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口
在臨川小學的生活一如既往的平穩。
席歡的日常就是上上課,自己練練舞,偶爾逗一逗沈輕浪,看著他害羞就覺得好玩。
還有一個月她們的實習就會結束。
不過一辦公室的人都已經定好了,結束前幾天就是聖誕節,他們會給這邊的孩子過一個最好的聖誕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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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席歡正在宿舍整理東西,接到了一個陌生電話:「您好,請問是黃鸝女士的家屬嗎?」
席歡心裡一咯噔,「是。」
一直到對面的護士說完,她還沒反應過來,正巧尤薇出來,看見她走神,「怎麼了?」
席歡猛然回神,「我媽住院了。」
尤薇嚇一跳,「怎麼了?先去醫院看看吧,去男生那邊,找他們送一下。」
兩個人都顧不得手頭上的事了,直奔男生宿舍。
還沒等走多遠,陽台上陳雪陽見她們慌裡慌張的模樣,好奇道:「你們被鬼追啊?」
席歡才想起來他們也有車。
她三言兩語說了一下,陳雪陽自然意識到嚴重性,「行,我們送你過去。」
席歡說:「麻煩了。」
她也是急的不行,現在坐誰的車都一樣,阮文那邊幸好還沒通知,省得又出隔閡。
一輛車坐不了那麼多人,尤薇和席歡一起,結果到車邊的時候發現還有個沈輕浪。
陳雪陽說:「大晚上的兩個女生不安全。」
席歡也不會說什麼,本來就是借他們的車,坐什麼人也是他們定,只要能儘快到就好了。
山路晚上更難開,好在有老司機。
到醫院門口時,尤薇說:「你先進去吧,我們明天再去看伯母也不遲。」
他們現在去肯定會吵人的,不太好。
一向少話的沈輕浪也點頭,「對。」
席歡沒說什麼,拿著包就跑進了醫院裡,輕巧的身影消失在醫院大門口。
現在已經是十點多了。
住院部沒有那麼多人,一路走過去十分安靜,她進了通知的那個病房時,裡面一個護士正在檢查。
這個病房就住了兩個人,鄰床的是個老奶奶,她一眼看過去,對方沒醒。
床位之間有帘子可以遮擋,席歡倒鬆了口氣。
護士聽到動靜轉身,問:「你是病人黃女士家屬嗎?」
席母本家姓黃。
席歡應道:「是。我媽現在情況怎麼樣了?」
她聽到電話里的通知時整個人都嚇壞了,一路上馬不停蹄朝這邊趕,都不敢多想。
護士第一次見這麼漂亮的姑娘,多看了兩眼。
而後,她拿著單子說:「陸醫生的意思是靜養,您母親黃女士現在受不了刺激,最好住院觀察幾天,沒有問題就可以出院了。」
席歡點點頭,「好,我知道了,麻煩你了。」
護士溫溫柔柔地笑笑,沒再打擾她。
床位旁邊都有供家屬坐的椅子,席歡輕手輕腳過去,沒吵醒席母。
她之前問過家裡鄰居,別人說出事之前看到兩個男人進了屋,有一個她描述了一下,席歡一聽就知道是舅舅。
但是兩個人爭吵的原因她就不知道了。
病床上的席母沒有醒來,睡得也不是多安穩,眉頭還有些皺,看上去十分累。
席歡輕輕撫平。
片刻後,她去了外面,這邊樓梯道離病房比較遠,關上門之後隔音效果還不錯。
席歡給舅舅打去了一個電話。
對面過了很久才接,「餵?」
「舅舅。」席歡想了想措辭,「我媽是你送來醫院的,你怎麼不在醫院啊?」
席歡舅舅也委屈,「……你媽不想看到我,情緒起伏太大,醫生讓我離開的。」
他賴了一段時間,看著席母睡著了才離開的。
席歡沒追究這個,轉而問:「你們之前說了什麼,我媽怎麼就暈倒了?」
話筒里安靜了好大一會兒。
「我給你媽介紹了一個對象,她死活不同意,就一下子氣倒了……」舅舅還有點心虛。
席歡也沒想到理由竟然就這麼簡單。
她嘆口氣,「你事先跟我媽提過嗎?還是直接帶人就過去了,一點緩衝都不給?」
舅舅的性子她了解,衝動,想到一茬是一茬,這種事完全能做的出來。
「沒有……」
果不其然,席歡猜的對。
舅舅話音一轉,氣呼呼道:「你也勸勸你媽,你都上大學了,我給你媽介紹一個對象怎麼了?你媽媽難道就這麼一個人一輩子過下去啊?她還非跟我軸。」
自己的姐姐當年嬌養長大,十里八鄉的人可是都看上的,最後被一個毛頭小子給叼走了。
舅舅差點沒氣死。
席歡哭笑不得,「可是舅舅你得緩著來呀,現在好了,我媽住院了,幸好沒事。」
「我就是急了,她老推脫……」
兩個人聊了很久,舅舅也被說服了,不再插手這件事,完全看天意,畢竟席母的意願最重要。
席歡終於鬆口氣,回了病房。
沒想到,席母已經醒了,她還不知道女兒來了,現在正靠在床上發呆。
席歡連忙過去扶了扶枕頭,「媽。」
她一邊低聲道:「我給舅舅說了,舅舅知道錯了以後,再也不會逼你了。」
席母說:「你舅舅也不是故意的。」
自己這個弟弟她還能不知道嗎,姐姐一受欺負,恨不得拿刀去上戰場,關心的途徑永遠不是重點。
兩個人敘了會舊,聲音都壓低了許多?
