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9章
相處的時間久了,蘇眷仿佛忘了席新霽本來的冷漠。
其實他這個人似乎一貫都是這樣的,總是冷冷拒人於千里之外。
別看在床上的時候熱情似火,但提起褲子就翻臉不認人。
從機場回來之後,蘇眷心裡堵著一口氣,根本不讓司機送自己去醫院。
本以為席新霽至少會打個電話過來一番關心,結果根本就是她自作多情。
蘇眷直接就回了自己的工作室,忍著腳上的痛。
大學期間,蘇眷就跟著一個原創設計師品牌做了一年的設計助理,收穫頗多。
畢業之後,蘇眷馬不停蹄和好友共同創立品牌MEMI。
辦公司的創業資金全是蘇眷掏的,沒讓好友出資一分錢,她和好友合夥的原因看中對方的設計能力,沒想到反被對方慣性抄襲給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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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這都是後話。
其實一開始蘇眷的想法就太樂觀,創辦MEMI時她並未考慮服裝行業是個巨大的吸金窟。
就連好友都為此捏一把汗,電商難做,初次創業經驗不足,更重要的是資金來源這個問題。
圈裡有句名言:「時尚界裡混的都是大窮逼,而設計師則是窮逼里的大苦逼。」
沒有人知道蘇眷為什麼會有那麼多錢,她不是南州市人,交際圈子也是從大學開始慢慢積累的。
好友問她,她只說自己是個富二代,具體有多富裕也沒人知道。
除了MEMI之外,蘇眷獨立的工作室是一個有著十幾個人的小團隊。
由蘇眷牽頭,他們一起經營自媒體,並自營天貓店鋪,私人訂製等等。
如今工作室收入一直是負值,但蘇眷絲毫不在意,每個月照樣發公司,福利好到員工日夜在關公像面前禱告工作室不要解散。
在北京的時候蘇眷就給工作室的所有同事準備了禮物,現在蘇大老闆回來,員工浮誇地排隊熱烈歡迎。
蘇眷臉上笑意綿綿,心裡卻被什麼籠罩著,感覺憋得慌。
在同事們興奮尖叫禮物驚喜的同時,蘇眷心裡也有淡淡的一絲憂傷,買了這些禮物,她可是真的沒錢了。
不僅如此,蘇眷還記得自己上個月好像用的自己的信用卡刷了個什麼東西似的?
再過幾天帳單下來,她該拿什麼去還哦?
眼下,蘇眷和老爸周康適鬧彆扭已經過去好幾天了。
以往鬧點小彆扭什麼的,一定是周康適主動打來電話跟女兒求和。
可這一次,已經超出預期了。
於是蘇眷想了想,心動不如行動便主動給老爸打了個電話。
然而,幾個電話撥過去都顯示無人接聽。
蘇眷拿著手機放在手裡把玩著,「嘖」了一聲嘀咕:「老頭子還真的較上勁了啊。」
於是,蘇眷轉頭又給某個人撥了個電話去。
那邊倒是很快接通,語氣緩緩:「有事?」
「我好慘,好可憐,好無助。」
蘇眷語氣輕鬆,「親愛的弟弟,老爸把我卡都停了。」
「嗯,活該的。」
「喂!有沒有心啊周淅陸!我是你姐!你姐!」
周淅陸機器人似的,聲線低沉:「嗯,姐。」
蘇眷嘻嘻笑了笑:「弟弟,聽說你的動畫電影又得獎啦!我好像還沒恭喜你呢……」
周淅陸直接打斷了蘇眷的話,依舊像個機器人的單調聲線:「有話直說,我很忙。」
蘇眷也不客氣了:「那我就打開天窗說亮話了!先借我幾百萬用用。」
「?」
那頭開始無情嘲諷:「你不是說男人可以當飯吃的嘛?
