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第23章

  追溯起席新霽與於曼凝之間的情感,這大概得從長輩間情誼說起。

  席新霽的母親莊從蓉和於曼凝的母親何芷珍是閨蜜,這兩人是從學生時代結下的友誼,關係一直比親姐妹還要好。

  莊從蓉和何芷珍是同一年結婚,結婚次年莊從蓉生下了席新霽,何芷珍也懷胎數月。

  嚴格來說,席新霽和於曼凝在年齡上只差了幾個月。

  但是幾個月,席新霽都是於曼凝的哥哥。

  有母親們之間的感情,自幼席新霽和於曼凝便是青梅竹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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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席新霽也一直有當哥哥的自覺和擔當,只要有於曼凝在旁,總是自覺照顧著她。

  紅顏薄命,於曼凝的母親也過世的早。

  自幼於曼凝就沒有關於母親的記憶,只知道媽媽是個很美的女人。

  三歲的時候,席新霽已經知道為小妹妹於曼凝報仇。

  席新霽深諳母親的教誨,在外要保護好妹妹,所以但凡有人想要欺負於曼凝,都要先過了他這個哥哥這一關。

  別看席新霽才三歲而已,但他長得高大,輕鬆打到一個同齡的男孩子根本不是問題。

  相較而言,於曼凝就一直長得很嬌小。

  不知是否因為自小沒有媽媽的原因,於曼凝一直非常靦腆,她的性格也和席新霽形成鮮明的對比。

  席新霽不止一次告訴於曼凝:「不要害怕別人會欺負你,有哥哥在。

  只要有人敢欺負你,你就跟哥哥說。」

  所以於曼凝就一直屁顛顛地跟在席新霽的身後,一直奶聲奶氣叫著:「新霽哥哥,新霽哥哥。」

  八歲的時候,席新霽已經開始上小學,他和於曼凝同一所小學,甚至還是同班。

  於曼凝從小膽子就不大,課堂上老師點名,她總會癟紅了一張小臉,說話的聲音也是小小的。

  班級上有同學嘲笑於曼凝是個小啞巴,席新霽知道後二話不說先上去把人揍一頓,再嚴肅警告:「誰都不許欺負於曼凝,要是被他發現,那就吃不了兜著走。」

  那個時候的席新霽也才八歲而已。

  莊從蓉總喜歡沒事半開玩笑,對席新霽和於曼凝說:「給你們兩個定個娃娃親,長大後新霽就娶妹妹曼凝好不好?」

  對這個問題席新霽總是讓人意外有些排斥,他一本正經地說:「曼凝是妹妹,哥哥不能娶妹妹的。」

  哥哥這個身份已經讓席新霽根深蒂固,他對於曼凝也只是對待妹妹的情感。

  十歲的時候席新霽母親去世,特地交代他要好好照顧於曼凝。

  其實不用母親交代,席新霽也將於曼凝視為了自己的妹妹。

  上初中以後,有一次於曼凝被一個混混頭目追求,席新霽直接跑去和那個混混頭目血拼。

  他幾乎是以一敵十,最後渾身是傷。

  於曼凝就是從那個時候對席新霽的情感發生了質的轉變。

  那次席新霽回來,十三歲的少年滿臉邪氣,笑著對於曼凝說:「別怕,那個傢伙以後不會來找你了。」

  他的眼神堅定,臉上掛了彩,卻意外讓於曼凝心跳加速。

  正是情竇初開的年紀,於曼凝也漸漸的明白自己對席新霽的心意,她對席新霽的情感不僅僅是哥哥那麼簡單。

  席新霽長得好看是公認的,高中開始,席新霽的身高開始瘋狂上升,身邊追求者無數。

  但席新霽對於那些追求者從未有過回應。

  每每籃球場上,席新霽總是眾人的焦點,太多女孩子為他尖叫。

  於曼凝也有意無意問過席新霽:「新霽哥哥,你為什麼不談戀愛啊?」

  高中偷偷談戀愛已經是最正常不過的事情,尤其追求者眾多的席新霽,他要是想談戀愛隨隨便便就能談了。

  但席新霽只是漫不經心笑著轉動著自己指尖的籃球,說:「談什麼戀愛?

