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第 175 章


  姜婪和應嶠最後從隔間出來,離開時應嶠當真又囑咐工作人員,讓他明天找人來給庚辰的隔間裝上一面大鏡子,他還特意強調了一定要整面牆都裝上鏡子。

  「我怕他照不到。」應嶠一副「我都是為了他好』的模樣說:「平時沒事多照照鏡子,有助於讓他儘快找回自我。」

  工作人員不懂這是個什麼操作,但由於應嶠昨天跑腿費給的特別大方爽快,工作人員連忙答應下來:「您放心,我明天一早就讓人來裝。」

  話音剛落,就聽隔間傳來「砰」的一聲悶響。

  工作人員頓時驚恐地扭頭去看:「怎麼了?」

  「可能是太激動了。」應嶠面不改色地說:「儘快給他裝上,最好選耐用防撞的鏡子,免得他太激動弄壞了。」

  工作人員只能一臉懵逼地點頭:「哦哦哦。」

  應嶠這才一臉滿意地和姜婪離開。

  姬獻和九鼎不在電梯口,應該是已經下去了。姜婪和他一同坐電梯下去,終於憋不住問:「你和庚辰關係不太好?」

  怎麼看起來有點針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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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麼會?」應嶠詫異:「族裡就數我和庚辰年紀最相近,我們的關係算是最融洽的了。」

  完全不像是其他族人脾氣上來了當場就要打一架,他們都是文明龍,能動口就儘量不動手,免得叔侄感情破裂。

  「……」

  他說得信誓旦旦,姜婪一時接不上話,只能閉上了嘴。

  就只在心裡嘀咕,那你們叔侄相處的方式挺特別的。

  不知道的還以為有仇呢。

  ……

  兩人出了妖管局大樓,果然見姬獻和九鼎在車邊等著,九鼎正在跟姬獻說著什麼,兩人隔得遠,沒聽到內容,就見他嘴巴嘚吧嘚不停在動,姬獻沒開口,但微微側著臉,像是在聽。

  剛走近,就聽九鼎巴巴在問:「你今晚住哪兒啊?要和我們一起回去嗎?明天你還來不來?要是你不來我爸估計要鬧脾氣了。」

  得,他這角色適應的還挺快,認爸認得特別流利,毫無障礙的樣子。

  姬獻道:「我自有住處,明日不來。」

  「啊……」九鼎有點蔫,滿臉失望,又鍥而不捨地問:「那後天來嗎?」

  姬獻:「後天也不來,等庚辰恢復了,我再過來。」

  「……」

  九鼎頓時嘆氣,我媽好冷漠哦。

  看來智障父親魅力不太夠。

  姬獻瞥他一眼,看見走過來的姜婪二人,問:「他現在住在你們那兒?」

  應嶠點頭,特別義正言辭地說:「他是我弟弟,庚辰出了事,我自然得幫忙照看。」

  「多謝。」姬獻又拿出兩個精緻的儲物袋,大些的遞給了應嶠:「他的生活費。」小些則給了九鼎:「零花錢。」

  九鼎捧著零花錢感動的眼淚汪汪,心想對他爸不好不要緊,對他就好了!

  他一點意見都沒有!

  應嶠笑容滿臉地把儲物袋收起來:「嬸嬸太客氣了,等會兒一起吃個晚飯?」

  「不必,我不宜久留此地。」姬獻望他一眼,沒與他在稱呼上浪費口舌:「我最近查到了一些事情,正好一道與你們說了。」

  她的神情微微凝重起來:「與乾派有關。」

  說起正事,應嶠也收起了隨意的神色:「找個地方細說吧。」

  ……

  四人最後回到了應嶠的別墅,姬獻才將這些日子查到的東西說與他們聽。

  自上次一別後,姬獻便沒有再與乾派有聯繫,但她對乾派尋找九鼎的目的始終耿耿於懷,於是便一直在暗中打探與此有關的消息。

  她雖然不能在一個地方久留,但她行蹤飄忽,又擅隱匿,還真讓她查到了一點消息。

  「乾派尋九鼎,是為祭天。」

  古時有人族大巫祭天祭神,都會備禮器與祭品,再輔以特定的步伐與口訣,便能藉此傳達自己的願望,祈求上天與巫神的垂憐。

  但更早的時候,這種祭祀方法其實是巫神們所用。

  巫神,即上古大妖,力量強橫,可自由來往上下兩界,但自絕地天通後,兩界溝通被阻斷,下界曾經嘗試過許多方法聯絡上界,其中一種便是祭天。

  他們以鼎為器,以人牲為祭品,試圖與上界取得聯繫。

  但包括祭天在內的種種方法都以失敗告終,祭天之法後來也被棄用,反而是被人族學去了。

  「祭天不是早就試過,都失敗了。乾派做這種無用功幹什麼?」

  這種拾人牙慧的做法太蠢,應嶠一時竟然想不到乾派這麼做的理由。

  「九鼎為禹王所造,又融入庚辰一縷魂魄,還歷經夏商周三朝,與人族國運相連。」姬獻將自己所知緩緩道來:「他們大約想以九鼎為媒介,引動天地之力。」

  九鼎鎮守三朝,與人族氣運息息相關。

  乾派打的主意,便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既然天道偏袒人族,他們便以九鼎為媒介,引動天地之力打破桎梏,重建一條通天大路。