去找你那個什麼,席新霽?」
蘇眷憋著一股氣:「廢話別多說,借不借?」
「不。」
「你現在在哪兒?」
「紐約。」
「好,給我等著!我明天就來打斷你雙腿!」
「嗯,需要我給你買機票麼?」
蘇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滾!」
蘇眷和周淅陸姐弟兩人相差一歲,從小到大,周淅陸為人處世一直很穩重,從來都只有蘇眷抓狂的份。
在這個老弟面前,蘇眷不像是姐姐,反倒像是惹是生非的小妹。
有些人的家庭重男輕女,而周家是重女輕男。
周康適對待女兒蘇眷和兒子周淅陸完全是兩個截然不同的態度。
從小蘇眷哪怕要天生的星星,周康適都會給她搞出一顆非洲之星過來。
而可憐的周淅陸就從來沒有那麼好的待遇。
猶記得小時候一家人出去國外度假,周淅陸走丟了周康適都沒有發現,還是人大使館給送回來他才一臉恍然大悟居然把兒子帶出來度假了。
或許正是從小被家裡寵愛,蘇眷才會自殘地喜歡上席新霽這把她握不住的沙。
蘇眷坐在自己的辦公室里,轉頭見到不遠處一件剛把版打出來男士外套樣衣,一股無力感襲上心頭。
身為設計師的蘇眷很喜歡給男友席新霽製作衣物,她熟悉他的所有喜好,用雙手衡量過他的每一寸肌膚,知道他無論穿什麼衣物都很有質感。
席新霽的身材比例極好,188厘米的身高,常年保持73公斤的體重,放在男模特里也是佼佼者。
蘇眷坐在辦公桌前,拿出手機,想給席新霽發條短消息,但想想還是作罷。
舔狗做久了,似乎也是會累的。
「咚咚咚」
外頭薛小瑜敲門。
蘇眷朝她勾了一下手指,示意進來。
薛小瑜明顯一臉興奮,拿著手機過來對蘇眷說:「有人拍到你和席星火的照片,啊啊啊啊!」
蘇眷:「?」
「動漫大神席星火啊!就是出了那個《星河燦爛》的席星火!」
薛小瑜說著把手機遞給蘇眷看。
蘇眷看了眼,認出來這是今天早上在機場的時候。
當時有那麼多粉絲在,被拍下照片也算是挺正常的事情。
一件機場的小事並沒有上熱搜,卻也引發了一點小小的討論。
「席星火是畫動漫的?」
蘇眷問,這麼說來,跟她弟弟的專業也算對口?
薛小瑜點頭:「我之前推薦過你的《星河燦爛》啊,真的很好看的!」
「嗯。」
蘇眷一臉興致缺缺。
想到什麼,她轉頭給侯燦燦發了條消息:「席新霽和他弟弟的關係怎麼樣?」
五天後,侯燦燦順利從北京的時裝周回來。
當天晚上,蘇眷請客,邀請侯燦燦到南州市頗具盛名的銷金窟「ROCK吧」。
侯燦燦風塵僕僕而來,走路帶風,颯爽英姿。
一坐下來,侯燦燦就揚眉問蘇眷:「怎麼回事?
今晚上居然有空陪我啦?
你的小新新呢?」
蘇眷比侯燦燦早到場半個小時,已獨自坐在卡座悶悶不樂喝了幾杯雞尾酒。
她的酒量不好,也就喝點糖味足的雞尾酒。
不過幾杯下肚,已經有點昏昏的意思。
侯燦燦見蘇眷臉色疲倦一副心情不好的樣子,恍然大悟:「哦,原來不是給我接風,而是我來陪你消愁解悶吶?」
酒吧里人聲鼎沸,二樓卡座這邊稍微好一些。
各色裝扮里,蘇眷和侯燦燦這對閨蜜在穿著打扮上的審美倒是出奇的一致,中分長髮披肩,簡約黑色吊帶。
不同的是,今天蘇眷穿的是一雙平底鞋,看起來少了幾分攻擊性。
蘇眷給坐在自己對面沙發上的侯燦燦遞了一杯雞尾酒酒過來,問她:「北京酒吧有多好玩?」
侯燦燦揚揚眉,湊過來跟蘇眷說:「不瞞你說,酒吧好玩不好玩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人。」
蘇眷眯了眯眼:「什麼意思?」
這次侯燦燦北京之行雖然忙歸忙,但遊戲的時間也不少。
她在酒吧里和一個帥哥對上眼,當天晚上就去開了房,這一周的時間幾乎每晚都黏在一起做。
然而露水情緣,侯燦燦今天回南州市的同時也一併將對方拉黑處理。
侯燦燦感嘆:「單身多好啊,遇上看對眼的來個一夜情,不用計較什麼得失。
做人嘛,最重要的就是開心咯。」
說著斜眼看一看蘇眷:「哪像你?
過期的口香糖似的黏在人家身上,有啥意思?」
蘇眷這會兒酒勁有點上來了,整個人面紅耳赤,她輕哼一聲說:「你以為我想啊?」
感情這種事情就是由不得自己的心做主,如果可以的話,蘇眷真不想愛上席新霽。
可是怎麼辦呢?
