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三、一
秦雲沒有回應，面色淡然，不懼對方的斥責。
但態度上，還是非常恭敬。
總首宋憲臉上的笑容漸漸冷淡，看對方不作表態，冷哼一句：「不管是我讓你幫我處理的那兩大毒瘤，還是你自己要處理的京州四家，每一個的罪行，都有實質的證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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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錯吧？」
秦雲點頭，不置可否。
「可這齊家呢？有嗎？你以為中權沒想過處理這樣的禍害？」
「若不是早對其有處理的想法，會一直將其禁足在戎省？」
「你還是太衝動了，在沒有找到足夠的證據之前就動手，後果可大可小，不明白？」
「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如果讓有心機的人揪著不放，你師兄也不一定保得了你！」
秦雲身居高位不久，便向宋憲提出，主動申請回京州，做一回特派使，為民除害。
宋憲看出，秦雲是帶著目的，甚至仇恨而做出的選擇，於是一翻勸阻無果後，交代對方兩個任務。
也就是順帶把另外兩個中權眼中的毒瘤一併處理！
這樣做的目的，宋憲考慮有二。
其一，那兩個毒瘤和齊家一樣，對近代中權機體有功，可居功自負，為所欲為，已然不把中權放在眼裡。
必須除！
但礙於前後的關係，老一輩的人去處理可能會讓人說「忘恩負義」的閒話，年輕一輩去處理，又怕壓不住！
所以這件事，秦雲去做非常合適！
既有能力鎮得住，又是年輕一輩，事後可能被人唏噓，但中權不會被人詬病。
畢竟，初生牛犢不怕虎，年輕人做事，血氣方剛了點很正常。
其二，秦雲去京州復仇，以將星的身份處理京州幾個小雜魚，太招搖。
普通人不知道，但龍國那幾個金字塔頂尖的大人物，肯定會產生懷疑。
機體的結構那麼複雜。
如果被人查出秦雲的目的是復仇，讓人抓住機會做點文章，很不利於他今後的發展。
所以，宋憲乾脆再交代兩件差事，掩人耳目，順理成章！
結果現在，完全沒有在計劃之內的齊家，被秦雲強行拔出！
本質上，宋憲是慶幸的……
畢竟，中權想除掉齊家，已經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甚至，有數十年的歷史。
可正是因為齊家做事處處小心謹慎，根本沒有機會讓人抓到實際的把柄！
這才是中權最頭疼的地方！
因為，戎省齊家這種老牌勢力，就算有合理的理由，處理起來也要謹慎。
稍不注意，可能就會被人帶上個「過河拆橋」的帽子。
更不用說，還是在沒有把柄支持的情況下！
以至於，秦雲一回來，宋憲就不得不拿這件事對他斥責！
確實是太不理智了些！
「家也抄了，人也殺了，如果真的有人要拿這件事來做文章，我也阻住不了……」
「趁此機會，還可以看看，誰是敵人誰是朋友，不好麼？」
宋憲冷冷地颳了一眼秦雲。
在他看來，對方這明顯就是強詞奪理！
冷哼道：「看清楚又能怎麼樣？你現在有明顯的把柄，別人可沒有，難道你忘了，當初你師兄交權給你的時候，怎麼交代你的？」
聽到這話，秦雲微微一滯，臉上掛起了絲許慚愧。
淡淡嘆了口氣，秦雲以一種道歉的口吻說道：「這件事上，我確實辜負了師兄對我的叮囑，但總首，事已至此，就算你要處置我，我也無話可說……」
「而且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也還是會滅了戎省齊家……我唯一後悔的，只是當初的優柔寡斷，猶豫不決！」
「齊家的罪惡滔天，已經到了令人髮指和震驚的地步……」
「一天不除，戎省的人民，就一直生活在煉獄之中！」
沒錯，秦雲後悔的只是當初自己的不變通。
一直拘泥於形勢，一直限制於程序！
如果下手果斷，不拖泥帶水，後面就不會再死那麼多人，包括何儒墨和杜蘭娟！
所以，就算受到處罰，秦雲也絕不後悔當初的做法！
嘖！
宋憲沉默了片刻。
最後深深地嘆了口氣……
臉上，對於秦雲的責怪，少了一半。
「我……處置你什麼？說這話，你心裡沒點數？」
宋憲雖然貴為總首，但實際上很多人都知道，他手裡是沒有武權的。
龍國的武權，分割在四大總帥手中。
而支持宋憲的，則是秦雲身後的帥權。
前不久，秦雲那貴為總帥之一的師兄因年事已高，宣布退位。
將手裡的一切，交付給了秦雲。
可因為秦雲的年紀過小，無法正式擔任總帥之職，所以成了當代力量最大的將星。
雖然，面對其他總帥，秦雲還是得表現出足夠的尊敬和謙卑。
但所有人都知道，這個將星可不是普普通通的將星。
如今的龍國，三帥一將，每一個，都是權傾朝野！
所以，本質上，宋憲還是需要依靠秦雲這一脈系，才能坐穩自己的椅子！
而那些所謂的斥責，只是以長輩的身份，表達的關切！
真正落到實處要處置……根本做不到!
「罷了，既然事情已成事實，再追究，也無濟於事。」
「而且那戎省齊家，在戎省作威作福近百年，這根刺，我們也早就想拔了！」
「讓戎省老百姓受了這麼多年苦，我也是心有愧疚……」
「但，他這艘萬年船，畢竟行駛了這麼多年，背後肯定牽扯著眾多勢力，其中也必然有許多不為人知的利益聯繫……」
「你這次強行滅了齊家，肯定會多少觸碰到他們的利益鏈，他們心有不滿，是絕對的……」
「所以，很有可能，隨著齊家的垮台，只是麻煩的開始，而不是麻煩的終止！」
「你得做好應付的準備，不能什麼事，都靠衝動來解決！」
宋憲的意思很明確。
這種衝動事，不能再發生第二次。
因為本質上，宋憲也不希望秦雲受災受難！
畢竟，現在這個時代，就算有力量，做事也要講究個名正言順。
一旦失去了「道理」的支持，很容易為自己埋下隱患，落得個鋃鐺入獄的下場。
而秦雲受難，也就意味著宋憲的後背沒有依託。
所以為人為己，都得誠懇地提醒。
可是……
就算宋憲說得如此清楚，利害關係也闡述地如此到位，秦雲還是神色怪異地看著對方。
這一看，瞬間讓宋憲心中，生出不好的預感！
臉色頓時一變：「你……不會又在打什麼主意吧！？」
秦雲遲疑片刻，還是開口：「我打算去一趟燕京瀋家，解決一點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