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 62 章
隔天是周末。姜婪正盤算著帶弟弟去哪兒玩,四哥的電話就打了進來。
對方聲音帶著明顯笑意:「把你家定位發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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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
姜婪一下子從沙發上蹦了起來:「你來江城了嗎?」
「出差經過,正好來看看你們。已經出機場了。」
姜婪連忙把定位發到他微信上,大約是太高興了,又叭叭叭地說話,那邊狴犴笑了一下,說:「有話到家再說,小八不許躲起來。」
蹲在旁邊聽電話的狻猊炸了毛,憤憤地喵了一嗓子,抬起爪爪拍了手機一下,好像這樣就可以打到可惡的四哥。
姜婪揉他一把,跟狴犴說了「再見」才掛斷電話。
機場打車過來,也就一個小時左右。姜婪抓緊時間把家裡收拾了一下,零食包裝都收拾乾淨,玩具都放回原位,地也要拖一拖,等手忙腳亂地收拾好,一個小時已經過去了,門鈴也響了起來。
姜婪噠噠噠過去打開門,就四哥狴犴拖著行李箱站在門口。皮膚比之前曬黑了一點,長長了些的頭髮全部梳到了後面,露出略帶攻擊性的眉眼。
「好像高了點,臉也圓了一點。」狴犴伸手在他頭頂胡亂揉了一通,嘴角勾起來顯得有點蔫壞。
姜婪把自己的腦袋從他手掌心下解救出來,將人迎進門:「吃飯沒有?這次在江城留幾天?」
「飛機上吃了,明天晚上就走。」
狴犴將行李箱隨手放在牆邊,先去瞅了瞅沙發上椒圖。椒圖從螺殼裡探出身體來跟他打招呼,睜大的眼睛裡寫滿高興。
「看九九多乖。」狴犴將錢包拿出來,從裡面拿出一個塑封的小袋子,裡面裝著一顆硬幣大小的金色珍珠和一顆接近黑色的寶石來,他笑眯眯地將珍珠寶石倒在沙發上:「去海城出差時看見的,給你滾著玩。」
椒圖發出小小的歡呼聲,說了一句「謝謝四哥」。就迫不及待地在沙發上滾起了珍珠。
狴犴用手指點了點椒圖的腦袋才站起身,又將行李箱拉過來:「這趟從海城回來,給你們帶了不少特產。」
他不緊不慢地打開箱子:「大哥也塞了不少東西,我看看都有什麼啊……」
將箱子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狴犴遺憾道:「唉,這是小八最愛吃的小魚乾吧?可惜他不在,只能我自己吃了。」
他邊說便裝模作樣地嘆氣,還撕開了包裝袋。
躲在陽台上的狻猊伸長了脖子看,見他拿起一條小魚乾往嘴裡放時終於忍不住了,身手矯捷地跳下來,閃電一樣撲向狴犴。
狴犴輕輕鬆鬆地接住他,大驚小怪:「這是小八?怎麼都胖成球了?我都快不認識了。」
狻猊:……
姜婪:「噗!」
狻猊炸了毛,扭動身體就要拿屁股對著他。狴犴將小魚乾整袋塞給他,笑得蔫壞蔫壞:「生氣啦?小魚乾還吃不吃?」
狻猊瞪他一眼,氣哼哼地拖著小魚乾到了沙發上,背對著他撕包裝袋,表明自己不想理他。
狴犴嘀咕:「氣性還是這麼大。」
姜婪憋笑快憋不住了:「你別總欺負小八。」
狴犴往沙發里一躺,長腿隨意交疊:「唉,還不是看他可愛。」
狻猊聞言偷偷摸摸扭頭瞅他。
狴犴:「來喵一聲,」
狻猊:!!!
