在那需要曲著腿。

  向前的動作扯出了裙擺下的膝蓋。

  仍有些青紅。

  他的目光掃到白皙皮膚上的青紫。

  皺眉問:「這麼久,怎麼還沒好?」

  晏姝朝後縮了縮腿,說:「已經不疼了。」

  他的手卻已經撫上那片肌膚:「別動,我看看。」

  裙子邊被撩起半寸,膝蓋上的傷口已經癒合,只是有些青紫。

  他伸手去按壓——

  晏姝一眨不眨地看著他漂亮的眸子。

  怎麼會有人長得這麼好看。

  她超前湊了湊,去看他的睫毛。

  「傅總,午餐到了——」池錚站在門口敲了敲門。

  一下子,晏姝「嗖」地從他懷裡跳出來,拽著裙子角躲到了房間的最最角落。

  她低垂著腦袋,用手撫住眼睛,背對著池錚。

  只希望他什麼都沒看到。

  池錚進來的時候,只能看到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老闆,一個老闆新交的女朋友。

  畢竟是四面透明的牆壁。

  誰知道正面是這樣令人臉紅心跳的香艷一幕呢?

  誰能想到這對情侶這麼敢呢!

  五年前,傅野的父親病倒,公司陷入最大財政危機。

  像是敏捷的豹伺機而出,誰沒想到他能捕住獵物。

  當年,他審時度勢地第一時間和父親達成不平等協議,正式接手公司。

  他跟著傅野七年,見過他年紀輕輕力挽狂瀾的堅毅。

  也見過他遭遇幾次被親人不公平對待後,將心負上盔甲。

  以至於他看到現在這個場面,有些沒收住。

  老闆捉著老闆娘的腳腕,戳來戳去、動手動腳。

  老闆娘的唇都要碰到老闆的臉邊了。

  救命!他簡直想原地土遁。

  雖然是工作餐,但是池錚辦事能力很不錯,叫到了三十公里外一家有名餐館的飯菜。

  都是當地口碑極好的特產,色香味俱全。

  飯菜上桌的時候,池錚便立即被支走。

  兩道菜下去,晏姝忘了剛剛尷尬的小插曲。

  她吃得一本滿足。

  傅野說下午還有幾件事要處理,所以晏姝吃過午飯就先回了家。

  推門而入,路過那片玫瑰園的時候,她不禁被吸引。

  夕陽鋪滿天邊,明媚嬌艷的花被渡上一層金色的邊。

  在微風裡斜斜地搖曳著花枝,是最嫵媚妖嬈的風景線。

  要是,她的家裡也能有這麼一片美麗的玫瑰園該有多好。

  她驚喜地踏入玫瑰園,忍不住彎腰低聞著花枝。

  有點甜膩的玫瑰特有芬芳。

  老管家早就看到晏姝在院子裡轉來轉去。

  黑白琴弦的裙擺隨著步伐跳動,飛來飛去,像在花園裡奏出一隻甜美的歌。

  老管家心裡感慨一句,年輕真好。

  他朝著花園裡的晏姝招招手:「珠珠,這個季節小心蟲子,過來先噴點驅蟲藥水再玩。」

  晏姝抬眼,發現李爺爺在門口招呼她。

  她也擺擺手,提著裙擺跑過去,興奮地說:「李爺爺,傅野說花園裡有音響的,我想試試,可以嗎?」

  花園裡的音響設備已經十年未被人觸碰,卻被難以忘懷回憶的主人定期擦拭。

  老管家笑著點點頭:「當然!我去找人布線,我們試試還能不能發聲。那些部件都被保管的不錯,應該可以。」

  晏姝點點頭,不一會,不少人開始在花園裡忙忙碌碌。

