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口
陳雪陽本來還很開心,準備回去和其他人吆喝幾聲。
結果身高這個變故讓他氣成河豚。
沈輕浪繃著臉不理他,徑直蹬蹬蹬地跑回了樓上房間裡,把海綿寶寶直接塞進了被子裡。
陳雪陽緊跟其後回來,就一刻的氣,現在也消了,隨口問:「你跑那麼快幹嘛,當心你個路痴跑錯了。放心吧,沒人看到你的海綿寶寶。」
他自顧自地扯著謊,壓根不知道對方已經和看到的人對視上了。
對於他的海綿寶寶內褲,已經成了他們小範圍的梗了,沒事幹就會拿出來調侃一下。
「熱。」沈輕浪就憋出一個字。
陳雪陽看了看他的臉,「是哦,你看你的臉,都熱紅了,來來來,小可憐,喝口水。」
沈輕浪年紀是這裡最小的,而且平時也比較沉悶,一心撲在飛行器設計上,所以他們一般都比較照顧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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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話,沈輕浪臉更紅了,直到片刻後才消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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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的校長已經帶人快到了食堂那邊。
尤薇落在後面,好奇地問:「你剛剛在後面看什麼呢?」
席歡想了想剛剛的那個畫面,覺得好笑,輕聲說:「我在看海綿寶寶呢。」
尤薇戲謔地看著她:「確定不是穿海綿寶寶的人?」
聽見這話,席歡瞪了她一眼,對方反倒哈哈哈地笑了,三兩步就跑到了前面去。
校長帶他們看過食堂後,阮文和尤薇他們就要自由活動。畢竟有個長輩在這裡,想說什麼去哪裡都不自在。
阮文說:「看來這邊有其他的支教老師。」
他來之前還不知道這消息,否則就會換個學校了,畢竟一個學校來那麼多就有點浪費了,還有很多學校沒有。
陶珊珊答:「來都來了,咱們盡心教就可以了。」
她對這裡還挺感興趣的,主要是環境不差,設施跟得上,比她一開始想的好太多了。
阮文偏了偏頭,「席歡你覺得怎麼樣?」
席歡正在發呆,被問道,啊了一聲,經過尤薇的提醒後才回道:「挺好的。」
阮文也不在意,扯開了話題。
正值下課期間。
一群小孩子偷偷在窗戶上趴著看他們,頭擠著頭,亮晶晶的小眼神看上去特讓人心軟。
山裡的孩子都比較單純,在一樓的就皮了,也不怕生,湊成一堆來問問題,將幾個人纏住了。
席歡周圍也有幾個小孩子。
其中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沖天揪,皮膚比其他女生要白很多,所謂一白遮百丑,顏值也很高。
男孩女孩都喜歡漂亮小姐姐,問題也五花八門。
席歡揀著幾個問題回答了。
餘光瞥見對面不遠處有幾個人走過,邊上的那少年尤為顯眼,她拍了拍小女孩,彎腰問:「那個老師叫什麼名字?」
小女孩本是被其他人拉過來的,不想說話。
但這個小姐姐一彎腰,就有種蛋糕的甜味,她紅了紅臉頰,往她懷裡躲了躲,扭過來小聲地告訴她:「沈輕浪,我聽其他老師這麼叫的,不過他不教我們。」
席歡瞭然,原來他就是沈輕浪啊。
怪不得被她看見時,那麼害羞地把海綿寶寶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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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剛來,第一天自然是沒有課的。
所以晚上就各自在宿舍里收拾東西,因為宿舍里有網,席歡接通了席母的視頻。
聽到那頭隱約傳出來的聲音,她問:「家裡來客人了麼?」
席母搖頭,猶豫了一下,開口說:「你姑姑和席文……說是要有個比賽來這裡,住在家裡。」
聽到這話,席歡幾乎要冷笑出聲。
她不理會這個,叮囑道:「我估計這三個月不會回去了,所以你自己在家裡注意點安全,別想著省。」
席母笑眯眯地應了。
畫面中突然出現一隻手,隨後席文的臉就出現在視頻鏡頭前,化著濃妝,「表姐,你在哪呢,怎麼那麼破?」
她驚訝地捂住嘴,眼睛一眨不眨:「不會是被拐賣到什麼地方了吧?現在人販子可喜歡拐賣大學生了……」
席歡冷言:「還回去。」
席文還想說什麼,但一接觸到她的表情,還是悻悻地把手機還給了席母,不情不願地吐槽了幾句。
看到席母重新出現在畫面中,她叮囑道:「媽,你不是她們的保姆,別管那麼多。」
雖然這麼說,席歡還是一肚子氣。
她都不想和這兩個人多說一句話,極品親戚出現在自己家,真是看起來就糟心,想著就更糟心了。
陽台上突然傳來敲窗戶的聲音。
一聲聲的,就像是鳥在啄東西一樣,她下床發出動靜後,外面的聲音就停了。
席母問:「你那有人敲門?」
「我去看看。」席歡沒說陽台,把手機放床上,狐疑地走到陽台上,外面什麼人都沒有。
陽台沒有防盜窗,是窗戶式的。
只要向兩邊推開就可以直接觸碰到外面,檐下是一道半米寬的水泥路,再遠些就是花壇。
她來的時候,可能是校長為了通風,窗戶沒有關。
哪個小孩子惡作劇吧?
