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大禮
黃萬興連著求了周圍數家商戶,讓他們一起出人剿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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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雲夢山上那些山匪綁了不止黃家一家,另外還有兩家遇難,有一家死了人,因此恨得牙根痒痒,黃萬興來求的時候,對方立刻就答應了。對方道:「我答應黃兄也不為其他,只因家人和四周百姓都無辜受到牽連,此患不除,西川不寧。」
黃萬興連聲稱是:「沈兄說的對。」
「只我們下城是不夠的,下城護院少,槍也少,還需求助上城幾大家幫忙。」
黃萬興咬牙:「我去求。」
他如今也悔不當初,自己在下城的生意做得好好的,跑去上城圈一塊鹽場幹什麼!若非如此,也不會引出這許多事來,如今還搭上一個兒子被困在山裡生死不知。黃萬興在心裡罵了李春林一通,就是因為這人挑唆,他才一步錯步步錯,落得現在這個局面。
黃萬興親自去了一趟上城,帶了厚禮來拜訪謝泗泉。
趕巧謝泗泉不在,他等在小廳不肯走,心裡惴惴不安,猜測謝家主是否故意避而不見,越是這麼想,就越不肯走,他不知道下回還能不能踏進謝家大門。
謝泗泉從外頭回來,去小廳見了他,隨意拱手道:「黃老闆,好久不見,近幾日有些忙,你也知道我家中那些鹽場陸續收回,手續辦起來麻煩的很。」他坐下一氣兒喝了半盞茶,翹腿坐著道,「說起來,下城還有幾口鹽井,收回之後還能和黃老闆做個鄰居,以後請黃老闆多多關照了。」
黃萬興近十年才發家,比不得謝家這樣的老派鹽商,如今又有事兒求上門自然一疊聲的好話,討好笑道:「謝家主這是說哪裡的話,是我請您多照應才是,之前手下不懂事,多有得罪,我在這給您賠禮……」
謝泗泉道:「你手下那個掌柜,叫李春林的,聽說被綁了?」
黃萬興噎了一下,點頭說是。
謝泗泉:「我聽人講是在你家被綁走的?估摸是把他當成你了。」
黃萬興:「……」
黃萬興被戳得心窩子疼,但面上不敢表現出分毫,繞了半天說了些好話,這才試著開口道:「謝家主,實不相瞞,我這次來是有事想求您。」
謝泗泉道:「何事?」
黃萬興:「雲夢山上盤踞了一夥匪人,專做抬人綁票的勾當,西川城內受害的不止黃某一家,黃某湊齊了手頭的大洋也只夠贖回老母親一人,還有一個幼子被綁在山裡……」
謝泗泉:「你要借錢?好說,立個字據,你名下房舍田畝、鹽場皆可抵押,我這就著人陪你去錢莊走一趟。」
黃萬興嘴唇抖了抖,沒吭聲。
謝泗泉嘖了一聲,半抬了眼睛看他,眼神裡帶了幾分看不起,「黃老闆,我聽說你為人節儉,一身衣服都要省著穿三五年,但這是你親兒子,你不會連救命錢也捨不得出吧?」
黃萬興咬牙,道:「黃某捨得,但這錢不能這麼出,我兒被那幫匪徒割了耳朵,老母親如今被嚇得還癱在床上不能動彈,下城數家商戶遭害,沈家還折損了一條兒郎性命,這幫匪徒不殺,西川就沒有一天太平日子。」
謝泗泉:「黃老闆這是要出錢剿匪?」
黃萬興:「我同下城各家已商議好,決定共同出資剿匪,我黃家願意出錢、出人,只求上城謝家主高抬貴手,放下之前恩怨,一同出人剿匪!」
謝泗泉倒是沒難為他,開口道:「這事我早就想過,黃老闆且回去聽信兒。」
黃萬興怔愣:「謝家主這是,這是答應了?」
謝泗泉挑眉:「西川鹽商,一脈相承,我騙你做什麼。」
黃萬興羞愧難當,面上紅一陣白一陣,起身給他深鞠一躬,佝僂著身子走了。
晚上吃飯的時候,謝泗泉說起剿匪之事。