  戀愛有籃球好玩麼?」

  於曼凝把這句話當做一種信號,一種變相的拒絕其他女性靠近。

  她認為,席新霽也是喜歡自己的,所以他才不談戀愛。

  殊不知,席新霽只是把她看成一個妹妹。

  於是,於曼凝也開始變相開始宣誓自己的主權。

  每當席新霽在籃球場上揮灑汗水的時候,她總是會在旁邊靜靜守候,再給他遞上一杯礦泉水。

  在周圍所有女孩子羨慕的目光下,於曼凝覺得自己的存在得到了證明。

  雖然席新霽告訴她不要總來送水,但她私心要告訴別人:看!席新霽對她才是最特別的。

  高中畢業後,於曼凝和席新霽一同考上南州大學。

  於曼凝仍然用高中用過的方式來變相宣誓席新霽是自己的「所有物」,她要讓所有人知道席新霽對她才是最獨特的,別人都休想沾染。

  而這一招也確實奏效,畢竟,一切都有目共睹。

  校園裡也開始傳播開來,席新霽對於曼凝情有獨鍾。

  可,一直到蘇眷的出現,發生了一些微妙的改變。

  作為一個女孩子,於曼凝再清楚不過蘇眷眼裡的光芒,那種對席新霽的喜歡是怎麼都藏不住的。

  蘇眷的這種目光,於曼凝在太多人眼中看到,本不足為奇。

  可怕的事情在於,於曼凝漸漸發現,席新霽看待蘇眷的目光也和別人不同。

  因為席新霽遠遠注視蘇眷的那種目光是於曼凝從未見過的。

  席新霽難得顯露溫柔,眼神寵溺帶笑。

  網球社團里但凡有關蘇眷的消息,席新霽總會認真聽著。

  對於這種發現,讓於曼凝深深嫉妒,也讓於曼凝開始心慌。

  不免讓她懷疑席新霽是否也喜歡蘇眷。

  為了阻止這兩個人之間有可能發生的某些情愫,於曼凝不止一次從中作梗。

  但凡有蘇眷和席新霽單獨相處的時候,於曼凝一定會及時出現,她要叫蘇眷看到,席新霽是如何對待她。

  私底下,於曼凝也叫人到蘇眷面前吹風席新霽早有暗戀的人。

  這種方法也確實奏效了,起碼在於曼凝看來是如此。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流逝,席新霽對待蘇眷的態度始終冷淡,這才讓於曼凝放下心來。

  可於曼凝萬萬沒有想到的是,有一天,蘇眷真的和席新霽在一起了。

  得知這一切的於曼凝差點發瘋。

  於曼凝傷心、絕望,沒能能夠理解她內心的痛苦,她才是那個要和席新霽在一起的人,為什麼中間又冒出了一個蘇眷?

  於曼凝能做的事情當然是盡力去奪回屬於自己的一切。

  一年前蘇眷是怎麼得到席新霽的,一年後於曼凝就要怎麼奪回來。

  「啪」的一聲,一疊照片猝不及防扔在了於曼凝的面前,嚇得她身子一抖的不是因為這些照片,而是席新霽渾身上下散發的那股駭人氣息。

  「這些東西又是怎麼來的?」

  一字一句,冷漠無情。

  於曼凝的絕望突然被放大,索性破罐子破摔:「你都知道了?」

  「於曼凝。」

  席新霽的聲音又清又冷,「我問你這些東西是怎麼來的?」

  「這還不簡單嗎?

  現在P圖高手那麼多,隨便找個人P一下就行了。」

  於曼凝淡淡笑著,她的心裡卻是異常平靜,或許只早就料到會有這麼一天了。

  席新霽又將一隻手機摔在於曼凝的面前。

  手機里播放著一則曖昧不清的視頻,男女糾纏在一起,發出讓人面紅耳赤的聲音。

  他冷聲問:「這些呢?」

  於曼凝根本不用看視頻都知道裡面上演著什麼,她一副坦然模樣,說:「AI換臉知道嗎?

  新霽哥哥,這視頻里的女人不是我,男人也不是你。

  不過,你最討厭的那個弟弟席星火倒是幫了不少忙。」

  那些照片和視頻都是通過技術手段合成,這中間席新霽的弟弟席星火確實幫了於曼凝不少的忙。

  坦言,席新霽收到這些圖片以及視頻消息的時候很震驚且意外。

  如果不是清楚自己沒有做過,就連他本人也差點被視頻誤導。

  「是你的做的麼?」

  席新霽冷聲詢問。

  於曼凝是他照顧了那麼多年的妹妹,他當做親妹妹一樣看待。

  他的這個妹妹善良、單純、與世無爭。

  他沒有追查到最終的結果,無奈心裡已經猜到幾分。

  於曼凝突然哈哈大笑起來,說:「對啊,是我做的。

  這一切都是我做的。

  是不是在新霽哥哥眼中,我變成了一個歹毒的蛇蠍心腸的惡人?」

  席新霽抿著唇,靜靜看著眼前的這個讓他陌生的女人。

  於曼凝端起一旁的酒杯,猛地灌了一口酒。

  她站起身來,發表獲獎宣言一般站在席新霽的面前,說:「新霽哥哥,我喜歡了你那麼多年,難道你不知道嗎?

