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廣場上越來越熱鬧,跳廣場舞的,健身跑步的,溜冰的……娛樂活動豐富又多彩。

  姜婪看了一會兒廣場舞,見九鳳和舞蹈團的阿姨們相處的十分融洽,便放心的去了別處閒逛。

  狻猊此時從包里鑽了出來,就趴在姜婪肩膀上,尾巴垂在他背後,悠閒的一擺一擺。

  周圍時不時有人好奇的盯著狻猊看,姜婪還聽見有人討論這到底是幼獅還是貓,要不要報警之類。

  姜婪聽的嘴角微抽,連忙戳戳弟弟越發圓潤的臉,道:「快叫兩聲證明你是貓。」

  狻猊聽話地仰起脖子喵了兩聲。

  聲正腔圓,嗓音洪亮。

  周圍人紛紛扭頭來看,還有人好奇地問:「小哥,這是什麼品種的貓啊?長的跟小獅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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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婪就笑:「是朋友送的,我也不太清楚。」

  說完見並沒有路人要見義勇為舉報他養牢底坐穿獸,連忙帶著狻猊往人少的樹林地方溜了。

  小樹林裡的人少了許多,因為光線昏暗,只有少數幾對情侶在其中漫步。

  姜婪找了個沒人的長椅坐下,又把椒圖也抱出來放風。

  縮在殼裡的椒圖小心翼翼地探出腦袋往外看,見周圍並沒有太多生人,膽子才更大了一些,探出一對小小的角。

  姜婪索性將他放在腿上,讓他自己慢慢觀察這個新奇的世界。

  狻猊此時已經跑開了,它靈活地爬到樹枝上坐著,發出高高低低的喵叫聲。

  姜婪愜意地眯起眼睛,柔軟的晚風拂過他的髮絲,叫人連靈魂都放鬆下來。

  難怪這麼多人喜歡晚飯後到廣場上走一走坐一坐。

  在小樹林裡坐著,既有獨處的安靜,又能聽到外面傳來的熱鬧聲響,有一種被包圍的熱鬧。

  姜婪心情放鬆下來,在包里摸索了一會,摸出一包不知什麼品種的堅果來,嗑瓜子一樣地嗑果子。

  他將衛生紙鋪在腿上,剝了殼的果仁就放在紙巾上。等堆起小小一堆了,才開始吃。他先給椒圖餵一顆,再給狻猊餵一顆,最後才是自己。

  就在他快樂嗑堅果的時候,應嶠開著車風馳電掣地到了玉灣廣場。

  等停好車,他才想起來,來的時候太著急,既沒有告訴姜婪自己會過來,也沒有來得及換上他的黑色本田。

  銀色的阿斯頓馬丁停在廣場的露天停車位,引來不少人好奇的視線。

  應嶠平復了一下焦躁的心情,又給姜婪打了個電話,問他在哪裡,有沒有被欺負。

  但是廣場上音樂太響,電話里根本沒法好好對話,他只模糊地聽見姜婪說在小樹林裡。

  他連忙大步往小樹林走去。

  經過熱鬧的廣場時他不經意地皺了眉,震耳欲聾的音樂和嘈雜的人群都令他感到不適,只能擰著眉飛快穿過,徑直往小樹林的方向走去。

  因此他自然也沒有見到,九鳳正混在一群上了年紀的阿姨中間,快樂地跳廣場舞。

  五分鐘後,應嶠終於在一個僻靜的角落找到了姜婪。

  跟他想像的被欺負不同,小妖怪完完好好地坐在長椅上,長椅旁邊甚至還鋪著幾張紙巾,上面堆著剝了殼的果仁,以及廢棄的果殼。小妖怪的弟弟和小表弟占據長椅另一側,兩個小東西都在勤快地剝殼。

  應嶠:……

  事情好像跟他想的有點不一樣。

  他閉了閉眼,冷靜上前,又把小妖怪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九鳳沒對你怎麼樣吧?」

  也是他想岔了,九鳳好歹也是上古大妖。小妖怪還只是個修為低下的小崽子。雖然聽說九鳳脾氣暴躁經常跟人干架,但那些都是跟她不相上下的大妖,倒是沒有聽說她欺負過小妖怪。

  姜婪詫異地看著他,如果表情可以具象化,那他腦袋上大約擠滿了問號。

  「你怎麼忽然過來了?」

  剛才電話里太吵,根本沒法好好說話。此時看著站在面前的應嶠,他還覺著有些茫然。

  明明剛剛還在聊微信,怎麼人說來就來了。

  他努力地思考一番,隨即眼睛一亮,問:「你是不是也想看九鳳跳舞?」

  九鳳好歹也是上古大妖呢,上古大妖跳廣場舞的場面,還是很值得看一看的。沒想到應嶠竟然也這麼喜歡看熱鬧。

  應嶠被他的提問驚了一下,然後沉默了:「什麼廣場舞?」

  姜婪比他更詫異:「我發你的視頻你沒看嗎?」

  應嶠還真沒顧上看。他就看見小妖怪發消息說遇見了九鳳,就著急忙慌地趕了過來。

  「沒來及看。」

  頓了頓又道:「我以為你遇見了九鳳,被她欺負了。」

  姜婪怔愣地看著他。

  沒想到應嶠趕過來竟然是因為擔心他。九鳳是上古大妖,應嶠卻只是個普通的蛇妖。他在並不知道他是饕餮、還可能會惹上九鳳的情況下,卻還是趕來了。

  他心裡暖洋洋的,眼睛卻沒敢跟他對視,低低地說:「我沒有事。九鳳只是因為場地跟阿姨們起了糾紛,我是過來調解的,剛才她們已經和解了。現在就在你過來的那個廣場上跳舞。」