徐駿道:「你下午從外頭回來衣服都沒來得及換去見他,就為了說剿匪之事?」
謝泗泉夾了一塊魚肚給謝璟,隨口道:「那倒也不是,純粹是看黃萬興不痛快,想去挫他銳氣。」
徐駿道:「剿匪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謝泗泉:「每年都這麼說,但這山匪這麼多年斷斷續續就沒停過,今年尤其嚴重,這還是頭一次闖到城裡來綁人。現如今只是下城,若那幫匪人得了銀錢,招兵買馬,占了半座城、占了西川呢?」
徐駿擰眉不語。
謝泗泉一邊給謝璟夾菜,一邊道:「你也瞧出不對來了吧,那幫人只要現大洋,山匪哪有這麼多講究?米麵錢糧、金銀首飾,什麼都要,這幫人卻只要現錢贖人。我瞧著不像是山匪勒索錢,倒像是哪裡吃不上餉糧,明里暗裡搶錢來了。」
徐駿心裡也隱約有這樣的猜測,一時間沉默片刻,緩聲道:「若是如此,更需從長計議,我今日讓人去巡邏隊查問過,據說有不少槍,還有一門山炮。」
謝泗泉冷笑:「瞧瞧,哪兒有這樣的山匪?」
謝璟把碗裡夾的菜吃完,眼瞧著舅舅又要夾菜,擋著道:「我吃飽了。」
謝泗泉道:「哪兒就飽了,你才吃多少,徐駿跟你這麼大的時候一頓能吃三大碗。」
謝璟:「我像舅舅,不像二當家。」
謝泗泉哄他:「我當時也吃這麼多,你聽話,多吃才長得高。」
謝璟:「我已經比舅舅高了,而且舅舅現在吃的都沒我多。」他夾了一塊魚鰓給謝泗泉,「舅舅也吃。」
徐駿瞧見,順手夾過來放在自己碗裡,對他道:「你舅舅嘴刁,由他去吧。」謝泗泉這麼多年做家主,在外從來沒落下氣勢,但其實心裡壓力一大也就吃不太下飯,旁人都當謝家主嘴刁難伺候,徐駿知他好面子,也跟著這麼說。
吃過飯,謝璟先出去了。
謝泗泉和徐駿坐著喝茶,眉頭擰起。
徐駿沉吟一下,道:「我們手中人馬不足,即便上下城合起來,護院能有多少?而且其他家未必有胡達他們的身手,只怕都沒摸過槍,最好還是僱人辦事。至於錢,也好辦,府上現錢還有一些,其他幾家也能湊到些,若還不夠我就寫信去關中請父親幫襯些,只是暫時周旋應沒什麼問題。」
謝泗泉道:「錢的事,你不用管,我去問賀東亭借也一樣。」
徐駿驚訝,抬頭看他:「你不是同他素來不合?」
謝泗泉不樂意道:「那也比你回家受氣強,你爹那脾氣,還讀書人呢,使棍棒比誰都厲害。」
徐駿笑道:「父子沒有隔夜仇。」
謝泗泉:「胡扯,我和你才沒有隔夜仇。」
徐駿:「……」他一時也不知道這算不算被謝泗泉占了便宜。
謝泗泉還在擰眉:「人還好辦,只是槍難找,咱們手裡用的還是早些年置辦下來的,如今外頭亂得很,這個司令那個大帥,打得不可開交,弄幾桿槍比上天還難……」
正說著,忽然聽到外頭院中有嘈雜聲音,像是許多人抬了東西在搬動,謝泗泉和徐駿也來不及再聊,起身去看。
內院裡,謝璟正讓人搬了一隻只扁木箱放過來,木箱密封很好,搬動的人手腳沉穩,放下時候十分小心。
謝泗泉走過去問道:「璟兒,這是什麼東西?怎的這麼多,還都搬到我這來了。」
謝家內院沒有外人,謝璟也沒避諱,打開其中一隻扁木箱,露出裡頭鋪墊的稻草來:「舅舅,你看。」
謝泗泉起初沒看出什麼端倪,伸手過去撥開干稻草,手指碰到冰涼之物才凝神,很快翻出裡面的長槍,眼神都變了:「這……」到了嘴邊的字硬生生咽下去,謝泗泉抬眼看了四周大大小小木箱,又看了還在陸續往這裡搬運的人,終於忍不住喃喃道:「這麼多?」
作者有話要說:小劇場:
①
關於隔夜仇——
謝舅舅(得意):就你還徐家族學考第一呢,老話說的是,夫妻沒有隔夜仇。
徐駿:……行吧。
謝舅舅:你要是想喊『爸爸』也行,畢竟我長兄如父哈哈哈!
徐駿:你完了:)
②
舅舅:買槍太難了!
謝璟:還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