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 58 章
姜婪這一覺睡到下午才醒。
窗簾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拉上了,空調也調成了適宜的溫度。他坐起來伸了個懶腰,才穿上拖鞋出去。
客廳里應嶠正和椒圖狻猊一起看電視。應嶠椒圖坐在雙人沙發上,狻猊就擠在他們倆中間,像模像樣地坐著,軟軟的肚皮攤開來。
聽見動靜,三人同時轉過頭來,
應嶠目光在他身上頓了一頓,說:「醒了?」
狻猊扒著沙發,尾巴甩來甩去特別高興:「應嶠哥哥說今天晚飯出去吃烤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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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婪彎腰揉了一把他的腦袋:「肚子餓了?」
狻猊用腦袋蹭他的手掌心:「我想吃烤肉!」
姜婪直起身來:「好了好了,等我換身衣服就去。」
又轉頭看應嶠:「那我得先回家換身衣服。」
先前換下來的衣服已經破破爛爛沒法要了。
應嶠目光緩緩掃過他,說:「就穿我的吧,你不是能穿?來回跑也浪費時間。」
雖然姜婪比他矮一些,身形也要小一圈。但實際上他並不瘦弱,身材比例很好,骨架勻稱,應嶠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有些大,卻並不會顯得不合身。袖子和褲腳隨意捲起一截,領口松垮露出修長脖頸和鎖骨線條,反而多了一種隨性的性感。
應嶠思緒不覺又飄到那個擁抱上去,如果自己從背後抱他,剛好可以把他整個人擁住,微微低下頭,就能將下巴墊在他頸窩……
「行,那還是穿你的吧,到時候洗乾淨了再給你送回來。」
姜婪的話拉回了應嶠游離的思緒,他急急打住腦子裡的想法,彎唇笑了笑,起身往臥室里走:「我去給你拿衣服。」
等進了臥室,離開姜婪的視線,他才露出一絲狼狽來,煩躁地捏了捏鼻樑,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掰不回來了,而且還有越滑越深的跡象。
他早知道姜婪長得好,但那時候他的心態是自己家的小崽子哪哪都好,只覺得可愛,並不會過度留意其他方面。直到今天他才發現,小妖怪的身材竟然也這麼好,充滿了成年人的吸引力。
現在他還是覺得小妖怪可愛,哪哪都好,卻又多了一種占為己有的貪婪。
龍的本性就是自私貪婪的,他自然也不能免俗。他的本能叫囂著要將對方染上自己的氣息,占為己有。理智卻苦苦堅守,一遍遍告訴自己不可以。
小妖怪還這么小,又那麼信任自己。
他怎麼能做那種禽獸不如的事情。
絕對不行。
應嶠閉了閉眼,壓下心中翻騰的陰暗想法。認真地挑好衣服,拿出去給姜婪。
他克制地很好,一點異樣也沒有露出來。
姜婪換好衣服出來,應嶠目光一掃而過,便笑著說:「收拾好了就走吧,我已經定好座了。」
姜婪帶著弟弟們走在前面,應嶠落在最後鎖門,他的目光只晦暗了一瞬。再轉過來時,又是那個正直靠譜的兄長了。
只是他的目光一直不敢在姜婪身上長留。
應嶠訂的是包廂,半封閉的隔間裡放著一張方形的烤肉桌,座椅是柔軟的沙發,正好一人坐一邊。
姜婪正好坐應嶠對面,他身上穿的是應嶠的襯衫,但他平時穿休閒裝習慣了,受不了襯衫扣子一直扣到脖頸,便隨意把最上面的兩顆扣子解開,平添了幾分不羈。
應嶠垂眸沉思,自己以前為什麼會把他當成沒長大的小崽子呢?
明明走在路上都有女生要電話號碼了,怎麼說……也不小了吧?
爐火已經燃了起來,這家烤肉店不是韓式鐵板烤肉,而是碳烤。無煙碳燒得通紅,上層鋪著精細的烤網,刷上油,新鮮片好的牛肉鋪上去略微翻烤,不需要多餘醬料,就已經足夠鮮美。
椒圖和狻猊已經興致勃勃地烤上了。
姜婪卻是啊了一聲,懊惱地抿了唇。他忽然想起來那沒來得及吃的蠱雕和土螻了。
生吃雖然能填飽肚子,但味道實在一般般。要是帶回來處理乾淨,再片好烤一烤,味道肯定更棒!