  不到半小時,許多年不用的設備再次發出最美的歌聲。

  「響了!」晏姝驚喜地擊了下掌:「謝謝李爺爺!」

  塵封不動的音樂在老宅里重新流淌,像回到那段庭院芬芳的記憶里。

  老管家似乎看到年輕時的老夫人在花園裡放情唱歌,忙碌地創作。

  他微笑著看著院子裡的晏姝,嘴角溢滿笑意。

  這些天,他早就看出兩個年輕人的不對勁。

  明顯,先生的笑容比以前多得多。

  他是過來人,只願他們兩個的感情能像這一院子的玫瑰花一樣美好。

  院子裡玻璃房裡,有一張淺棕色的鞦韆吊椅。

  老管家說老夫人曾經最喜歡在這聽歌看書寫歌。

  趁著晏姝吃晚飯的功夫,他差人去把玻璃房打掃得一塵不染。

  晏姝晚飯過就鑽了進去,仰在躺椅上舒服得消食。

  不愧是老藝術家,傅野母親作曲的創作氛圍十分詩情畫意。

  也就是這樣美的環境能寫出這樣動人的歌曲。

  這樣芬芳的花香,才能激發最美麗的旋律。

  晏姝拇指撥弄著手機打開自己的歌單,切成隨機循環模式。

  閉著眼睛,開始尋找靈感。

  第一首便是她曾經在深林里採集的風吹樹葉的聲音,那個時候她差點滑下山坡,還是程離參救了她。

  老林的風,是樹葉沙沙的聲音,是傍晚的鳥叫,是落葉的翻飛。

  似乎回到一年前那個翠綠茂密的森林,樹木拔地而起,直插雲霄。

  小動物在林間活潑的笑。

  她靜謐地欣賞,這樣美的聲音就算是當時滾下山坡也是值得的。

  又想到,她也曾在池澤市見到過小松鼠。

  聽了沒多久,歌曲便跳到她向傅野推薦過的一首。

  她閉著眼重溫自己的作品,想到的不是那個為創作抓耳撓腮的夜。

  卻是那個晚上,他在耳邊的低語。

  叮咚的間奏里仿佛能聽出他沉重的嘆息。

  他僵在自己的上空,眼眸亮過天上的星。

  晏姝越聽越心越亂,想起那晚他的呼吸和心跳。

  總覺得他那樣的反常和自己的吻脫不開關係。

  他到底怎麼了。

  她好笨,除了音樂一無所知,怪不得哥哥總說她傻。

  想到這裡,晏姝從吊椅上坐直脊背,摸出手機。

  她要問問朋友,到底她是不是做錯了事。

  林旖嘉她是不敢問的,多半會取笑她什麼都不懂。

  還是問小淳吧,試婚這個事還是她建議的。

  晏姝在叮咚地歌聲里,聯繫上了大學同學。

  晏姝:小淳,你上次說的試婚我試過啦。

  消息回復地極快,先是一連串「!!!」

  然後小淳才開始好好講話。

  小淳:這麼凶的嗎?你上次不是說你剛到池澤?剛見到未婚夫?

  晏姝:有幾天啦。還是嘉嘉幫我找到的,給了我個大驚喜。

  小淳:也沒幾天吧?你都試完婚了?

  晏姝:嗯,我們倆現在每天同吃同住呢。他家的食物口味我很喜歡,甚至比我家的還好吃。

  小淳:就知道吃。等等那……同住是什麼意思?

  晏姝:我們晚上住一起呀。

  晏姝撓了撓耳朵,不好意思地又補了一句:我現在搬到他的臥室去睡啦。他睡覺很安靜,沒什麼不好的習慣。反倒是我睡姿不怎麼好,但是他對我很包容。你給我的試婚建議很不錯!這些確實應該提前了解。

  對面大概呆滯了大概有一分鐘的時間,然後發來一句:就這?

  晏姝:啊,我做得果然不對嗎?

