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第 145 章


  姜婪護著幾人一路撤退,期間經過應嶠所在的位置時,遙遙跟他對了個眼神,無聲詢問他情況。

  應嶠漸次掃過跟隨在姜婪身邊的幾人,目光移到被被姜婪夾在腋下的白游身上時頓了頓,他深深凝視姜婪,輕輕搖頭。

  🎆sto🍍55.com更新最快,精彩不停

  姜婪目光微閃,已然領會了他的意思。

  他繼續帶領其他人撤到到八角亭,就見八角亭下圍著為數不少的鼠人。它們不斷試圖往亭子上爬,但卻被占著位置優勢的九鼎等人一次次趕下去。

  除了九鼎他們,不少重新燃起了求生意志的普通人都在守在亭子四面,或拿著磚石,或握著樹枝,都緊張地戒備著鼠人突破防守。

  姜婪拖著彩燈線纜上前,如法炮製將這些鼠人串成串,讓那幾人趁機上去,才最後攜著白游一同上去。

  白游的腳之前在江濱大道扭傷,本來就還沒好,今天奔逃後又加重了傷勢,已經消腫的腳踝再次紅腫起來。

  姜婪將他放在空地上,讓他坐下休息一下。

  白游再次感激地朝他道謝,他一瘸一拐地從地上站起來,想加入防守的人群中去幫忙:「之前看過醫生了,這點傷不要緊。」

  「游哥,你別逞強。」小助理連忙上前扶住他,勸說道:「醫生說你需要休息,不能劇烈運動也不能久站。」

  姜婪也皺起眉,抬手攔住他:「傷員還是好好休息吧,也不缺你一個人。」

  白游看起來就一副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瘦弱樣子,腳還受了傷,再往前面沖,簡直就是去給鼠人送人頭。

  但他到底也是一片好心,姜婪不好打擊他的積極性,便換了個委婉的說辭。

  「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白游聞言有些低落地垂下頭,濃黑纖長的眼睫毛向下垂,在眼下蔓延出一小片沮喪的陰影。

  他長得好看,別人狼狽的灰頭土臉,但他滿身狼狽,卻反而生出幾分無助和脆弱來。

  在亭子裡養傷的其他傷員見狀,一邊驚嘆白游真人竟然比電視更好看,一邊忍不住心生憐惜。要不是狀況實在危急,他們甚至想出言安慰。

  然而姜婪卻沒有半點憐香惜玉的心,他仿佛根本沒注意白游沮喪的表情,很敷衍地擺擺手,說了一句「別想太多」,就轉身去幫九鼎他們驅趕鼠人了。

  乾淨利落,毫不遲疑。

  「……」

  白游忍不住抬頭看著他的背影,眼中划過流光,又很快隱了下去。

  ……

  時間一點點過去,廣場上應嶠還在不斷跟鼠人周旋,竭力尋找破綻。而八角亭這邊,則迎來了一波又一波的鼠人。

  時間越久,鼠人們的動作越敏捷靈活,它們的四肢也漸漸開始長出皮毛,指尖延伸出尖銳的爪鉤,跳起來時,幾乎能躍到八角亭上來。

  防守的普通人輪換了幾波,卻始終等不到支援的警察,神情漸漸不安焦躁起來。

  這時不知是誰忽然大叫了一聲,眾人回頭去看,就見中間的八角亭里,一個鼠人正撲到一個年輕女生身上,試圖咬斷對方的脖子,女生慌亂下拼命抵住它的頭。

  鼠人大張著嘴,口中的涎水不斷滴落下來。

  其他人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七手八腳地試圖去拉開鼠人。

  然而此時異變陡生,幾個受傷頗重的傷員忽然跳起,臉上長出灰色的鼠毛,嘴部凸起變長,露出尖利的牙齒。吱吱叫著朝其他人撲過去……

  暫時安穩的八角亭頓時混亂起來,配合出默契的防守頓時鬆懈,有人慌亂之下被進攻的鼠人撲倒在地,其他鼠人趁虛而入,撕破缺口往上湧來。

  原本聚集在八角亭的人群驚慌之下奪路而逃。

  姜婪大聲讓他們回來,但被嚇壞的眾人只顧著逃命,轉眼間就跑出了老遠去。

  亭子裡就只剩下少數實在沒法跑的傷員和已經徹底絕望放棄求生的人。

  姜婪和九鼎等人還在驅趕鼠人工他剛將一個撲咬傷員的鼠人拉開扔下假山,就聽另一頭忽然傳來白游驚慌的呼喊:「姜婪!」

  他一回頭,就見一個鼠人咬住了白游的胳膊,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吱吱聲,

  白游身邊的助理已經嚇癱了,胳膊肘撐在地面不斷往後退。

  姜婪快步上前,雙手捏住鼠人的長嘴強行掰開,將它扔到了一邊去。

  白游的胳膊流血不止,隱約可見骨頭,他疼得不停抽氣,卻強忍著沒有叫出聲,豆大的汗珠順著他的額頭淌下來。

  「傷口太深了。」姜婪彎腰檢查他的傷口:「得趕緊止血。」

  他專注地看著白游的傷口,全然沒有注意到身後。

  「小心!」白游忽然驚叫一聲,奮不顧身地彈起來要去替他擋身後的暗算。

  然而姜婪的手卻牢牢按著他,白遊動作被制,反而拉扯到傷口,一時痛得面孔都扭曲了。

  這一切只在短短一秒之間,白游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尖銳的鼠爪掏向姜婪的後背——

