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遠走
這日,李唐一如既往的去謁見父母,剛剛走至門口,就見楚定邊帶著兩個人走了過來,那兩人一老一少,身著華麗,仔細一看,正是在家閉門不出的鄭三友和鄭耀祖父子倆,就在李唐心生奇怪之際,三人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
李唐剛想上前詢問這兩人今天怎麼來了,還未開口就見鄭三友拉著自己兒子給李唐跪了下來,這讓李唐大驚失措,慌忙地上前扶起兩人,然後和幾人一同去見自己的父親。
「呦,這不是老鄭嗎,今日怎麼有功夫到我這裡來閒玩啊?」李宗業看著這兩個人開口道,也跟著起身相迎。
「吼吼,原來是李國公啊,我們父子在這有禮了。」鄭三友抱拳拱手,鄭耀祖什麼話也不說的保持沉默。
「早就不是國公了,得虧你還記得我,來來來,快坐,定邊賢弟,勞煩你幫我們找壺茶水吧,在這干坐著也不是個事兒,有勞了。」
「老哥哥說的哪裡話,見外了不是?我這就讓屬下去給你找些好茶來,」楚定邊在剛剛鄭家父子進門之時問過他們的來意,他們說是要找李唐答謝,自己也沒詳細的詢問,看了看庭院中的這一群人,然後說道:「哥哥,今日鄭家父子前來是找我賢侄的,你可別自作主張的替人家把事情辦了啊。」
鄭三友微微一笑,說道:「楚家主,不妨事的,若非是李唐小友此次幫了我們鄭家的大忙,興許我們父子現在已經飲下孟婆湯,就此兩忘了。」
「嗯?老鄭,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那唐兒又是如何幫的你們,煩請細細道來,我也好聽聽我家唐兒最近的動向,又惹了什麼禍。」李宗業拿眼一打李唐,李唐瞬間感到尷尬無比,他自然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也猜到了接下來鄭三友要說什麼,於是就在楚定邊吩咐下人的時候搶過了下人的活,自己親自去倒茶去了。
每日陪同李宗業的蕭紅也是識趣的走進了房門當中暫避,此刻,院子裡就剩鄭家父子以及李宗業和楚定邊四人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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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啊老鄭,賢侄又幹什麼事了,我這公務繁忙的,也沒顧上照顧他,快說說,他最近都怎麼了。」楚定邊在一旁催促著,鄭三友的兩隻手在胸前摩擦著,好似十分緊張,但鄭耀祖卻在一旁焦急的拽著鄭三友的袖子,鄭三友這才開口說出了鄭家落難的實情。
說道幕後黑手是裴元英的時候,李宗業情緒震怒,猛地一拍桌子說道:「哼,這個裴家的臭小子,越來越不像話了,我教他為官之道,他卻這麼做事,那乾安殿上是他說想去就能去成的嗎?這分明就是踩著你們鄭家上位,下次見他非要好好教訓教訓這個小子不可。」
楚定邊在一旁安撫道:「老哥哥切莫動怒,裴家小子雖說我不怎麼熟,但是聽聞在鎮上的名聲還算不錯,我家犬子倒是跟他以前是同窗,到時候問問他就知道這裴元英是什麼人了。」
聽了這話,鄭耀祖頓時怒從心起,放聲大吼道:「什麼人?惡人,十惡不赦之人,不要被他的表面所蒙蔽,這些年我的名聲想必兩位叔父也有所耳聞,這一切都是拜裴元英所賜,是他教我為非作歹,也是他陷害我父子入獄受苦,若非是侄兒我咬緊牙關堅持不鬆口,恐怕早已身首兩處了。」老鄭連忙拉住自己的兒子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然而鄭耀祖的話還是讓李宗業心中不由的生疑,試探著詢問道:「不能吧,再怎麼說那裴家小子也是我看著長大的,我也沒看出他有那麼壞啊,莫非這裡面有什麼冤枉不成?老鄭?」
「國公此言差矣,那裴元英不僅心腸歹毒,而且幾次想致我兒子於死地,我兒子之前雖說紈絝,但罪不至此,當我也被關進大獄的時候,我兒子的身上已經沒有幾處好地方了,渾身上下都被打得變了樣子,再怎麼說也是我兒子,他娘死的又早,我又沒時間管教,說到底是我的錯啊。」
鄭三友悲傷地嘆了口氣,然後繼續將沒說完的案件說了下去,李唐的細密安排讓李楚兩位身經百戰的老人都不由得讚嘆起來,一直說到兩人出獄,楚定邊拍案叫絕,「哎呀,沒想到賢侄小小年紀就能處理這麼複雜的事情,真是深得老哥哥真傳啊。」