  小淳從她一串話里,抓到她最感興趣的點,也是作為一個閨蜜,最直接、最八卦的反應。

  小淳問:你們……你們到哪一步了?我是說……唔,親密接觸,就牽手擁抱這種。

  晏姝和小淳算是大學時候最好的玩伴之一,她扭捏了幾秒鐘。把體己話倒了出來。

  晏姝害羞地發了個兩隻接吻的小熊圖。

  小淳:親——orz!你們不是住一塊了嗎?沒有進一步嗎?還是說你沒有合適的能表達狀態的表情包?

  小淳又說:你知道的,試婚的一大精髓不在這。

  晏姝:那精髓在哪?

  小淳:精髓……精髓……精髓就是我覺得你老公有問題。你這種大美人,住一塊,未來的合法夫妻,就親親而已?

  晏姝:他才沒問題!他特別好!

  小淳:扶額.jpg。我們大學的時候,聊那麼多段子,你是真的真的一次沒聽啊?我怎麼覺得你真的,對有些事不太清楚。

  晏姝:什麼?

  小淳:好——我懂了!包在我身上!你等著,我去找資料。我最喜歡科普!我找點唯美的,晚點發你!

  晏姝一頭霧水地等著小淳的回覆,卻在不到九點等到傅野進家門。

  聽到門口的動靜,她笈上拖鞋兔子一樣的跑出去。

  車子停在玫瑰園裡,十餘年未響起的歌聲在這一天重新奏起。

  他站在一片玫瑰花里,下意識地朝玻璃亭看去。

  那個地方,曾經有他兒時最幸福的夢。

  「你回來啦?」晏姝提著睡裙邊,急急從玻璃亭鑽出來。

  像童話里才有的小公主。

  她小跑著攀上他的手臂。

  傅野怔愣一瞬,而後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才意識到此刻的歌曲確實比當年多了些歡快的調子。

  她的歌確實像她提到的那樣動聽。

  她在哪,都是閃閃發光的人。

  一天的倦意,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吃過了嗎?」她拉著他的手朝餐廳走。

  眉宇間難掩疲憊,他鬆了下領結:「在公司吃過。」

  「那喝點東西吧?」隨著這看似隨意的一句話,晏姝的手心下意識地緊了緊。

  手心傳來的觸感一下子便被他抓住重點,他問:「又是你做的?」

  「你怎麼總是未卜先知,都不驚喜了。」晏姝撓他的手心。

  「呵,是你的心思太好猜。」

  食指勾住領結,他把領帶抽出隨意地扔到一邊。

  「這次,做得什麼?」

  她有點難為情地咬咬唇,然後說:「很簡單的,我做了草莓藍莓養樂多果汁。」

  他撫了下她的頭髮:「聽起來還不錯,那我嘗嘗。」

  像被點亮,晏姝鬆開他,小跑著向廚房:「我去幫你端出來。」

  她把透明玻璃杯推到的面前,發出盛情邀請:「你嘗嘗。」

  瓶子裡是粉糯的液體,看起來很開胃,大概草莓是主料。

  他拿起嘗了下,在她期待眼神里嘗了口:「不錯。」

  草莓的清香卻不甜膩。

  粉色的果汁看起來晶瑩透亮,十分誘人。

  他剛要繼續品嘗,手邊振動。

  傅野翻起掃了眼。

  池錚:老闆,查到了。

  五個字,卻是最簡短有力的回覆。

  緊接著,池錚發來幾張照片,有些許糊。

  畫面里,他的便宜弟弟穿著銀灰色西服外套,手攬著一位波浪捲髮女人的腰,忘情又親昵地吻。

  牆壁上的時鐘,恰好說明這一幕的時間,不過一周前。

  隨後幾張,是近期的出街圖、購物圖。

  他們在深夜、空蕩蕩的街道,牽手。

  在陽光明媚的中午,共度時光。

  這幾日,本是他該去晏家的日子。

  遊戲越來越好玩了。

  池錚在這件事不敢再自作主張,又發了一條:「接下來,怎麼辦?」

  怎麼辦?

  現在看來,事情怕是需要他加把火,把人架在火上烤。

  卻不能一次讓他被烤熟。

  怎麼辦?

