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口
席歡帶著飯路過沈輕浪那的時候還眨了眨眼。
沈輕浪當時回頭看,正好對上,還驚慌地轉了回去。
等人出食堂後,他才再次扭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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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歡已經在回宿舍的路上了,就在她轉彎的時候,碰上了個孩子,是林清夢。
林清夢正好給其他人從後面玩回來,見到她,跑到她身邊,等了一分鐘,終於忍不住好奇問:「席老師,您學跳舞很久了嗎?」
席歡想了想,「十幾年了。」
林清夢瞪大眼,「那比我還大呢。」
席歡颳了刮她的小鼻子,「是嗎?」
零零總總算起來,她學習芭蕾有十幾年了。
當初她小的時候,席父還在世,對於培養孩子的興趣倒是很上心,後來她在去少年宮的時候看見了就非要學芭蕾。
席父自然同意了。
這一練,就是到現在。
她上學早,更是提前參考了藝考和高考,索性成績不出意料,考上了全國最好的藝術學校。
林清夢一路上聽著她說的,不時地發出「哇」的驚嘆。
來這裡的老師們,她最喜歡這個席老師,長得好看,說話還輕輕柔柔的,眼睛裡就像有星光似的,讓她忍不住想過去蹭蹭。
看到宿舍到了,席歡拍了拍小丫頭,「老師到了,你也該回去了。」
因為家有點遠,所以林清夢是住校的,每個星期天才會被她奶奶接回去。
林清夢點點小腦袋,跑遠了。
席歡這才回了宿舍。
吃完後外面天黑的差不多了,洗碗飯盒後,她索性靠在陽台邊壓腿。
這裡沒有練習的工具,她怕自己在這待上幾個月就機械了,到時候新的比賽就涼了。
身後屋子裡的燈光漏了些過來,席歡依舊能輕易地看見自己的腳。
那些以前磨過的傷痕仔細看其實都還在,和其他女生們精緻白嫩的腳有很大的區別。
猶記得小時候因為腳趾可能變形,她還和席父席母哭過,然後歇了幾個月打死也不學芭蕾了,但最後還是忍不住,又拾回來了。
即使如此,該有的完美弧度依然存在。
芭蕾舞的魅力讓她沉迷,俄羅斯有一位知名芭蕾舞演員,不僅有以她名字命名的蛋糕,還有一種鬱金香,也以她為名。
她無限渴望站在舞台上。
基礎訓練過,她去尤薇房間蹭熱點。
這裡的wifi可能因為晚上共用,速度不太好,而尤薇為了玩遊戲,特地辦了無限流量的卡,整天開熱點吃雞。
進去的時候尤薇正在遊戲裡大殺特殺,一點也看不出來傍晚的樣子。
「我下載了個變聲器,果然撩妹還是最爽了。」她嘻嘻道。
這個變聲效果不算好,能讓對面的人知道她是開的變聲器,但是這樣說話撩妹的時候才不會騙人,畢竟她可不想當個騙妹渣男。
席歡聽她說,突然說:「對了,我買了蛋糕,估計過兩天就快遞過來了。」
「這地方還定蛋糕,你可真是閒情雅致。」尤薇吐槽道。
也是不知道這個好友怎麼就這麼喜歡吃甜食,還買了那麼多糖果帶過來,分了孩子後都還剩一點。
她隨口問:「你的糖呢?」
席歡頭也不抬,「送人了。」
「哦。」
一分鐘後,尤薇猛地反應過來,貼過來,「給了誰?那個擰瓶蓋的?」
「人家有名字的,沈輕浪。」席歡趴在床上,「他給我擰瓶蓋,我就答謝他了呀。」
這個理由尤薇無法反駁。
只是她有點心疼那個反撩還不知道的沈輕浪。
.
托糖果的福,回宿舍的路上,沈輕浪覺得陳雪陽的眼睛就沒從他身上移開過。
每次一轉頭,就會對上他高深莫測的眼神。
沈輕浪本來就不是個話多的性格,現在更不想說話了。
宿舍里楊西安還在,看到他們回來頭也不抬,沉迷網路遊戲,儼然一個網癮少年。
「又在玩連連看啊。」
陳雪陽真是搞不懂,他的倆室友一個比一個讓他開眼界。
沈輕浪還好點,就普通的沉迷模型的學霸而已,生活上很乾淨整潔,人頂多少女心了一點,平時也不怎麼說話,挺安靜的。
楊西安就是多了點,不僅話多,還像管家婆一樣,最主要的是,他居然最喜歡的遊戲是連連看……
「西安啊,你知不知道有個人背著我們幹了不得了的事啊。」陳雪陽揚高了調子,情不自禁說:「臥槽,沈輕浪這小子前幾天小姐姐才來,今天就到了交換信物的階段了!」
楊西安頭也不回:「不准說髒話,不然這個月自力更生。」
聽見這話,陳雪陽立刻閉嘴。
他這個室友廚藝不是一般的好,大學學校看的不嚴,他們在宿舍里就弄了鍋碗瓢盆,當然每次都是他和沈輕浪洗碗。
這次來,工具都帶了。
甚至,他們還帶了烤肉的工具。
那天來的時候,校長和老師們看到一輛小貨車,再看大包小包的他們,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
楊西安放下連連看,轉向沈輕浪,「交換信物?」
沈輕浪無奈道:「他瞎說的。」
陳雪陽說:「我可沒瞎說,他兜里的糖就是證據。」
兩人說話的時候沈輕浪一直沒怎麼開口,恰好這時候他把糖果都放在了桌上。
他捏了幾顆在手裡,透明的糖紙包裹著五顏六色的糖,透出他泛白的手指,不過指甲蓋大小。
這下正好被兩個人看了個正著,沈輕浪愣了下,然後又揣回了口袋裡。
然後裝作什麼都沒發生的樣子開始擺弄他的飛行器模型,時不時地記錄著數據,儼然一個好好學生。
陳雪陽酸溜溜道:「喲,還護上了。」
「你想吃?」沈輕浪終於側過臉看他。
陳雪陽驚喜道:「你給我嗎?看上去味道挺好的。」
在他眼裡,女生們的眼光自然是極好的,更別提漂亮女生了。
沈輕浪想了想,實話實說:「一個都不想給你。」
陳雪陽:「……」
他就知道!