  那年你生日,我借愚人節來跟你告白,雖然被你拒絕,但我還是不甘心。

  我知道你對我最好了,你什麼事情都讓著我,從小到大保護我。

  如果不是那個蘇眷出現,你會娶我的對不對?」

  那次生日之後,席新霽才後知後覺於曼凝對自己的感情夾雜了其他情愫。

  於是他和她之間已經儘量避免過多接觸,也是為了不讓於曼凝造成誤會。

  甚至,他也明確表示過兩人之間不會有可能。

  於曼凝出國留學工作這幾年,席新霽也幾乎沒有過問,態度已經很明朗。

  可到底是一起長大的小妹妹,他們兩個人都是自幼喪母,相互照顧,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如親兄妹。

  於曼凝看著眼前的席新霽,說實話她是害怕的。

  這樣的席新霽像是一隻伺機的猛獸,似乎下一秒就能將人吞噬。

  酒吧里燈光昏暗,偶爾有幾束光掃過來打在席新霽的臉上,更給他增添幾分駭人。

  席新霽緩緩開口,問於曼凝:「你把這些視頻和照片發給誰了?」

  「新霽哥哥你為什麼明知故問呢?

  我相信你應該查到了吧。」

  於曼凝歪了歪腦袋,一臉天真模樣,「從小到大你都是最聰明的,沒有你不知道的事情。」

  席新霽握著拳,望著眼前這張無害的小臉,手心發顫。

  若眼前的人不是於曼凝,他恐怕已經讓對方死了一百次。

  「我問你,你把這些東西發給誰了?」

  席新霽斂著聲,每一個字上仿佛都結了一層厚厚的冰。

  於曼凝敢作敢當,也沒想過隱瞞,她坦然道:「我把這些發給蘇眷了。」

  席新霽一把掐住於曼凝的脖子,將人按在吧檯上。

  吧檯上的杯子掉落,發出刺耳的聲音,倒出來的酒水浸濕了台面。

  一瞬間,空氣凝結。

  他有足夠叫人膽戰心驚的資本,光是一個背影都叫人害怕。

  於曼凝下意識雙手抓住席新霽的手腕,癟紅了一張小臉,努力發出聲音:「新霽哥哥,你是要掐死我嗎?

  你說我是你的妹妹的。」

  「所以,你就是這樣做妹妹的?」

  席新霽在感情里愚鈍,也從未覺得妹妹這個詞在男人堆里不算是什麼好稱謂。

  和蘇眷在一起之後,他更是從未聯繫過於曼凝。

  那次在北京,於曼凝半夜電話打來,席新霽怕蘇眷誤會,所以特地走到一旁接聽。

  殊不知,這番行為在蘇眷眼中反而是有貓膩。

  他們兩人之間的誤會絕大多數源于于曼凝,可與他們本身的性格也有很大關係。

  周圍的嘈雜在這一刻仿佛塵埃落定,一雙雙目光注視著吧檯上發生的這一切,但沒人敢上前阻止。

  付和煦就在這個時候聞訊趕來,氣喘吁吁。

  他也知曉了事情的前因後果,知道於曼凝做過荒唐的事情。

  但眼前這一幕,還是讓付和煦意外又緊張。

  年少時付和煦經常和席新霽跟人打架,他是見識過席新霽打人的樣子的,絕對是一隻猛獸。

  但眼前的席新霽,他帶著幾分隱忍,卻又像是要在下一秒衝破一切束縛。

  付和煦很清楚,若不是眼前的人是個女人,席新霽恐怕早讓對方的骨頭粉碎。

  這和是不是於曼凝沒有關係,因為席新霽從來不會打女人。

  可付和煦也是害怕,怕席新霽真的會發瘋。

  他連忙上前阻止,說盡好話:「別別別,有話好好說,怎麼弄成這副樣子了。

  這個曼凝也是的,好好說話嘛。

  給我個面子。」

  於曼凝幾乎已經沒有辦法說話,她絕望又清醒,知道自己下一刻或許會死亡。

  但這也沒有關係,至少她是死在新霽哥哥的手裡,她是知足的。

  「讓我死吧,我不會怪你的。」

  「嘭」的一聲,席新霽一拳砸在於曼凝的耳邊。

  席新霽放開了於曼凝,語氣陰森恐怖,一個字一個字說得清楚:「於曼凝,給你訂了回去的航班,你一輩子待在國外別回來。」

  於曼凝終於紅了眼眶,哭著說:「我不要……」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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