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敬茶


  謝璟走過去,坐在一旁,抬眼看了紅色帳幔和房間裡的擺設,有些好奇。

  九爺問:「瞧什麼呢?」

  謝璟轉頭看他:「我聽說成親當晚,會有來鬧洞房的,也不知道如何鬧法。」

  九爺笑了一聲,倒是有人提過,但沒人敢來。同他或者謝璟年齡相仿的人,要麼輩分太小,要麼剛來西川不久算不上熟悉,因此並不敢造次,有人推搡說讓白二來熱熱場子,白二當即給他磕了個頭,說了一串兒吉祥話,起來就跑了。

  謝璟聽著外頭,庭院四周種了綠竹,有風吹竹葉的沙沙聲響,除此之外還能模糊聽到一些外頭的奏樂聲,這裡離著宴會樓有一段距離,只能聽到一點,還挺熱鬧。謝璟道:「我聽他們說,按西川規矩要喝到半夜。」

  九爺:「不止只怕要到明天早上。」

  謝璟好奇:「咱們走了之後,就只有家裡人留在那裡,還有人在那邊勸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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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爺想了片刻,笑道:「有,不過都在勸你舅舅少喝些,他捨不得你,正在借酒澆愁。」

  謝璟彎起眼睛也笑了。

  九爺伸手握住他的,低聲跟他說話:「別說你舅舅,換了是我只怕也會這般,若我家中有你這樣乖巧懂事的小輩,哪怕你就搬到旁邊一棟宅子裡去住,我也總是不放心,想跟過去瞧瞧。」

  謝璟抬眼看他:「爺拿我當小輩嗎?」

  九爺捏他鼻尖,笑道:「哪裡敢,我這一世,也只娶得起這一回。」

  桌上有一壺酒,還有兩隻龍鳳呈祥的金杯。

  九爺倒了兩杯,分與謝璟,同喝交杯酒。

  謝璟仰頭喝入口中,卻沒急著咽下,反而伸手拽了九爺衣領湊過去吸了他口中酒液,一人多喝了許多。謝璟不善飲酒,猛喝一大口微微嗆咳,臉上浮起一層薄紅,但一雙眼睛看著九爺的時候亮得如天上星,小聲道:「爺,西川規矩,兩杯酒倒在一起交融之後再分為兩杯,最後一起喝下的時候,誰喝的多,誰就要扛起家裡的擔子,賺錢養家。」

  九爺輕撫他面頰,不過一杯酒,就摸著已經開始發燙,低頭親了謝璟一下道:「好,都依你。」

  謝璟又道:「我頭好像有點暈。」

  九爺哄他道:「別怕,我在這守著你,喝醉了也無妨。」

  謝璟長睫抖動兩下,轉頭看向窗戶那邊。

  晚上房間裡只他們二人,偶爾有紅燭爆開火花的聲響,越發安靜。

  九爺問道:「可是有些冷清,我去叫些人來熱鬧一下?」

  謝璟忽然笑了,搖搖頭。

  九爺:「怎麼了?」

  謝璟:「我在想,要是爺讓他們鬧,他們也不敢,也就白二敢推我兩下,但是第二天就要被罰抄書,現在他身邊也有人護著了,沒那麼傻。」謝璟有點微醺,怕吐字不清楚,一字一字慢慢道:「虹姑娘現在護著他了。」

  九爺順著他,點頭道:「那就不鬧,安安靜靜只我們二人也好。」

  桌上擺著的一壺酒,為了圖喜氣用的是最好的烈酒,也灌得滿滿的,九爺和謝璟一人一杯分了,喝的涓滴不剩。

  謝璟喝醉了也不鬧,乖乖坐在那,若是有什麼沒聽清說話慢了,他就看著對面的人笑,眼睛都彎起來。

  等到被抱去床鋪上,推倒的時候,謝璟躺在那,手指摳著喜被,偏頭看向一邊。

  這是他容貌最出眾的時候,五官長開了,每一寸都精緻漂亮,完全褪去青澀模樣,眉眼漂亮,攝魂奪魄。身邊有人靠近,謝璟抬頭看了一眼,長睫眨動兩下迅速又躲開看向別處,只喉結滾動一下,像是在緊張,又像是在羞澀。

