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我已經尿到對岸了!
天空陰沉沉的,天氣有些轉涼。
映照的森林和溪水都鋪上了一層灰色,顯得格外低沉與迷茫。
灰濛濛的天照常亮起,溪水同樣流淌。
與往常不同的是,一個看起來表情抑鬱的鍋蓋頭坐在了小溪旁邊。
他耷拉著臉,回想著前幾日自己的弟弟險些喪命,讓他不禁思考:
「真的做不到嗎…結盟停止戰亂…」
在他思考的過程中,已經注意到背後時不時傳來的淅淅索索的動靜,但是他並不害怕,因為這兩道氣息十分熟悉。
他背後站了一高一矮兩個人,是在森林中相遇的斑和陸川。
穿著藍灰色衣服的斑先對著陸川「噓」了一下,示意他不要說話,斑想要看看這個「老實」的鍋蓋頭在憂愁什麼。
自己捻起腳尖,一點一點的朝著柱間緩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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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
斑悄悄的走到柱間背後,然後突然從柱間的旁邊跳出,做出了唬人的樣子,樣子看起來十分滑稽。
但是他卻愣住了,因為抬起頭看著他的柱間並沒有被嚇到,而是緊鎖著眉頭,像是在思考什麼人生難題。
斑見狀也沒心思搞怪,往常樂觀的柱間都能如此認真,他也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
斑咳嗽了一聲,叉著腰用著比較平和的語氣開口問道:
「怎麼回事,今天一來就垂頭喪氣的,發生什麼事了?」
柱間並沒有轉過身子,他仍然盯著寧靜的水面,似乎這溪水能沖走一切他的惆悵似的。
柱間背對著斑,讓兩人看不見他的表情。柱間用著無所謂的語氣緩緩開口:
「問這個做什麼,我好得很。」
「行了,說吧。」斑叉著腰,從背後低頭看著這個鍋蓋,試圖越過他的頭髮看清柱間的表情。
「沒事。」柱間。
「行了,別犟了。」斑。
「不,真的沒事。」柱間。
「儘管說就是了。」斑。
「真的沒事…」柱間。
「混蛋!」急眼的斑。
斑無奈的搖了搖頭,他實在拉不動這個倔驢,回頭望了一眼站立著靠著樹的陸川,向他示意讓陸川過來勸勸柱間。
陸川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柱間的頭頂位置瞄準著,一隻眼睜著一隻眼閉著,試圖扔過去。
「啪!」
「哎呦!」
陸川手腕微微一抖,石塊就打到了柱間的頭頂,並且彈了一下,疼的柱間哀嚎一聲。
他雙眼含淚的回過頭,用抱怨的聲音對著陸川:
「幹嘛啊,有你這種人嗎。」
陸川無所謂的甩了甩手,微微笑了一下,他這一下純純是為了還上次那一擊,沒有什麼其他想法。然後他模仿著斑的話語說道:
「騙誰啊,你都把憂愁寫在臉上了。」
柱間一聽,心中委屈的很,差點見不到弟弟的悲傷和對未來的迷茫瞬間湧上心頭,兩行清淚止不住的就流了下來:
「真的沒事,什麼事都沒有。」
斑見到柱間這副喪氣樣,氣不打一出來,恨鐵不成鋼的指著柱間,氣憤的說道:
「你給我儘管說!」
柱間癟著嘴角,他想起了死去的瓦間,眼淚停不下來。
但是他也不再犟了,轉過頭去用衣袖擦了擦眼淚,然後十分低沉迷惘的開口:
「我有三個弟弟,前幾月死了一個,幾天前我又差點見不到另一個…」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看陰沉的天空,臉上掛著未擦乾的淚痕:
「之所以到這裡來,是因為看著這條河,心中的糾葛像是能沖走一樣。」
陸川和斑沒有開口,他倆都知道此刻的柱間需要傾訴,所以他們兩個就安靜的做了兩個傾聽者。
柱間微微側過頭,眼睛仍然看著流動的溪水,他想要朝應該能理解他的兩人訴說心中的理想:
「是叫斑和陸川對吧,我猜你們或多或少也有這種感覺。」
柱間又轉過身子,陸川緩緩走到了柱間的另一側站著,手中還拿著另一顆石頭,但是他和斑都沒有開口說話。
柱間繼續朝著二人詢問著,他試圖得到除了扉間以外的人的理解:
「你們有兄弟姐妹嗎?」
「…沒有。」陸川說著順手扔出了手中的石塊,石頭在水上漂打了兩下直接飛到了對岸。
「我有五個弟弟。」
斑走到溪水旁邊,彎下腰同樣撿起一塊石頭,在手中掂量了幾下,面色也難看的看著溪水,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不好的回憶:
「曾經。」
「曾經?」柱間意識到了什麼,轉過頭看著斑直視前方的眼神。
陸川被晾在旁邊,心中不斷誹謗著柱間的雙標,果然阿修羅和因陀羅不管怎樣都會有羈絆。
斑現在也差不多明白了自己和柱間的想法差不多,他接著話題往下說著:
「我們是忍者,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死。」
斑又朝前走了幾步,他已經站在了溪水的旁邊,刺蝟長的髮型留下的陰影遮擋住他的眼睛,他原地站著沒有動作:
「如果有什麼方法讓我們都不死…就只有…」
這時候,另一道聲音從柱間另一側響起,柱間猛然轉過頭看著發出聲音的主人,他此刻內心已經掀起了波浪。
「就只有與敵人坦誠相見,互不隱瞞。」
陸川接過斑的語句,他眼睛瞅著河對岸,接著往下補充,陸川所說的正是此刻斑與柱間的理想,也是他想要實現的中期目標。
「嘿。」
斑意外的轉過頭看向陸川,下一刻他臉上帶起了知心的笑容,然後只手抬起手上的石塊,擺出了打水漂的姿勢:
「但是那是不可能的。」
「因為人心難測,沒人能想猜透他人的內心。」
陸川繼續接上他的話語,他現在也無所事事,對斑的不爽也逐漸在這幾天消散的差不多了。
說不定,人家正怒火中燒呢!」斑最後開口。
斑猛的把手中石塊撇了出去,柱間看著身形相差巨大的二人,小小的眼睛中蘊含著大大的震驚。
石頭在溪水中漂打著,發出撲通撲通的聲響。
柱間回過神來,發出了自己一直想要問的問題,他其實明白答案,只是想要一個別人的肯定:
「彼此坦誠相待,真的沒有可能嗎?」
時間似乎變得緩慢,在水上漂著的石塊也變得慢下來,斑保持著扔出石頭的姿勢,但是這次他的表情不再是陰沉,而是帶著自信的笑容:
「不知道,所以我經常來這裡尋求答案。」
斑扔出去的石頭「啪嗒」一下從水中躍起,打到了對岸,在地面上彈了兩下。
他緩緩直起身子,一隻手叉著腰,面帶微笑:
「這次我似乎終於找對了方向。」
斑的表情變得認真,柱間,陸川同樣看著靜靜躺在對岸的石頭,他們三人的心靈如同跨過河流的石頭一樣,終於讓他們想通了要做的事:
「不止你們,我也…打到對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