他又轉過了身,憤憤地吃小魚乾。
*
狴犴工作忙,兄弟四個難得聚在一起。中午也沒出去,姜婪外賣買了食材,狴犴親自下廚給他們做了一頓豐盛的午飯。
兄弟三個日常就是點外賣,此時吃得頭都抬不起來。
狴犴倒是沒怎麼動筷子,閒閒晃著杯子,可樂愣是給他晃出了紅酒的味道。
吃完飯,又說起各自的生活。大多是狴犴在關心姜婪。
姜婪許久沒有見到四哥,事無巨細地把最近的事都講給他聽,新同事和新領導都很照顧他,狻猊和椒圖每天還跟著一起上班。還出了好幾次任務拿了不少獎金……叭叭叭說個不停。
只除了應嶠的事情以外。
為了兩萬塊補貼去相親的事情姜婪是不好意思跟四哥說的。一說肯定又要牽扯到自己隱瞞身份、裝成獅族跟一個蛇族交朋友,聽起來就更奇怪了。
他不知道怎麼就有點心虛。
也不知道是不是兄弟間心有靈犀,狴犴忽然問:「有沒有碰到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姜婪想了想,腦海里竟然莫名冒出應嶠的臉來。
他嚇得飛快搖頭:「沒有。」
狴犴頷首,也不知道是滿意還是不滿意:「也是,你還不著急。」
姜婪八卦道:「你呢,嫂子還沒追到啊?」
他記得四哥很早以前就說有個喜歡的人,但是他不肯說是誰,這些年來也沒見他把人帶回龍宮過。
這話不知戳到了狴犴哪條敏感的神經,他忽然冷笑一聲,神情也陰鬱下來,手指點點姜婪的額頭:「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摻和。」
姜婪根本不怕他,笑眯眯地說:「那你要努力呀。」
狴犴倨傲地揚起下巴:「不是我不努力,是你嫂子眼光不行。」
姜婪嘴角抽了抽,好懸才沒忍住了笑。
*
家裡多了個人,頓時熱鬧許多。
晚上的時候兄弟四個還跟遠在海城的大哥接了視頻。結果視頻接到一半時狴犴又逗狻猊,把狻猊給逗炸毛了,他憤憤跑走的時候撞翻了接視頻的平板,平板又撞到了可樂,現場一片雞飛狗跳。
於是合家歡被迫中斷,兄弟幾個不得不清理戰場。
玩鬧到深夜,第二天都起晚了。
姜婪揉著眼睛起來的時候,就見他四哥西裝革履,收拾得人模人樣在照鏡子了。手腕上還帶著塊鑲鑽的表,打扮得十分騷包。
「你要出門嗎?」姜婪問。
狴犴整了整領帶,從鼻子裡嗯了一聲:「順便去幫大哥談個合作,大概中午回來。」
姜婪哦了一聲,又癱到了沙發上。
「午飯在廚房,記得吃。」
狴犴交代了一聲,就拎起電腦包出門了。
***
市中心,裕安大廈。
應嶠坐在會議室里,眉眼間有些不耐:「人還沒到嗎?」
陳畫看了看微信消息:「他說堵車了。」
「嘁。」應嶠嗤了一聲:「我看他是故意遲到,想晾一晾我們,好坐地起價。」
應嶠公司主營化妝品研發,高端產品的原材料都是從各種妖獸體內提煉出來,主要面對的客戶群體也是妖族中的富豪。他們今年一直在研發的新項目,有一種重要成分是從深海捕捉到的一種貝類中提取出來的。
所以陳畫才搭上了龍宮這條線,想要促成合作。
只不過沒想到過來談合作的人竟然會是狴犴。
狴犴和應嶠……那可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陳畫警惕地看一眼他,叮囑道:「這次合作對新項目很重要,你可千萬要忍住,別當場跟狴犴打起來。」
應嶠滿臉不爽,呵呵一聲:「他不先動手,我自然不會動手。」
陳畫捏了捏眉心,感覺到手機震動,拿起來看了一眼,道:「人到了,我出去迎一迎。」
說完整整衣裝,下樓去接人。
狴犴打量著氣派恢宏的裕安大廈,這還是他第一次進這裡。一想到這裡是那條事兒逼龍的地盤,他就渾身不舒服。
待看見精英打扮,神色沉靜的陳畫時,不舒服的感覺就更明顯了。
他揚起下巴,冷笑著看陳畫走近。
「怎麼還勞煩陳助理親下來接人,應龍就你一個助理?這點小事都要你干?」
陳畫早就習慣了他說話夾槍帶棒的,不慌不忙道:「章先生是貴客。」
章律,是狴犴行走人間的化名。
「既然是貴客,怎麼沒見應龍親自下來迎接?」狴犴繼續冷笑。
陳畫回以微笑:「老闆已經在會議室等了你二十分鐘了。」
言下之意就是遲到了二十分鐘,你就別逼逼了。
大約是理虧,這回狴犴只陰陽怪氣地哼了一聲,就沒再說話了。
兩人坐專用電梯上樓。
電梯緩緩上升,陳畫感覺到身側強烈的視線,終於忍不住轉頭:「?」
有話就說謝謝。
狴犴對上他的視線,不閃不避,反而問了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你跟著應龍多少年了?」
陳畫不知道這位葫蘆里賣什麼藥,但這問題也不是機密,就隨口道:「一兩千年吧?時間太久我也記不清了。」
「那還真是忠心耿耿。」狴犴緩慢地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嗤音:「應龍那種事兒逼你也受得了。」
還不是因為給的工資高。
雖然陳畫非常贊同他後半句話,但是在外人面前,還是要維護一下老闆的面子的:「章先生可能對老闆有些誤解。」
「誤解?」狴犴呵呵:「應龍的光輝事跡兩隻手都數不過來,也就是你覺得是誤解。」
陳畫無辜地跟他對視,心想難道我想嗎?
我也不想的,但我只是個拿工資的社畜。
兩人一路無言,陳畫將人領進會議室,緩慢地推開門,暗暗祈禱他們可別一見面就打起來。
好在兩人只是眼神交鋒一瞬,狴犴便先伸出了手:「許久未見,應總禿了的尾毛長出來了嗎?需不需要我幫忙推薦生發膏?」
「舊傷早就好了,不勞操心。」應嶠手都沒伸,皮笑肉不笑:「知道章總要來,我特意讓陳畫買了檸檬,章總來幾個嗎?」
陳畫:???
你什麼時候叫我買檸檬了?
他靜靜站在一邊,眉眼低垂,假裝自己是個裝飾品。
兩人你來我往,誰也沒占到便宜。最後是狴犴先坐下來,笑聲里透露一絲咬牙啟齒的意味:「先談正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