畢竟他們是新來的老師,對於這些孩子來說,肯定非常新奇,來敲敲窗戶也不奇怪。
席歡收回視線,關上窗,卻定在窗戶上的一束小花上。
這花她叫不出名字,可能是野花,是黃色的,一束在一起看起來挺漂亮,湊近了還有一股清香。
席歡隨手拿到了床頭上。
席母透過視頻里看到,「從哪來的小野花?」
「某個小孩子送的吧。」席歡這麼說,她面前卻浮現那個在路上遇見、湊到她面前嗅了一口的漂亮少年。
席母沒說什麼,叮囑了一些問題:「那裡蚊蟲多,我在箱子裡放了花露水,你記得噴。然後還有一瓶防狼噴霧,雖然有男孩子在,還是要注意安全的。」
席歡被防狼噴霧囧到,「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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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點多時,尤薇到席歡這裡蹭洗澡,美名其曰一個人太孤獨。
她出來的時候,兩條大長腿露在外面,眯著眼看到了床邊柜上的一束野花,轉了轉眼珠:「從哪采的花,你這是採花大盜啊。」
席歡正在柜子里放衣服,頭也不回道:「大概是小孩子送的。」
尤薇翻白眼,說:「這裡的小孩子下午都在上課,還沒放學,哪來的功夫給你採花。」
席歡皺著眉,有點苦惱地想了想。
尤薇注意力很快轉移,將她和睡衣推進了洗手間裡,「快點洗,這邊晚上熱水不一定溫度夠。」
等席歡出來的時候,尤薇已經回了自己的房間。
她收拾了一下,去走廊上梳頭。
席歡的頭髮雖然多,但掉起來也很多,小時候就這樣,曾經嚇得她跑到席母懷裡去問她是不是要禿頭了。
後來長大後沒禿頭才放下心來。
不過她對於護髮倒是廢了不少功夫,前段時間在網上看到一個女明星的護髮心得,嘗試了一下,效果不錯,就是費時間。
走廊也沒有護欄,她就站在那。
夕陽落下昏黃的光,勾勒出她的身形,她穿著睡裙,長發搭在一側,低眉垂眸,鼻尖似有透光。
腳上汲著一雙可愛的人字拖,腳趾瑩白圓潤,白皙秀氣的腳踝和筆直的小腿露在空氣里,瘦卻精緻。
二樓上陳雪陽正在收衣服。
見到這樣的情景,短暫的驚訝過後,他向門邊擺弄飛行器模型的沈輕浪招手,給他做口型。
沈輕浪一開始沒理,等陳雪陽踢了一腳門才慢吞吞地抬頭。
他走到陽台上,還沒開口說話就被陳雪陽捂住嘴,指著陽台下面,小聲道:「你下午偷看的漂亮小姐姐。」
沈輕浪視線下移,停頓了一瞬。
然後將陳雪陽推到了宿舍里,關上了陽台門,任其在裡面跳腳,他也不理會。
旁邊有個摺疊小板凳,沈輕浪挪過去坐著。
陽台下方是鏤空的,一根根鐵棍之間夾著十幾厘米的寬度,絲毫擋不住他落在下方的視線。
至於宿舍內的動靜,壓根沒被他放在心上。
席歡擼乾淨了掉發,心滿意足地哼著歌。
至於地上的,待會來掃掉。
不經意地一抬頭,就對上了視線,她愣了一下。
洗完澡後乾淨嫩白的肌膚在外面露著,似乎能看到血管,再加上寬鬆的睡衣,薄薄的,看得人心痒痒。
沈輕浪不可避免地僵了僵身體。
偷窺被發現,好像挺色狼的。
身後有動靜,陳雪陽在門內蠢蠢欲動,他紅了紅耳朵,明潤乾淨的眼動了動,乖巧地說:「你好。」
如同一個小學生似的。
席歡抬眸細細打量了他幾眼,確定自己沒看錯人,這個的確是下午的那個少年,之前可是直勾勾地,現在這麼害羞?
「你叫什麼名字?」她問,似在回想:「沈輕浪?」
自己的名字被這麼輕輕地念出來,難以言明的感覺由心至上,迸發磅礴,流過四肢百骸,最終還是停留在心尖上。
沈輕浪本來到了嘴邊的三個字停了下來。
他低垂著眉眼瞧她,一雙眼就像捧著日月暖光,清亮透徹,乖乖坐在小板凳上的模樣卻像是幼兒園裡等待老師誇獎的孩子。
唯一不和諧大的就是小板凳太小,他個子高大。
席歡眨眨眼,又問:「你送的花?」
沈輕浪心尖顫了顫,幾秒就做出了抉擇:「……不是。」
這種事怎麼能讓人知道呢,萬一不喜歡怎麼辦。
席歡似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
她站直身子,睡裙的下擺盪在空氣里,有點發愁地說:「我還挺喜歡的,既然來歷不明,還是扔了好。」
沈輕浪動了動耳朵,右手撓撓下巴,左手摳著小板凳,改口道:「是……是我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