  為了讓他放心,姜婪又加了一句:「九鳳還挺好溝通的,沒有欺負我。」

  他本意是為了叫應嶠相信他並沒有被欺負,卻不想應嶠聽了直搖頭道:「那是你沒見過她發瘋的樣子。我聽說上古時有名的瘋子就有九鳳一個。誰要是招惹了她,就要做好被她記仇一輩子的準備。」

  「……」

  姜婪感覺頭上的角角有點涼,他下意識摸了摸額頭,結巴道:「這、這麼記仇嗎?」

  應嶠點頭:「她脾氣不好,又喜歡打架生事。她的晶片積分才重置了一年多,現在分已經被扣得差不多了。」

  姜婪呆呆點頭:「對,她剛才說自己就剩下十分了。」

  應嶠忍不住揉了揉他的頭,囑咐道:「所以以後再碰見她,最好躲著走。萬一不小心招惹了她,就是個大麻煩。她可比睚眥還小心眼。睚眥你知道嗎?就是龍宮那個出了名小心眼報復心重的老七。」

  姜婪:???

  好好的說九鳳就說九鳳,為什麼忽然cue睚眥?

  姜婪臉上的笑頓時沒那麼燦爛了,他擰著眉頭,認真地說:「睚眥心眼也不是很小,他只是比較護短。」

  長椅上的狻猊喵了一聲,椒圖則用力敲了敲自己的螺殼,都對五哥的話表示贊同。

  應嶠也就是隨口一說,沒想到小妖怪竟然會這麼認真嚴肅地反駁他。

  他抿起唇,頓時又想起了小妖怪對饕餮的維護。他試探道:「睚眥你也喜歡?」

  姜婪點點頭:「喜歡的。他只是脾氣有點急,其實不壞。」

  睚眥在龍宮排老七,但他向來不認為自己是年幼的弟弟,而喜歡以兄長自居。姜婪當初是最晚被接回龍宮的一個,睚眥雖然嘴上嫌棄他吃的多,但是當初那些被他追著咬過的大妖小妖找上門要說法時,也是睚眥將他們打了回去。

  姜婪後來還聽大哥說,睚眥在外面聽見有妖說他壞話,追著人家打了一個月。直把人家打的哭著認錯才罷了手。

  雖然外界有關睚眥的各種傳言很多,但在姜婪心裡,睚眥就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護短弟弟。

  他當然不能任由應嶠聽信謠言抹黑弟弟。

  應嶠聽了他的話,只覺得心裡跟吃了一整顆檸檬似的。

  但他不敢說。

  他心裡在大喊睚眥這個小心眼不值得,嘴上卻道:「是嗎?那可能是我對睚眥有些誤解。」

  姜婪很認真地點頭:「沒錯,外面的謠言太多了,不能信的。」

  應嶠:……

  小妖怪到底在哪裡吃的洗腦包?

  好氣。

  應嶠心裡非常不爽,死活想不通小妖怪對睚眥的奇怪濾鏡是哪裡來的。他很想追根究底地詢問一番,但這樣又難免會說起睚眥的黑歷史。他還記得上次自己說了饕餮壞話後,小妖怪就生氣了。

  這次不能再這麼直接,得委婉一些。

  於是他很委婉地問:「你好像對睚眥很了解?我聽說在絕地天通後,睚眥也消散在那場浩劫中了吧?」

  上古時人神雜居,天界與人間可互相往來。直到顓頊(zhuānxū)帝命重和黎絕地天通,才斷絕了兩界往來。通天路被斷,天地靈氣溝通被阻隔,無數滯留人間的巫神隕落消散在天地之中。自那之後,巫神不再稱神,只稱妖。

  而睚眥不過是萬千消散的巫神中的其中一個而已。

  多少曾經威風赫赫的巫神隕落在浩劫之中,無人再頌其名。

  睚眥又有什麼特別之處,能讓小妖怪還惦記著他?

  應嶠滿心不快地等著姜婪的回答。

  誰知道姜婪還沒開口,眼眶卻先紅了,他瞪著眼,板起臉對應嶠說:「睚眥沒有消散!你不要瞎說!」

  絕地天通後,那場巫神隕落的浩劫不是瞬間到來的,它是一個緩慢的過程。

  從顓頊帝始,自秦王朝終。中間一千餘年的時間裡,昔日強大的巫神,一個接著一個隕落。

  也是因此,當年黃帝留下鎮壓他的封印被削弱,他才能從封印中逃出來,又遊蕩了許多年後,被大哥接回了龍宮,多了八個兄弟。

  只是好景不長,浩劫最終還是波及了龍宮。老二螭吻、老三蒲牢、老六蚣蝮(gōngfù),老七睚眥,老八狻猊,都接二連三地在某一天忽然失蹤了。

  ——曾經那些隕落的巫神,便是在某一天忽然失去了蹤跡,再無人能尋到。

  後來是大哥動用了龍宮秘法,派出無數人四處找尋,才在一處荒原里找到了一顆龍蛋。

  這顆龍蛋孵化出來後,便是退回了幼崽期的狻猊。

  所以這些年來,龍宮從來不認為其他龍子已經徹底消散了。有狻猊的例子在前,他們都堅信,也許其他龍子只是變回了龍蛋藏在某個地方,還在默默等待著龍宮將他們帶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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