她就是無法自拔無可救藥。
自從那日北京回來在機場分別,蘇眷和席新霽之間仿佛被冰凍住了一般,誰都沒有聯繫誰。
通常情況下,蘇眷是忍不了兩人那麼長時間不聯繫的,要麼主動去找他,要麼手機聯繫他。
而這次,蘇眷刻意不聯絡,於是,兩人仿佛斷了線似的。
蘇眷不知道席新霽這段時間在忙什麼,她也不想去了解,逼著自己在工作室里沒日沒夜去做設計。
然而設計的都像是一坨屎。
可笑的是,無論她做什麼,總會下意識去看看手機,深怕錯過他臨時興起的寵幸。
想到這裡,蘇眷忍不住開始發泄:「我就是豬頭!腦殘!四肢發達戀愛腦!」
對面的侯燦燦一副孺子可教的樣子點點頭,「是了,還算有點自知之明。」
這人抿了一口酒,幽幽地說:「不過老天給你關上一扇門,也會給你在牆上留下很多開鎖的電話號碼,也不是沒有辦法的啦。」
借著酒吧里的吵嚷和厚重的音樂聲,蘇眷大喊了一聲:「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越想越氣不過,蘇眷問侯燦燦:「席新霽到底是怎麼想的啊?
他在意我嗎?
有沒有喜歡過我?」
侯燦燦聳了聳肩,這個問題她也回答不出來。
「哦,對了。」
侯燦燦想起什麼,放下手上的酒杯,對蘇眷說:「你上次讓我幫忙查查席新霽和他弟弟席星火的關係,我忘了告訴你了。」
蘇眷懶懶地揚了下眉毛,洗耳恭聽。
侯燦燦說:「席新霽和他弟弟席星火並非一個母親所生,但兩人只差了三歲。
席新霽他那個後母手段十分了得,作為小三登堂入室,氣死了席新霽的生母,然後坐上了席家夫人的位置。
所以,你覺得席新霽和席星火的關係會好嗎?」
蘇眷聽後怔了一下,一臉我是小朋友,我有很多問號的表情,腦子裡還在梳理席家這段複雜的關係。
她對於席家的事情並不是特別了解,但大致也聽說過,席新霽的生母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
從小家庭和睦的蘇眷,從來不相信什麼豪門深似海,畢竟她老爸周康適愛她老媽蘇盈盈如命,家裡更沒有什麼雜七雜八的關係。
所以,蘇眷也一直以為,席家也是這樣的……
這麼想來,蘇眷突然恍然大悟那天在機場時席新霽的「反常」,不由開始反思起自己的不是。
不過下一秒,侯燦燦出口的話又幾乎是要把蘇眷按在地上摩擦。
「對了,聽說席新霽和於曼凝是有娃娃親的,你知道嗎?」
「?」
侯燦燦已然看明白蘇眷臉上的意思,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集美,往好處想想,不用在這一棵樹上吊死了呀。」
「男人嘛,總是這樣的,別太期待他們會想負責任。
尤其像席新霽這種貴圈公子哥,恨不得片葉不沾身。」
「說白了,也就饞一下你的身子。」
蘇眷聞言輕笑一聲,低聲道:「好,算我眼瞎!看上席新霽這個大豬蹄子!臭渣男!」
這是應該算是蘇眷第一次罵席新霽,突然感覺打通了任督二脈。
坐在對面的侯燦燦看了看蘇眷身後的人,朝她使了個眼色,又故意「咳咳」兩聲,道:「蘇眷,你醉了。」
「我才沒醉!我清醒著!」
蘇眷這時候興奮勁上來了,拿起酒杯站到沙發上,跟著嘈雜的聲音大喊:「席新霽你這個大豬蹄子!你知不知道每次做愛都讓我在下面我很不爽啊!我跟你說,你真以為自己技巧有多好?
仗著自己X大了不起啊?
拔X無情的臭男人!還有!我最煩你每次要給不給要到不到還逼著我喊哥哥!你是不是有戀!童!癖啊啊啊啊啊!」
……「哇!」
……「噢!」
……「呦吼!」
……「牛逼啊小姐姐!」
……「這都是什麼虎狼之詞!哈哈哈哈哈哈……」
很顯然,蘇眷那番話引起了周圍人的拍手叫好。
蘇眷也很滿意自己的表演,捻起裙角準備來個三百六十度的謝幕。
不想,剛轉身,就撞進一雙漆黑幽深的眸子裡。
席新霽懶洋洋地雙手抱著臂,淡淡看著蘇眷,繼而上前一步扶著她驚愕欲倒的腰身,眉骨微抬,涼涼道:「戀,童,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