席歡卻突然問:「媽,你真的不再試試嗎?」
面對這個問題,席母反問道:「你知道我和你爸怎麼在一塊的嗎?」
席歡哪裡知道。
奶奶家這邊親戚都不喜歡,自然就不會話家常,更別提她出生之前的事了。
而且自己爸媽怎麼認識的,席歡還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也沒開口問過。
她鮮少的記憶里只知道父母感情很好。
席母笑笑,容顏依舊溫婉,只是席歡大部分都是遺傳了席父的,集中在一起,活脫脫的一個美人胚子。
「當年你爸不在我們村……」
這個故事並不難理解,也不長。
席母當年才十八歲,十里八鄉一枝花的那種,幹活也好,很多人都想讓她來家裡當媳婦。
後來有一天她去另外一個村子給人送東西,在路上遇見了一群大白鵝,不知怎麼回事就追著她跑。
席母家裡是沒有鵝的,因為她小時候被鵝咬過,追著哭得稀里嘩啦,後來席歡舅舅死活不讓家裡養鵝了。
農村的鵝見人都喜歡追,這次也不例外。
席母被追得一邊哭一邊跑,不小心撞上了一個人懷裡,就是席父,一抬頭就是俊俏的少年。
兩個人就這麼看對眼了。
但是自己看對眼在當時沒多大用,席歡舅舅一心想讓自己姐姐嫁入好人家享福,席歡外公也是這個想法。
誰知道被一個養鵝的給惦記上了。
後來過年,農村的大多都是家家戶戶都可以拜年的,沒什麼大習俗,席父也趁機到席母家裡去拜年。
這次也算是正式上門提親了。
其實那年代家裡養了一群鵝的也是有錢人,這也是後來家裡沒強烈反對的原因。
看席父提親的東西很正規,一點也沒少,席歡外公就說看席母怎麼想的。
於是事情決定權就到了席母這裡。
席歡聽到這裡,也好奇起來,「您同意了?」
席母笑說:「你爸爸偷偷進了我房間,威脅我,說我要是不同意,就天天放鵝咬我,我一害怕,就同意了。」
席歡一愣,忍不住笑。
她對自己父親的印象不多,孩童時的記憶都是零零碎碎的,這是第一次聽見少年時的模樣。
沒想到還是一個衝動小伙兒。
席母醒了也沒說多少話,說著說著瞌睡就來了,靠在枕頭上睡著了。
席歡輕手輕腳將她放平,準備去買點東西,醒了好歹能墊墊胃,現在正是養的時候。
外面安靜得不像話,一時之間席歡反而想到了那些恐怖故事裡出場最多的就是醫院了。
亂七八糟的想法擠滿了席歡的腦袋,她先去交住院費,結果發現舅舅已經交過了。
醫院大廳的消毒水味道沒有那麼濃,燈光明亮如白晝,和外面的黑暗仿佛成了兩個世界。
席歡深吸一口氣,揉了揉太陽穴。
她一轉角準備出去,誰知餘光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抬眼一看,果然沒看錯。
席歡走過去,拍了一下正在低頭玩手機的人,「沈輕浪,你怎麼在這坐著?」
不是應該和他們一起在外面嗎?
沈輕浪不知為何緊張起來,像是被抓包的學生,立刻坐正,「我……我……」
結果我了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來。
席歡卻眼尖看到了他旁邊的袋子,「這是什麼?」
沈輕浪這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是什麼,捏了捏袋子,發出脆脆的聲音,「給你的。」
他之前在車上聽尤薇說席歡晚上本來就沒吃東西,現在又來這裡,肯定會餓的。
席歡疑惑,「什麼?」
「粥。」沈輕浪也不多說,三兩下解開袋子,摸了摸碗,「還是熱的。」
席歡也去摸了摸,二人指尖不經意碰到。
沈輕浪收回手,背到身後,一會彎,一會伸直,嘴上催促道:「你快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