  九爺低頭凝視半晌,視線被吸住一般挪不開,手指慢慢抬起,小心翼翼順著臉側划過落在唇邊,摩挲片刻,啞聲道:「床上有一方錦盒,裡面有膏脂,一會我怕控制不了傷了你,先用一些的好。」

  謝璟耳尖泛紅,沒吭聲。

  九爺摸到盒子,打開給他用了膏脂,但跟以往不同,那雙手不是躲在衣服下的,而是光明正大地解開了衣袍,脫了他衣裳,細細地看。

  從頭到尾,一絲一毫都沒錯過。

  謝璟耳尖紅得滴血,想躲,卻被九爺攔住。

  謝璟咬唇,低聲道:「我冷。」

  九爺笑了一聲:「不許撒嬌,一會就不冷了。」

  ……

  和平時不太一樣。

  謝璟趴在九爺懷裡休息,氣息不穩,一顆心跳得也同打鼓一般還未平緩下來。

  九爺親他額角,問道:「還好?」

  謝璟「嗯」了一聲,因被樓得緊,也去不了別處,只能往九爺懷裡鑽了鑽。

  九爺笑道:「怎麼這會兒害羞起來了?方才不是還說讓我再往裡……」唇上被一隻手捂住,懷裡的人身體也紅得蝦子一般,九爺悶笑,「好好,不說了。」

  謝璟嘀咕:「那藥膏有問題。」

  九爺未聽清,湊近一點,才聽到他說的全部話。

  「……我受不住,爺以後別用了。」

  九爺抬手捏他下巴,摩挲片刻,嗓音喑啞:「方才說給你一刻鐘休息,可是夠了?」

  謝璟閉眼,但撒嬌也沒用了,對方比他還要了解這幅身體,一點點挑起比剛才更熱的溫度。

  紅燭半燃。

  春宵苦短。

  第二天早上,謝璟起來的略晚一些,本想去給長輩敬茶,但院子裡來人通知,說是謝泗泉昨夜飲酒太多,宿醉未醒,讓他們下午再去。

  謝璟也沒什麼事做,穿戴整齊之後,讓九爺坐在鏡前,給他梳頭髮。

  鏡子裡映照著兩個人,和他中了菌絲那次不同,鏡中人他看得清楚,手邊也有溫度。

  旁邊有一把銀剪刀,還有紅紙,謝璟和九爺按之前喜嬤嬤說的那樣,各自剪夏一縷頭髮,綁在一處。謝璟頭髮略長,纏繞著九爺的打成一個結,用紅紙包好,收起來。

  這是他一直想做的事,因此做的也格外認真。

  九爺道:「我以前想過很多次。」

  謝璟愣了下:「什麼?」

  九爺笑道:「想我們成婚之後是怎樣的情形,只是沒想到,會這般好。」

  謝璟看著他,等對方手落在臉頰上,就貼在他掌心輕輕蹭了蹭,唇邊笑意一直未散。

  長輩敬茶的時間一直挪到下午,謝泗泉才起來。

  他昨天一夜實在喝了太多酒,如今還在頭疼,中午起來之後好歹想著如今要做出幾分長輩的樣子,這才喊了謝璟他們來敬茶。反正謝家的規矩都是家主立的,他想如何,就如何。

  堂廳里,白老也在,另外還有北地一同前來的幾位長輩,有男有女,都是家族位高權重之人。謝泗泉帶了徐駿,還有另外幾個穿著華美的西川富家翁坐在另一旁,那幾人十根手指上戴了七八個戒指,不是金子就是翡翠,每人都笑呵呵的,說什麼話也都緊看著謝泗泉的臉色,見謝家主略微頷首才繼續說下去,十分懂規矩,也聽話。

  謝泗泉沒有壓北地人一頭的意思,他修建了庭院給謝璟和白九暫住,給白家長輩提供的住處也都是全新的,比其他地方都敞亮。這次叫來的人,也都是謝家最有錢的幾個——有錢且聽話,他外甥成親,不收點錢,那怎麼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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