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楚家檔案


  飯桌上,鄭耀祖看著裴元英身後的兩個護衛心裡打怵,吩咐鄭管家拉著下去吃飯喝酒去了,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三人基本上都已經喝得差不多了,李唐不斷的灌裴元英酒,裴元英礙於面子,只好跟著喝,鄭耀祖也跟著一起。

  此時的飯桌上,除了李唐以外,其他兩人都醉的差不多了,李唐憑著自身濃郁的元氣不斷揮發著自身醉意,也跟著假裝朦朧了起來。在這種場合之下,沒什麼比自身清醒更加重要的了,常言道:酒後吐真言。他到要看看,裴元英究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能讓鄭大少爺不得不請自己前來解圍。

  

  李唐雙眼微眯,臉上保持著醉酒的紅暈,相比裴元英的紅到脖頸還是差了一些,然而鄭耀祖已經醉的說不清人話了,嘴裡還咕噥著:「來,喝,今天酒水管夠,我鄭家別的沒有,天下好酒有的是,喝!」

  「耀祖啊,先別喝了,再喝就醉了。」

  裴元英開始推辭起來,李唐看到有機會,連忙端起酒杯跟裴元英的酒杯碰了一下,「裴二哥,人都說你千杯不醉,今日怎麼才這麼點就不喝了,難道外界傳言都是假的不成?」

  「哈,老弟,」裴元英拍了一下李唐的肩膀,打了一個酒嗝說道:「別聽外面人瞎說,這世上哪有千杯不醉的人,嗝,就連裴六當年都也不過喝了兩斤白羽落就醉成爛泥了,不能再喝了,再喝就耽誤事兒了。」

  「二哥,今天我跟鄭大少當著你的面冰釋前嫌,值此共同歡愉的時節,咱們還不能喝一個不醉不歸?那豈不是讓人笑話?」

  「你倆冰釋前嫌,嗝,對我來說當然是一件好事,嗝,真的不能再喝了,我還有要事沒做完。」裴元英醉眼惺忪,但嘴裡一直強調著自己有事要做,說什麼也不再喝了,看來是真的醉了。

  「二哥,你到底還有什麼要緊的事要做,不妨說出來讓我聽聽,興許我還能幫上點忙什麼的,也算我老弟盡一份心意,二哥你說是不是?」

  李唐繼續敲打他,然而裴元英說什麼也不再開口了,只是盯著那個已經醉成爛泥的鄭耀祖一直看,鄭耀祖已經醉的睜不開眼了,嘴裡打著嘟嚕,偶爾還吹出一個泡泡,這讓裴元英哈哈大笑,用力一拍鄭耀祖的肩膀,鄭耀祖晃晃悠悠的歪頭朝向裴元英。

  「誰呀,敢打我鄭耀祖,不知道我是鄭家鏢局的大少爺嗎,是不是,想挨揍?」

  「哈哈,還是忘不了之前的紈絝習氣,看來這小子是真喝醉了,」裴元英一指鄭耀祖,然後又是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繼續說道:「睜開眼睛看看,我,裴元英。」

  鄭耀祖勉強抬起眼皮,眼睛裡已經模糊的看不清人的模樣,腦子裡也已經亂成一鍋粥了,「裴元英?裴校尉怎麼會來我府上?你,莫不是騙我?」

  「嘿,你這小子,喝多了不認人了是吧。」裴元英抓住了鄭耀祖的肩膀使勁晃了晃,想讓他清醒一下。

  鄭耀祖被晃得腦子裡翻江倒海,一把就將裴元英的手打掉,揉了揉眼睛定了定神,這才看清裴元英的面貌,就見他突然順著椅子癱軟地跪坐在地上,嘴裡含混不清的說道:「裴校尉大駕光臨,有失遠迎,也不提前跟我說,我好,出門接你。」說完就閉上眼睛打起了瞌睡,李唐跟裴元英兩個人面面相覷,一時不知道怎麼辦好。

  「這個混蛋,酒量真差勁,這才喝了多少就已經這幅狗樣子了,唉,真是晦氣。」裴元英猛地一拍桌子,嚇得地上的鄭耀祖一激靈,閉著眼睛摸著椅子把手重新坐到椅子上,然後順勢一趴,整個人趴在桌子上開始「摸魚」。

  確實是在摸魚,鄭耀祖兩隻手在桌子上畫圓,像極了河邊挽著褲腿徒手抓魚的小孩子,然而此時是在飯桌上,叮叮噹噹的有不少盤子碗筷都掉落在地上,氣的裴元英踉踉蹌蹌地站起身來走向鄭耀祖,一把抓起他的髮髻,鄭耀祖醉的已經什麼都不知道了,隱隱還能聽到鼾聲從他的嘴裡傳出。

  「二哥,人已經醉倒了,也別太難為人家,畢竟喝多了,你現在就是把他吊起來他都不會醒了,來,咱們繼續喝。」李唐端著酒杯繼續敬酒,裴元英也已經醉了,不忙分說的也跟著喝了一杯,一屁股沉沉的坐在凳子上,人也已經開始搖晃起來了。

  「二哥,剛才你說有要事還沒做完,究竟是什麼事啊?」

  「哪來的什麼事,不過就是托耀祖幫點小忙,這小子喝多了,也沒告訴我到底辦完了沒有,讓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裴元英眼神呆滯,腦子裡的理智還讓他此時堅挺在飯桌上,隨時都有可能倒下酣睡。