「呵呵,賢弟過獎了,我只不過是趁著自己閒來無事,將我這些年所經歷的閱歷如數告知他聽罷了,只是我也沒想到他能運用起來,不過說到底,只是唐兒的心性還是太過純良了,真要把他放在官場上磨鍊,恐怕會被那幫吃人不吐骨頭的東西給生吞活剝了。」
幾人隨著鄭三友將事情經過說完,已經從剛剛感同身受一般的悲痛情緒當中抽離出來,轉而開始嘻嘻哈哈起來,李唐也從外面端著茶水走了進來,看到幾人都面露喜悅,忍不住開口問道:「爹,幾位叔叔都在跟你們聊什麼呢,怎麼那麼開心。」
李宗業突然板起臉來,裝作生氣的模樣說道:「我們在說你好大的本事啊,還敢違背夜間宵禁去鄭家房頂上探聽,還假裝當貓叫騙過了所有人,好高的修為啊。」
鄭三友也跟著納悶的說道:「是啊賢侄,我鄭家高手雖然都被我安插到鏢局去了,沒留下幾個高手看家護院,但也有幾個辟穀洞虛的護院,尋常人要是夜間進院也會被察覺,不是我多嘴問你,你現在是什麼境界了,師承是誰啊?」
李唐偷偷一笑,面帶竊喜的說道:「修為不高,堪堪人等元嬰境而已。」
「元嬰?!」原本就在院中的四人頓時長大了嘴巴吃驚起來。
「對啊,元嬰。」李唐重複了一遍自己的回答,四人這才相信李唐沒有說大話。
楚定邊跟著附和道:「哎呀賢侄,好身手啊,我走之前天問也才靈池後期,前些日子見他發現已經看不透了,我問他他才告訴我已經到了天等具靈境,你們兄弟倆是不是遇到了什麼奇遇啊,老夫修煉半生也才堪堪元嬰而已,和你們這麼一比我真不算什麼了,哈哈。」
「這其中奧妙嘛,要是我沒跟父親交流那些事之前還能告訴你們,但是那天我跟父親問了一些事,也讓我知道了我師父為人的隱秘,所以不能告訴你們,還請各位叔叔包涵。」
張玄的事確實不能說,前幾天聽李宗業那麼說張玄的身世背景,想必他也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的行蹤,所以此事還是不說為妙。
「對了,鄭叔叔,那你們接下來的打算幹什麼,繼續教導耀祖繼承家業還是怎麼著?」
「不瞞你說,本來今天過來就是想跟你說說我們接下里的打算的,只是剛剛被李國公問的忘了此事,我們已經商量過了,想就此將家族生意託付出去,交給大掌柜慢慢打理吧,我想帶著祖兒在江湖當中闖蕩一番,見見世面,開拓一下眼界,他還小的時候我沒有管教好他,是我的失職,接下來我想用我的餘生來好好教教他,也算是沒有對不起他娘了。」
鄭三友說著接下來準備做的事,神態落寞起來,鄭耀祖也跟著一陣心傷,顯然在這件事上鄭耀祖還是想接管家族生意的,奈何自己之前不爭氣,錯失了這個機會,鄭三友即便有心培養也無力培養了,自己兒子的名聲已經在鏢局裡臭了,想要鎮壓這批人除非自己還活著,押鏢本就是一件極為危險的事,要是日後自己遭遇什麼不測,僅憑鄭耀祖一人之力根本無法將那些心高氣傲的鏢師鎮住。
「老鄭,幹了一輩子的生意,說不干就不幹了?咱們鎮西鎮北的,隔著也不算遠,互相還有個照應,你這一走,靈犀鎮就剩我自己一個民間大族了。」楚定邊開口問道。
「楚家主說的哪裡話,不是還有杏林書院的『伴讀狀元』陪你嘛,我這也是沒有辦法,耀祖年紀還小,所說已經沒多少修行的潛力了,但留在靈犀鎮裡,有裴家一天,我家裡就不會安寧,就此離開吧,你也不必勸我了,我意已決。」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也就不多干預了,還希望你們父子能在江湖當中重新闖出一番名氣,待日後江湖再見,再現老鄭風采。」
「多謝楚家主成全,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們父子就先走了,日後有緣,江湖再見。」鄭三友剛要轉身離開,好像又想起什麼似的回身湊在楚定邊的身邊小聲說道:「最後再提醒一下楚家主,裴家小子既然野心勃勃,拿我鄭家開刀不成,下一個可能就是你們楚家,還請多加小心,告辭了。」
眼看著鄭家父子要走,李唐急忙開口說道:「兩位先別著急走,既然已經決定離開靈犀鎮了,那日後再見面可能就不容易了,不如參加完婚禮再走,也不差這兩天了。」
李宗業和楚定邊異口同聲道:「誰的婚禮?」躲在屋中悄悄聽著院落里他們談話的蕭紅也探出腦袋,好奇的朝這邊張望著,楚定邊對剛剛兩人的異口同聲覺得有些尷尬,頓時收聲看向李宗業,心中存疑的李宗業繼續問道:「是笙兒來了嗎?」
就聽李唐哈哈一笑,朗聲說道:「我新收了個屬下,名喚趙小五,他的未婚妻此時就在楚家後院裡做工,我安排他們兩個擇日成婚,」李唐朝自己父親的面前稍稍靠了靠,小聲說道:「笙兒現在在長生山上,我已經偷偷去見過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