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11 章
蘇妧沒想到長樂公主的地盤,也會有人這樣色膽包天。
將楊宜歆救下的人是一個叫武珝的小姑娘,小姑娘看著才十歲左右,說是陪姐姐一起來玩的。長樂公主一見她,便笑了,「是應國公家的次女,名叫武珝,她的姐姐叫武順。」
跟楊宜歆一起上島的人,除了楊宜歆之外,還有李蘊。如今楊宜歆躺在床上,李蘊就在旁邊陪著。
武珝身邊的丫鬟說道:「我與二娘在湖上泛舟之時,走到幽靜處,聽見了縣主的呼救之聲,二娘讓我上前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我一上島,意圖對縣主不軌之人便逃了。」
武珝:「我本想叫人去追,可看到楊姐姐這般模樣,便覺得此事不能嚷嚷,只好讓那惡徒逃了。」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𝕾𝕿𝕺𝟝𝟝.𝕮𝕺𝕸
長樂公主聞言,笑著拍了拍武珝的肩膀,「沒事,你做得很對。等萬泉醒了,定能找出那個人來。」
武珝看向躺在床上的楊宜歆,在床邊,蘇妧先前看到的李蘊正坐在那裡默不吭聲。
武珝:「可是楊姐姐什麼時候能醒?」
蘇妧走過去,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楊宜歆,笑道:「我來。」
說著,她的指間便出現了一根銀針,武珝頓時跳了起來,「你想對楊姐姐做什麼?」
蘇妧看向長樂公主,「我曾學過一點急救之術,沒事的,我只是想叫醒萬泉而已。」
長樂公主雖然心中納悶蘇妧居然看著好像會點其他的本事,但還是頷首默許。
得到了長樂公主的默許,蘇妧說起話來可就十分有底氣,她笑吟吟地掃了小蘿莉武珝一眼,說道:「稍安勿躁,我只是讓她醒過來。還是……你想拿一碗涼水來潑她?」
武珝:「……」
蘇妧微微一笑,飛快出手在楊宜歆身上的一個穴位扎了一下。
楊宜歆呻吟一聲,隨即便悠悠轉醒。她先是不知道身在何處似的看著眼前的帳子,忽然,眸子就睜大了,她驚慌失措地坐了起來,一邊尖叫一邊往床的角落裡縮。
「別過來!啊啊啊啊!你別過來!」
「求你放過我!啊!救我!」
「冬青!救我!」
一陣陣的尖叫,悽慘無比。蘇妧想去安撫楊宜歆,楊宜歆卻像是瘋了似的,誰要靠近就要朝誰又抓又撓。沒轍,長樂公主放了兩個大力的嬤嬤進來,將楊宜歆按了下來。
可楊宜歆還是無法安靜下來,被壓在床鋪上的舉動,好像是令她想起了不愉快的經歷,叫得越發悽慘。
蘇妧見狀,當機立斷,衣袖在楊宜歆的鼻前一拂,她袖裡乾坤,楊宜歆就被放倒了。
這忽如其來的一招,弄得在場的人目瞪口呆,包括長樂公主。
長樂公主:「瑤奴,你……」
蘇妧不好意思地笑:「府中有位老大夫,我從小喜歡跟在他後面玩,學了一些旁門左道。公主看過,就忘了吧。」
長樂公主:「……」
她知道民間聖手百里夷就在蘇府中住著,可民間聖手會教弟子這種手段嗎?
蘇妧將楊宜歆放倒了,隨手拿出個小香包讓玉簪拿去點著。
長樂公主:「那是什麼?」
蘇妧:「安神用的,點了她會睡得好一點,醒來之後情緒大概也能平穩一些。」
長樂公主點頭,舒了一口氣。可隨即,她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到底是什麼人敢在永樂園裡做這種齷齪之事?