  鼠爪的爪鉤上閃著不詳的暗光,攻勢銳不可當。

  助理無害的臉上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卻在接觸到姜婪後背時陡然凝固。

  ——尖銳的爪鉤堪堪觸及姜婪的衣服,便再不能往前一分。

  他意識到中了計,立刻就要抽身,卻被圍過來的九鼎椒圖和江遲擋住了去路。

  姜婪這時方才鬆開白游的手臂,走過去拎著助理的脖子將人提起來打量:「鼠瘴就是你放的?」

  之前經過廣場時他和應嶠對了個眼神,便領會了對方的意思。

  ——應嶠懷疑鼠瘴的控制者就混在人群里。

  被同化的鼠人並不聰明,它們只剩下獵食的貪婪本能。但在周旋的這一段時間裡,應嶠發現它們從一開始的散亂無章,漸漸變得井然有序起來。

  他便猜測控制鼠瘴的人就在廣場裡,而且很有可能就藏身在普通人之中,以便隨時調整鼠人的行動。

  姜婪意會了他的意思,退守八角亭後,一邊裝作一無所覺毫無防備的樣子,一邊暗中觀察人群。

  然後毫不意外地發現了助理的異常舉動。

  鼠瘴入體便能逐漸同化人類,但它的同化並不是毫無無限制的,別看鼠瘴凝聚在一起時如同大片霧氣,實則是它一粒粒細小的灰色水珠匯聚而成。這些水珠能悄無聲息地侵入人體,是同化人類的根源。而這些水珠多少取決於鼠瘴同化人的數量,是有定數的。

  幕後控制者將範圍限定在廣場上,並且還有少部分人沒有被同化,就說明鼠瘴並不足以同化所有人。

  但方才八角亭卻忽然有普通人被同化產生異變,唯一的可能便是控制者就藏在他們之中,故意又放了鼠瘴製造恐慌打亂他們的陣腳。

  雖然助理一直表現的老實無害,釋放鼠瘴時也很小心謹慎,但姜婪還是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間的異常。

  姜婪裝作不知,甚至故意給對方製造偷襲機會,不過是為了他自己露出馬腳而已。

  助理臉色憋紅,嗬嗬怪笑了兩聲:「是我又如何?」

  姜婪眯了眯眼,目光轉向白游:「他是你的助理?跟了你多久?」

  「是。」白游神情頓時驚慌起來,他結結巴巴地為自己辯解:「是新招來的,應該不到一個月,還在試用期……」他又是無措又愧疚,連還在流血的胳膊也顧不上,聲音卻越來越低:「我不知道他是怪物,對不起……」

  姜婪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轉頭打量著助理,神情冷然:「最後給你個機會,把鼠瘴收了。」

  助理眼珠亂轉,眼神透著狡詐:「你先放了我,我就收了鼠瘴。」他明目張胆地威脅:「不然再過一小時,這些人統統都會變成養料壯大鼠瘴。到時候瘴氣範圍擴大,會有更多人被同化……」

  見姜婪眼神越發冰冷,他有恃無恐道:「你殺了我,鼠瘴失控,那些人一個都逃不了。」

  他說完緊緊盯著姜婪,期待姜婪露出憤怒的神情。

  然而姜婪卻連表情都沒有變一下。

  他朝助理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向走近的應嶠,掐著助理的脖子把他舉高,語氣苦惱道:「不知道把他煮成湯,夠不夠一人分一口。」

  語氣就好像剛抓到了一隻雞,擔心雞湯不夠分。

  助理:???

  他微微慌亂,卻還是勉強維持鎮定道:「你殺了我,這些人就都活不成了!」

  「哦?」姜婪扭頭看著他,似笑非笑:「我怎麼聽說耳鼠肉吃了能解百毒呢?」

  「!!!」

  助理驚恐地瞪大了眼,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他不明白姜婪是怎麼看破他的真身的,明明對方承諾過……絕對沒人能看破他的真身。

  應嶠看了眼耳鼠,冷聲道:「不必浪費時間,抽了他的血就行,我有辦法。」

  假做鎮定的耳鼠終於慌了神,他猛地甩出長尾攻向姜婪,皮膚上迅速覆蓋了防禦性極其好的灰色皮毛,與此同時,尖銳的爪子也襲向姜婪的面部——

  然而姜婪輕而易舉地化解了他的攻勢,抓住他的尾巴將他倒提了起來。

  此時助理已經完全變成了耳鼠的模樣,碩大老鼠倒吊著在半空中掙扎扭動。

  頭部似鼠又似兔,灰色身體細長,尾巴卻格外粗壯有力。他扭動著發出如同狗吠叫的怪聲,試圖讓鼠人來營救自己。

  可姜婪的動作比營救的鼠人更快,他五指成刀,在耳鼠的頸部一划,耳鼠頓時身首分家,偏暗灰的血液噴涌而出。

  等待在旁的應嶠一手吸取血液,一手掌心朝天,氣流涌動間,只聽耳邊轟隆一聲驚雷炸響,大雨頃刻而至。

  耳鼠的血液如同水汽蒸發,快速融入雨水之中。廣場四周的瘴氣在雨水沖刷下逐漸消解,那些被同化的鼠人茫然站在雨中,臉孔和四肢上灰色皮毛漸漸開始消退。

  耳鼠的頭顱滾落在地上,還未徹底死透。

  他目眥欲裂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乾癟化成一捧灰燼,忽然尖嘯一聲,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咬住了最近的白游。

  白游不備,驚叫著拼命用腿去蹬他,耳鼠卻死死咬住不鬆口,暗紅的眼睛怒瞪著,逐漸失去了神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