  實事求是地說,這個想法理論上確實不錯,但可行性卻不高。

  九鼎只是祭祀禮器,並不具備攻擊力,只能作為引動天地之力的媒介,乾派要真想打破兩界桎梏,光有九鼎根本行不通。

  除非他們能找到實力足夠強橫的大妖,再以九鼎相配合,方才有成功的可能性。

  但事實是如今靈力稀薄,上古大妖實力早不能與上古時候同日而語。

  應嶠自問就是他再加上現存實力最強的幾個大妖全力一擊,也未必能做到此種地步。

  乾派哪來兒的信心?

  姬獻也想不明白這點,但乾派行動隱蔽,她查到的消息實在有限,只能給應嶠提個醒:「他們既然有此打算,必然就是有其他方式替代,你們多加注意便是。」頓了頓,又道:「看好庚辰,我若是得空,再過來。」

  應嶠應下:「放心,我會好看著他。」

  不僅會把人看好,還會給予他加倍的關懷。

  姬獻聞言頷首,起身告辭離開。

  三人送她出去,臨別前,姬獻又轉過身,略有遲疑道:「還有一事,目前沒找到證據,屬我的猜測居多,說與你們,你們多做提防。」

  「天吳應該也是乾派之人,我若猜得不錯,他當是地師之一。」

  水伯天吳,八首人面,虎身十尾,本是居於朝陽穀,受人族祭祀供奉的神明。後來妖族式微,人族中興,許多曾受供奉的神明接連隕落,天吳亦不知所蹤。

  但姬獻不久前卻意外見過天吳一次。

  ——上次江城一別,姬獻獨自離開後,意外在江城水域附近見到過天吳與乾派內的小妖會面。

  姬獻當時本想跟去確認一下身份,不過對方很謹慎,大約是察覺有人跟隨,很快就隱匿行蹤擺脫了她。

  但天吳八首八面,相貌十分怪異,即便是幻化成人形,特徵亦十分明顯。姬獻曾經見過天吳,對此印象很深,所以才猜到了對方身份,懷疑天吳也是乾派的人。而且以他的實力,在乾派內的地位絕對不會低。

  「好,我會當心。」應嶠雖然沒跟天吳打過交道,但因天吳常來上界,他也曾見過兩回,加上其他人八卦多,多少聽過一些,便留了個心眼。

  姬獻見他心中有數,也不再多言,轉身離開。

  九鼎踮著腳,直到看不到她的背影了才依依不捨地轉身回去。

  同時心裡暗暗決定以後要多督促智障父親好好修煉,這樣他才能早日有一個完整的家。

  看看椒圖狻猊他們,有一個完整的家對幼崽多麼重要!

  雖然他已經不算幼崽了,但現在彌補一下也為時不晚!

  九鼎在心裡嘰嘰咕咕地規劃未來,連遊戲都沒興趣打了。

  姜婪則和應嶠去了書房,又把天吳也加入了地師之中,同時在他旁邊打了上一個問號,表示待定。

  「天吳和酸與浮游還有元殷有什麼交集嗎?」姜婪思索著天吳加入乾派的目的。

  酸與加入乾派,純屬中二病發作被忽悠,妄想還能更上古一樣製造血腥恐怖,日天日地;

  浮游自上古時就是反對絕地天通的主力軍,現在是沒死透又捲土重來;

  元殷則是被強制派往下界支援黃帝,結果一下去就再回不去了,心有不甘想要重返上界也能理解;

  但天吳的目的是什麼?

  姜婪搜索了一下貧瘠的記憶,發現對天吳似乎沒有什麼太多印象。

  唯一的印象大概是就是檮杌曾經拿天吳和他做過對比,說看多了天吳,再看他都不覺得丑了。

  雖然檮杌說的是屁話,但足以說明天吳真的很醜。

  除此之外,姜婪對他就沒有其他印象了。

  應嶠撇嘴,攤手道:「我對他也只有一個印象,那就是丑。」

  上古大妖們大多自由生長,長了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個腦袋的大妖不在少數,譬如驕蟲,譬如九鳳,再譬如相柳。這都是長了不少腦袋的大妖,但都沒有天吳那麼辣眼睛。

  應嶠曾經見過天吳兩次,天吳那個長相怎麼形容呢?

  就像是八隻長著人臉的老虎被強行揉在了一起,頭部碩大,身軀瘦弱。八個腦袋勉勉強強地擠成一圈,五官都擠變了形,表情扭曲又猙獰。

  而且雖是虎形,身上不長被毛,而是披著青不青黃不黃的羽毛,羽毛粗糙暗淡,顏色怪異。

  真的就丑得別致,丑得出眾。丑得讓人記憶猶新,只一眼便難以忘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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