  怕是這婚,他要插手管一管了。

  玻璃杯撞擊餐桌,傳出鈍響。

  晏姝看到他的表情愈發嚴肅,小心翼翼地問:「是不好喝嗎?」

  「好喝,」

  回復池錚不用急於這一時,他按下手機解釋:「剛剛一個客戶,最近生意不大順心。」

  晏姝抿抿唇,覺得很心疼。

  可他看她皺眉起來的樣子,心裡更是鈍鈍地疼。

  「沒事,」他繞了繞他的發梢:「等忙完這陣,我們去休個假就緩回來了。」

  「休假?」

  果然,小姑娘聽到這句話抵不住誘惑,眼睛晶晶亮地看著他:「去哪?」

  「嗯,你想去哪就去哪。」

  「那我先提前想想,我好久都沒有出遠門休假了。」晏姝咬著唇,開始琢磨。

  「慢慢想,不急。」

  他又抿了口杯中的果汁,津甜爽口。

  他卻知,不及眼前人萬分。

  晏姝在桌邊陪他坐了會,卻不安地低頭抬頭。

  忽然下定決心般掏出手機,小聲問:「那等你吃好飯,能和我一起拍個照片麼?」

  「拍照?可以。」傅野看了她一眼:「是打算拿給我公司前台麼?」

  「不是的,」晏姝咬著唇,小聲說:「官宣用圖!」

  「還有配圖呢?」

  「嗯,」晏姝點點頭,捏著手機說:「我想了一天呢,我想拍牽手的照片。」

  「牽手?」

  「對,其實我很少在公眾面前露面,」她靦腆地笑了笑:「頒獎禮之類的被拍就拍了,但是微博我從未放過自己的照片。主要是擔心生活上不方便,不能隨意地出入一些公共場合。所以這次也不想合照。」

  「可以,」他頷首:「那就牽手。」

  這樣鄭重其事地牽手,確是第一次。

  晏姝已經和他熟稔到忘記,事實上的第一次牽手是哪個時刻。

  她有點羞澀地抽出張紙巾,將手指根根擦拭。

  然後鄭重地放到桌上:「來吧。」

  晏姝的手指因為緊張,微微彎起。

  指尖的紅可以窺見,她剛剛有多努力地擦拭,以及多重視這件事。

  他輕笑下,將手伸過去。

  五指相扣,她的手指有些冰,在這春天是最好的溫度。

  晏姝滿意地看著他漂亮的手,找了個角度拍了一張,拿著手機朝他遞過去:「你瞧這樣,行嗎。」

  「你覺得怎樣好,我都配合。」

  照片裡,十指交扣,露出他的手腕骨。

  黑色襯衫袖口,顯出低調的深灰色「F」。

  在餐廳溫馨黃燈下,他們十指交扣在桌上投下剪影。

  讓他想起普希金的一首詩「他神魂顛倒,時不時地看見,美麗少女的影子在眼前浮現。」

  「這張很滿意,真好看!」晏姝把手機收回來調著圖片濾鏡。

  忽然她看著屏幕問:「你今天的襯衫袖口有英文字母,是高定麼?」

  「裁縫習慣,我的姓氏。」

  「非常好,」她調著畫面的光影,興奮地說:「圖片發出去,就被我蓋章啦!」

  晏姝知道自己馬虎,將圖片傳到後台後,定了條5月20日的定時微博。

  她今天下午坐在一片玫瑰花園裡,一個音符都沒寫下去。

  她花了整整一個下午,去琢磨一句適合她發布的文字。

  池澤市和陸城相距千里。

  她不遠千里的過來,怕一個人落寞歸去。

  怕揣著萬千心思而來,得一場空歡喜。

  晏姝看了眼旁邊人的俊美眉眼,手指翻飛在微博空白處寫下。

  「怕無歸期,怕空歡喜,怕來者不是你。」

  幸有歸期,幸有歡喜,幸而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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