  李唐扶著裴元英找到鄭家的一處客房當中,將眼神迷離的裴元英放在床上,輕聲說道:「二哥,你好好休息吧,心事不要那麼重。」

  不等李唐轉身出門,裴元英一把拉住了李唐的衣袖,眼睛已經被濃濃的酒意給強行閉合了,只是嘴裡含混的說道:「李唐,老弟,你說你什麼時候能來幫幫你二哥啊,你二哥真是太難了,太難了。」

  「二哥,到底有什麼難處,說給兄弟聽,兄弟幫你出主意。」

  「唉,不能說,不能說啊,你幫不了我,還不是時候,放心好了,二哥一定助你擺脫朝廷對你的禁錮,二哥離開靈犀鎮的時候,也就是你出鎮之時。」裴元英雖說是醉的幾近不省人事了,然而此時可以看到他的臉上洋溢著勝利一般的笑容,這笑容好像源自夢裡一般,但不知道他到底做的什麼夢。

  「裴二哥,你剛剛說托鄭耀祖辦事兒,什麼事啊,很重要嗎?」

  「嗨,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只不過是托他調查一份材料檔案罷了。」

  「什麼材料?關於誰的檔案?」

  聽到裴元英說這句話,李唐心中竊喜,自己忙活了這麼久終於要得知他的心事了,然而繼續問下去,裴元英已經睡著了,嘴裡不斷變換著口型,好像是要說出這份檔案上的人名,然而就是沒說出來,這讓李唐感到惋惜,於是他又問了一句:「二哥,你是想對付誰嗎?」

  「楚天問,楚定邊,升官,帶你離開靈犀鎮……」

  裴元英很小聲的說出了李唐想要的答案後就昏死了過去,雖說之前第二次探聽鄭家的時候在倉庫屋頂曾經聽到過兩人關於楚家的檔案之事,但事情做得十分隱秘,就連楚家的墨堂都一直沒有傳回什麼有用的信息,然而此時這句話出自裴元英的嘴,已經是板上釘釘了。

  想到這裡李唐頓時感到毛骨悚然,背後直覺得冷汗直流,自己簡直不敢相信耳朵里聽到的這兩個人是真的,同時也有個問題讓他沒想明白,裴元英所要楚家的檔案到底是為了對付他還是為了操控他,帶自己離開靈犀鎮又是從何說起?他狐疑的看著自己結交多年的裴元英,心裡已經對他的樣貌感到十分陌生,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裴二哥嗎?

  李唐不知道,他該怎麼跟楚天問解釋自己調查來的這些消息呢?李唐也不知道,他仿佛丟了魂一樣,明明沒有喝醉,但是腳步已經變得踉蹌起來,腳底下好像總有石頭似的使得他走起來磕磕絆絆,鄭管家看到李唐準備出門之後急忙上前來詢問。

  「李公子,要是喝醉了就在這裡住下吧,雖然家裡人丁頗多,但是客房還是有的。」

  李唐努力的想給鄭管事做出回答,但腦子裡此時一片空白,怎麼也沒想明白到底該說些什麼,一場酒宴結束,鄭耀祖喝多了神志不清,裴元英喝醉了睡夢一場,唯一一個沒有真醉的李唐卻好像比那兩個人喝得還要多一樣頭腦不清晰。

  鄭管家察覺到李唐腳步踉蹌,面對自己的詢問沒有回答的意思,自己的心裡也跟著焦急起來,急忙問道:「李公子,事情解決了嗎?可有明確?」

  李唐這才醒過神來,然而心裡還是無力回答問題,只好說了個:「我明天再來。」

  「好,少爺的事就拜託李公子了,李公子的大恩大德,老鄭我沒齒難忘,來世做牛做馬一定會報答你的恩情。」鄭管家當即就要磕頭,已經無力思考的李唐一抬手將其推倒在地,李唐拖著疲憊的身子一步一步的朝楚家挪動,誰也沒看到望著李唐背影的老鄭眼裡,此時正飄著淚花。

  站在靈犀鎮中的十字大街上,李唐感到一股前所未有的遙遠距離擺在自己面前,鎮西的楚家,鎮南的裴家,鎮北的鄭家,靈犀鎮的三大家族,此時三家都各懷鬼胎,裴家要挾鄭家調查楚家,楚家派人秘密查訪裴家,唯獨鄭家這個冤大頭極力的想從這個圈裡逃脫出來,於是找到了自己前來幫忙,三個人都是當年一同在鎮東杏林書院讀書的同窗,如今卻形成了一副敵對的態勢。

  要是鄭家不摻和進來的情況下,興許楚家會好過一些,想到這裡,李唐恢復了理智,身體裡最後的一絲酒氣也被自身元氣消耗乾淨,眼前的思路也瞬間清晰了起來,當務之急並不是將這件事告訴楚天問,因為要是讓楚天問知道了,恐怕這件事處理起來會變得異常複雜,楚家四堂的做事能力過於軍武化,很有可能做出刺殺裴元英的舉動,所以,李唐決定先幫鄭家脫離裴元英的掌控。

  等到這場矛盾只有裴家跟楚家兩個家族對抗的時候,事情也許會變得簡單許多。這是李唐的思路,然而他忘記了,裴元英的父親是晉陽指揮使,手裡有八萬精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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