姜婪沉痛扼腕,心想都怪檮杌,要不是為了引他出來,自己早就把蠱雕土螻吃掉了。也不至於浪費食物。
「怎麼了?」應嶠問。
姜婪自然不能說我忘記把戰利品打包回來了,只能說:「忽然想起來三水村的事了,那邊收尾結束了嗎?」
他似隨口一問:「墳地的那些怪物怎麼處理了?」
陳畫倒是有匯報,但是應嶠這會兒哪有心思看,姜婪問起來他才拿出手機看了看,說:「結束了,只是鬼瘴還沒徹底清除,隔壁的道士和尚去了不少,給墳地的死者超度。三水村的村民都被警察帶走了,似乎是涉嫌謀殺和非法買賣屍體。」
人類的事情特管局沒有插手,陳畫也就是順嘴一提,應嶠就略過了,說起了妖管局這邊的事:「蠱雕和土螻的屍體被帶了回去,攻擊你的那個是檮杌。還有一口氣,也被一起帶了回去。」
姜婪嘴裡吃著肉,到底還惦記著一點塑料情誼,含糊不清地問:「檮杌?那是凶獸吧?局裡準備怎麼處理他啊?」
「還不清楚。」應嶠將烤好的肉夾給他,試探地說:「檮杌怎麼說也是上古大妖,又是四凶之一,老闆說饕餮可能會保下他,饕餮身後又有龍宮,局裡怎麼也得賣點面子。」
他說完便仔細觀察著姜婪的神情。
檮杌差點吃了姜婪,說是仇人也不為過。饕餮若是這個時候靠關係把檮杌弄出來,姜婪對饕餮的印象應該會大打折扣。
應嶠可還記得,小妖怪特別崇拜饕餮的。這樣好給饕餮上眼藥的機會他絕不會錯過。
姜婪果然皺起了眉,他嘟囔道:「饕餮才不會這麼做。」
他頂多也就是去見監管所探個監,順便嘲笑一下檮杌而已。
應嶠只覺得他是找理由給饕餮開脫,小粉絲有濾鏡都是這樣的,不親眼見到是不會信的。這時候他越相信饕餮,等到饕餮真把檮杌弄出來的時候,他就越失望。
應嶠已經迫不及待地想看小妖怪脫粉了!
他順著姜婪的話說道:「我都是聽老闆猜測的,要是有消息我再告訴你。」
……
三人吃完烤肉,心滿意足地回去。
姜婪明天還有一天假期,扶貧工作也要暫停,便收拾了行李,領著弟弟回家了。
還是應嶠開車送他們回去的,姜婪回了自己家,他有點不爽的同時也鬆了一口氣。要是姜婪再在他面前晃,難保他不會做一回禽獸。
目送兄弟三個進了樓棟,他才離開。
沒去新小區,而是直接回了別墅。
到了別墅直接上樓,化回原形把自己埋進寶石堆里冷靜一下。但是根本冷靜不下來。往常最喜歡的寶石仿佛也失去了吸引力。
應龍煩躁地甩了甩尾巴,五彩的寶石被尾巴掃的到處都是。壓抑了一天的思緒自由放飛,越放飛越覺得,只有小妖怪能配得上自己。
就算現在年紀小,那還可以等他長大。況且小妖怪也算不上很小,只是比他小許多而已。
年齡差也不是問題,他們是妖族,差個幾百幾千歲的,小妖怪應該不會介意……吧?
況且自己又不老,只要不說小妖怪根本看不出來。
驕說的也不是一點道理都沒有。
而且……應嶠忽然立起身體,翅膀撲騰了兩下,終於從犄角旮旯里想起了一個被遺忘了很久但十分重要的問題。
——小妖怪本來就是他的相親對象。
尾巴在地上拍的啪啪響,應嶠煩躁不已的心情頓時豁然開朗。所有的糾結都拋到了九霄雲外去。
是了,相親的事,怎麼能算禽獸呢?
是他鑽牛角尖了。
應嶠心情甚好地翹起尾巴,金色鱗片在寶石堆里仍然熠熠生輝,他卻越看越覺得鱗片不夠光澤,尾毛也不順滑了。他變回人形下樓。給陳畫發了個消息,跟他約時間去做鱗片護理。
打完電話,他又開始回憶,庚辰以前求偶的時候是怎麼做的呢?
回憶了一番,發現自己記得的全是庚辰求偶失敗被暴打的場面。他嗤了一聲,決定自力更生。
他拿出手機,開始搜索如何求偶。結果找了半天,全是動物求偶的視頻。他擰著眉,又換了個詞進行搜索。
——怎麼追求喜歡的人?
——怎麼讓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
——怎麼求婚?
這回倒是跳出許多搜索條,他一條條點進去看了,大多都是些亂七八糟的內容,沒有半點用處。倒是有一個帖子推薦了不少書,什麼《戀愛心理學》《戀愛必修課》《用男人的思維跟男人談戀愛》……
應嶠想著之前看的養崽書籍倒是很實用,便毫不猶豫地照著書單下單了。
***
隔天不上班,姜婪打扮低調地去了一趟監管所。
他準備去看看檮杌,順便跟他對一下口供,免得他好了之後到處嚷嚷,暴露了他的身份。
他刷了自己的工作證,順利見到了檮杌。
檮杌的情形比他想的還好些,至少沒有被關起來自生自滅,他躺在監管所的特殊病房裡,傷處都上了藥,有吃有喝,就是爪子上帶著禁製法器,防止他逃走。
檮杌本來半死不活癱在病床上,看見他來一下瞪大了眼,就要跳起來跟他拼命。
姜婪連忙將他按回去:「這麼激動幹什麼?躺下好好說。」
檮杌被他按在了傷口上,悽厲地嗷了一嗓子,悲憤道:「我這樣子是誰害的?不都是你!你怎麼這麼記仇!」
不就是不小心害他被封印了嗎?他也被雷劈了啊!還給他背了黑鍋!
怎麼還不能扯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