還想著,方才楊宜歆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周圍的貴女,有的人已經過來說想要看看楊宜歆。
平時楊宜歆氣焰很高,她在這些貴女中已經算是很有話題了,這一茬要是傳出去的話,楊宜歆就算這輩子不愁嫁,也免不了要面對風言風語。而且這事情,似乎又還跟李績的女兒有些關係。
就是不說長樂公主和楊宜歆那麼親的表姐妹,就衝著這些年李績在并州鎮守,令邊疆穩定,境外虎狼不敢侵擾她大唐邊境百姓,而這事情可能會將李蘊牽扯其中,長樂公主也會將此事壓下去。
長樂公主只得先將楊宜歆交給蘇妧照顧,她出去安撫那些貴女,還要帶她們離開。
長樂公主一離開,室內就只剩下了蘇妧和李蘊,以及一個水靈靈的小蘿莉武珝。
蘇妧總覺得武珝這個名字很熟,可她一時之間,沒能想起來到底是誰。眼前的小姑娘一看,就是個十分出色的。看到楊宜歆出事了,能臨危不亂,還能分析其中利害關係,以後定然不是一盞省油的燈,委實是個了不得的妹子。
於是,蘇妧朝了不得的萌妹子綻放了一個笑容。
武珝一臉淡定,然後也回了她一個笑容。
蘇妧有些莞爾,她看了看床上的楊宜歆,也打算找個地方靠一靠。於是,她乾脆就靠在床尾的柱子上,閉目養神。
武珝眨巴著眼睛,看了蘇妧一眼,然後也沒打算離開,只是坐在窗邊的軟塌上。
蘇妧看著像是閉目養神,其實不過是入了楊宜歆的夢。
楊宜歆才受驚嚇不久,心中所思所想,很可能就是不久前被侵犯的事情。蘇妧進入少女的夢境,便是在一處幽暗的地方。楊宜歆正環顧著四周,她的聲音都有些發抖,「蘊娘,別玩了,你在哪兒?」
連續喊了好一會兒,幽暗的空間只有她一人,那高高的樹擋住了陽光,光天化日之下,此間卻像是地下室一般幽暗,令人心中生怕。
楊宜歆向前走了幾步,隨即聲音帶著哭腔說道:「蘊娘,你再不出來,我可就要回去了!」
話音一落,她果然說到做到,轉身便走。只是她沒能走兩步,便被人扯住了手腕,硬是被人拖進了一個一人高的雜草從中。
蘇妧看到楊宜歆不斷地掙扎,她的心好像也能感受到楊宜歆心中的害怕與絕望,她可以幫楊宜歆將夢境驅散,但那並不是什麼好辦法。蘇妧看著那個被強壯男人壓在身下的少女,她拼命掙扎,一隻手終於掙脫了男人,猛地將他蒙臉的布扯了下來。
然而就在這麼千鈞一髮的時候,楊宜歆猛地驚醒了。
蘇妧猛地睜開了眼睛,才睜開眼,就看到原本還躺在床上的楊宜歆滿頭大汗地坐了起來,她大口地喘息著,豆大的汗珠順著她的額際往下流。
蘇妧小心翼翼地打量著她,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別怕,你安全了。這是你在永樂園的住處,你還記得嗎?」
楊宜歆抬眼,有些迷茫地看向她。
蘇妧朝她露出一個溫柔的笑容,安撫說道:「別怕好嗎?」說著,她看向那個坐在軟塌上的武珝,笑道:」武家妹妹,幫忙倒杯熱水來可以嗎?「
武珝看了蘇妧一眼,倒也十分合作,倒了一杯水給楊宜歆。
楊宜歆看向武珝,有些虛弱地笑了笑,「武珝,我記得你,是你救了我。」
武珝:「可是那個男人逃了。」
楊宜歆一聽那話,捧著水杯的手都在發顫。大概是剛才蘇妧讓點的安神香起了作用,她如今已經不像第一次醒來那麼竭嘶底里。而這時,長樂公主也已經安撫完那些貴女,進入房中。
她身後還跟著牡丹和兩個嬤嬤,見到楊宜歆醒來,也不想方才那樣瘋了似的模樣,寒著的俏臉終於少了幾分陰霾。
長樂公主走上前來,坐在床邊問李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楊宜歆說她本來是跟李蘊一起在湖上泛舟的,一時忘形,兩人就將船劃到了小島邊上。小島離岸邊遠,馬上劃回去又覺得太累了,所以楊宜歆就帶著李蘊上了島,打算看看風景再回去。島上樹木繁茂,楊宜歆一時也起了玩心,說個李蘊玩捉迷藏。
蘇妧聽到這兒,就忍不住看了一眼李蘊。
李蘊恰好抬眼,對上蘇妧的目光,又匆忙低下頭去。
長樂公主一雙眼睛像刀子一般掃向李蘊,「蘊娘,萬泉呼救的時候,你為何不出來?」
李蘊低著頭,眼淚都快掉出來了,「我、我以為萬泉是因為找不到我,故意騙我的。」
長樂公主冷冷一笑,轉而看向臉色蒼白的李蘊,「後來呢?你說你是在捉迷藏的時候被帶進了雜草叢裡,你可還記得那個男人是什麼模樣?只要你記得,我挖地三尺,都幫你將人找出來,絕了他的子孫根去餵狗!」
楊宜歆一說到那個男人,身上就發抖,「我不記得,我一想到他,腦袋就一片空白。長樂阿姐,我害怕。」
她是真的害怕,怕得聲音都在發抖。
蘇妧見狀,上前站在長樂公主身旁,她低頭看著楊宜歆。