沈輕浪嘴上這麼說,兄弟情義還是要顧的,空出手伸進了口袋裡,從裡面拿出了一顆糖。
然後不太情願地給了陳雪陽。
陳雪陽吃的欲望都沒了,看到對方控訴的眼神,就像是自己做了什麼不可饒恕的事情一樣,弄得他也覺得自己好像不可饒恕。
可是他只是拿了一顆糖而已啊……委屈。
沈輕浪不搭理他,剝開一顆嫩黃色的,甜膩的果味蔓延在舌尖,讓從不吃甜食的他有種無法言語的感覺。
一轉頭,陳雪陽正盯著他,「你真吃了?」
他嘖嘖稱奇,繞著人轉了一圈,又低頭看自己手裡的糖,覺得這個世界可能玄幻了。
沈輕浪沒忍住,一口把硬糖咽下去了,差點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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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幾天,外面開始下雨。
山裡的雨和外面不同,帶著草木的香,遠處的山峰縈繞著淡淡的霧氣,宛如雲海一般。嘩啦的雨從檐下滑落,流在走廊前面的小渠里。
上課鈴聲偶爾迴蕩在空曠的地域裡。
三個女生都站在門口聊天,因為這邊下雨後,網速就變差了,沒得玩。
陶珊珊端著個杯子,「不想出門,鞋會濕的。」
這邊水泥地也不是全鋪的,有一段路會經過泥土路,像他們在城市長大的,壓根就沒經歷過下雨天走在泥濘的土裡。
索性她們這兩天都正好沒課。
席歡站她後面,含著糖問:「那你不吃飯了?」
「飯還是要吃的。」陶珊珊悠悠地嘆口氣,哀怨道:「不讓我吃這不是要我命嗎?」
說了半天,吃飯的時間也差不多了,還有半小時就會下課,她們去遲了就得和學生一起,窗口有,就怕沒地方坐。
因為下雨天,大多數學生都是不回家在食堂吃的。
然而到最後,陶珊珊還是沒出門,之前帶了一桶泡麵,準備中午隨便應付一下。
席歡和尤薇自然是去食堂的。
現在是上課時間,所以食堂空蕩蕩的,除了阿姨們就沒幾個人了。
席歡眼尖地看見靠近裡面窗戶那裡,沈輕浪正坐在那邊不知道寫著什麼,他旁邊似乎也沒人,之前那個紅頭髮咋咋呼呼的室友貌似也不見了。
席歡坐在他斜對面,一邊吃一邊觀察他。
都說認真的男人最好看,這話真不假,本來就好看的人,再認真就更好看了,沈輕浪顯然就在這個範圍內。
尤薇默默翻白眼,「眼睛都盯上面了,也不怕看出紅眼病。」
「欣賞美是人的本性。」席歡抿著唇笑,唇上的胭脂色異常好看。
等磨磨唧唧的吃完後,沈輕浪還在那邊寫東西。
尤薇見她根本不想走,主動開口幫她把飯盒帶回去。
席歡立刻眉開眼笑,「愛你。」
等人走後,她又靜靜地看了幾分鐘才起身,腳步放輕地走過去。
人到沈輕浪身邊都沒被發現,席歡從後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沈輕浪驟然一僵,轉過身,猝不及防地看到了貼近的精緻小臉,頰邊有一縷頭髮垂著,有種別樣風情。
手下的筆差點失控,好在沒出錯,不然設計稿又得重新畫。
席歡坐他桌對面,撐著臉,「沈老師,上次的糖好吃嗎?甜不甜?」
沈輕浪動了動耳朵,「甜。」
席歡眨了眨眼,笑意從眼中躍出,延到唇邊,「真的嗎?我還以為你們男生都不吃甜的東西。」
「沒有。」沈輕浪急急否認:「他們可能不吃……」
見席歡看自己,他又不知道下面該說什麼了,臉熱起來,半天才憋出來一句:「我很喜歡吃的。」
說完後,他又忍不住在心裡默默痛斥自己。
騙子,以前都不吃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