「萬泉別怕,你現在很安全。你能放鬆一點嗎?」
楊宜歆微微一怔,抬頭,看向蘇妧。
她小時候見到蘇妧,就很喜歡這位小姐姐,後來因為自己的惡作劇,她大概是做賊心虛,對上蘇妧的時候不找茬轉移注意力就不舒服。楊宜歆平時再任性胡鬧,她也知道自己不斷找茬的行徑其實是十分討人嫌的。換了她是蘇妧,這時候肯定是要雪上加霜,落井下石的。
此時此刻,她本應該要懷疑蘇妧肯定是有陰謀,但身體卻不由自主地放鬆,她微微點頭,已經十分克制心中的情緒起伏。
蘇妧打量著楊宜歆,她在想剛才楊宜歆的夢境。
蘇妧從前曾經聽說過,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會因為心裡逃避或是其他的原因,選擇遺忘那段記憶。
她也曾經看過一位懂催眠術的大夫用催眠的方式,幫助一位病人想起他年幼之時所遺忘的事情。
因為極度的恐懼,因為害怕想起會再度受傷,所以選擇了遺忘。
蘇妧自從發現自己有入夢能力之後,除了練習入夢提高自己的入夢技能之外,也看了許多關於夢的書籍。古人對夢一知半解,大多數人以為夢是一種預兆。蘇妧也時常在想,夢的起源到底從何而來。在她上一輩子的文明時代,對夢的起源有多種說法,她也聽說過一些。
有時候人的夢境,也會反應一些大腦里想要遺忘的事情。越是想遺忘,就越是會反反覆覆做著同樣場景的一個夢,或許夢醒之後已經不記得了,可人的潛意識卻在提醒主人,不要忘記那些事情。
楊宜歆方才做夢的時候,心中十分害怕。或許那並不是夢,而是她不久前曾經歷過的事情,楊宜歆應該還是看清楚了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長相的。
蘇妧皺著眉頭沉吟了一下,腦海里浮現出一個大膽的念頭,她從懷裡拿出一個瓶子,打開放在楊宜歆的鼻端,「萬泉,你聞聞。」
楊宜歆本來就有些神不守舍,一個口令一個動作,更何況蘇妧就沒徵求她同意就將瓶子放了過來,她只覺得一股幽香猝不及防地從鼻端進入,好像瞬間便傳至她的四肢百骸,整個人瞬間變得既輕鬆又懶散。她有些軟軟地往後倒,被蘇妧及時扶住。
蘇妧的聲音在她耳旁響起,「別怕,我和公主都在陪著你。
蘇妧的聲音既柔且輕,像是能哄人入睡似的。楊宜歆情不自禁地閉上了眼睛,蘇妧看著她放鬆的模樣,微微一笑,看向長樂公主。
長樂公主眉頭一皺,正想問她做什麼,蘇妧卻朝她作了一個噤聲的手勢。
長樂公主:「……」
她聽到蘇妧在跟楊宜歆描繪著一副很安靜很優美的畫面,輕柔的聲音像是帶著什麼令人安心的魔力,讓人不由自主地放鬆心情。
長樂公主聽著感覺都像是融入了那副畫面之中似的,然後她聽到蘇妧在問:「萬泉,你如今上了小島上,你正在跟李蘊捉迷藏,你找到她了嗎?」
楊宜歆閉著眼睛,搖頭,「沒有。」
「那你知道她在哪兒嗎?繼續往前走,找她去吧。」
楊宜歆:「不,我不去,前面有危險。」
「沒事的,我和公主都在你身邊,別怕。去,去你覺得她應該在的地方。」
楊宜歆閉著雙眼,她好像又再度回到了夢境之中,小島中光線昏暗,她越往裡走越害怕,終於,她說她找不到李蘊,要回頭。可是忽然,一個男人將她拽進了雜草叢裡,他的力氣很大,臉上蒙著面布,她看不到男人的真面目。
長樂公主聽著楊宜歆的話,心都要揪起來了。
蘇妧還在旁邊安撫,「然後呢?放鬆一點,他現在傷害不了你,萬泉,然後呢?然後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楊宜歆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紊亂,她看到自己在那個雜亂骯髒的地方,被男人壓在地上。男人的力氣很大,將她的手都按在了頭頂,她的雙腿也被男人壓在了腿間。她絕望極了,如果是那樣被人羞辱,還不如死了。人在不畏死的時候,力氣忽然就好像大了幾十倍一般,她被壓得試試的腿居然踹了男人的腿間一下,男人吃痛,壓著她雙手的大掌力道放鬆,她掙扎的時候,竟然將男人的蒙面布扯了下來!
「他的左側臉上有一道淡淡的疤,是國字臉,鼻子矮矮扁扁的,右側耳朵有被我的指甲抓破。」
「啊!他追過來了!救我!」
長樂公主聽到了楊宜歆的話,朝牡丹使了個眼色,牡丹頓時會意退了下去。
而此時,一直在室內陪著楊宜歆的李蘊也想出去,卻被長樂公主帶來的嬤嬤擋在了房中。
李蘊錯愕抬頭,看向兩個嬤嬤。
兩個嬤嬤冷眼看著她,那目光不帶一絲情感,看得李蘊忍不住戰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