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回去時,天都已經黑了。
奔馳大G的車頂燈亮著,打下一道冷色的白光。
傅寒舟倚在車廂閉目養神。
他的眉眼明明稠麗驚艷,隱在黑暗的陰影時,卻無端涼薄冷情。
仿佛遠照繚繞的薄霧,抓不住摸不到,讓人覺得不真切。
想起巷子裡,小酷嬌吸菸的畫面,蘇雲景有了幾分複雜。
蘇雲景不吸菸,對吸菸不排斥,但他對傅寒舟吸菸有點接受不能。
小酷嬌留給蘇雲景最深的印象就是乖巧。
以前蘇雲景故意逗他時,他甚至能軟乎乎喊他一聲哥哥。
那麼萌萌的小酷嬌,一眨眼居然開始抽菸了。
蘇雲景猶豫了幾番,還是打破了車廂內的平靜,「你三千字的檢討怎麼辦?」
「不寫。」傅寒舟很乾脆。
蘇雲景被他硬氣的回答噎了一下。
半晌後,他嘆了口氣,「雖然這次罰的是有點狠,但在學校吃火鍋,的確是我們的不對。」
傅寒舟一臉平靜:「哦。」
蘇雲景:……
這個『哦』意味深長。
像極了吃火鍋前的他,知道學校不讓開火,知道這是犯校規。
但還是幹了。
傅寒舟的哦也是一樣的道理。
雖然我知道我錯了,但我就是不寫檢討。
行吧.
蘇雲景徹底沒話了。
-
傅寒舟因為沒寫檢討,被袁梁單獨叫了過去。
蘇雲景也不知道校方是怎麼處罰他的,從教導主任辦公室回來後,傅寒舟什麼也沒說。
三千字檢討,打掃一個月舊實驗樓,學校又把酒精爐跟兩口不鏽鋼鍋都扣下了。
這事才總算過去了。
搗蛋如唐衛,這之後也老實了幾天。
傅寒舟還是那樣,整個人懶洋洋的,對什麼都提不興趣的樣子。
他們倆的關係,看著親近了不少。
但蘇雲景仔細想了想,其實關係也沒多好,跟小時候差多了。
小酷嬌只是照單全收了蘇雲景的示好,要是蘇雲景不主動親近,他也無所謂。
不過傅寒舟沒像小時候那樣尥蹶子,直接接納了他,蘇雲景覺得已經很不錯了。
他對目前狀況十分滿意。
聞燕來跟沈年蘊的感情一直很穩定,婚禮也在慢慢推進。
聞燕來已經有退圈的打算,這些年她投資了不少產業,就算不混娛樂圈,每年收入也很可觀。
先前聞燕來一直忙著電影宣傳,這段時間很少在家。
短短十二天,聞燕來跟著電影宣發跑了19個大城市,17所高校。
這麼高強度的宣傳任務,聞燕來咬牙堅持下來了。
跑完主要大城市,她才坐飛機回來了。
周五那天晚上,聞燕來敲開了蘇雲景的房門。
聞燕來推開房門,就見書桌攤著厚厚一摞練習冊,蘇雲景埋在裡面奮筆疾書。
檯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聞燕來垂眼看著桌子那堆練習冊,「你們作業這麼多?」
「為了明年高考,所以多買了幾本題做。」蘇雲景合上了兩本高一的理綜練習冊。
其實是給傅寒舟買的。
這幾天蘇雲景瘋狂刷高一各科練習題,想把基礎題搜羅一遍,給小酷嬌出一張試卷。
等他摸清傅寒舟的短板,才能針對性地補課。
蘇雲景為了能跟傅寒舟考上一所好大學,挑燈夜讀奮鬥著。
然而,他影后的姑姑卻說。
「如果你喜歡學習,這麼好好學沒問題,但你要只是為了高考考個好分數,以後上個好大學,畢業有個好工作。」
「我覺得沒有必要。」
蘇雲景被聞燕來那句『沒有必要』驚到了,瞳孔括約肌放大。
聞燕來身形高挑,頭髮簡單盤起,隨意一站,氣質典雅出眾,像一幅濃淡適宜的水墨畫。
她神情淡淡的,聲音卻很柔和,「你甚至可以不參加高考,我國外有認識的朋友,能送你去那邊讀書。」
「或者是做點自己感興趣的事,就算搞藝術也沒事。你不用操心錢,我早給你存了一筆。」
這一刻,蘇雲景無比清楚地感受到一件事。
聞燕來是拿聞辭當兒子的。
就是那種死後遺囑全部歸他的親兒子。
天降巨額財產,蘇雲景被砸的昏頭轉向。
這,怎麼說呢。
聞燕來的話從側面證明了,搞藝術很燒錢。
真正的藝術是不會向市場妥協的,所以不僅燒錢,還不掙錢。
蘇雲景腦袋卡殼了幾秒後,默默地說,「書還是要讀的,我不想出國留學,咱們華夏挺好的。」
聞燕來很開明,「既然你想好了,那就按你的想法來。」
蘇雲景想跟聞燕來道個謝,但又怕說謝謝太生疏,只能保持沉默。
蘇雲景不說話,聞燕來似乎也沒其他話要說。
氣氛一下冷了下來,空氣都充斥著尷尬。
詭異的沉默,讓蘇雲景頭皮發麻,只想趕緊給自己找點事做。
他低頭去整理書桌那些練習冊,想讓自己看起來自然又忙碌。
就在蘇雲景絞盡腦汁想緩解氣氛時,聞燕來又開口了。
「我跟你沈叔叔快要結婚了,你有沒有什麼想法?」
蘇雲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抬頭一看,見聞燕來的神色認真,他愣了一愣。
很快蘇雲景回過神,坐直身子,「我沒什麼想法,只要您高興,我非常贊成。」
聞燕來嘴角鬆了松,「如果你明天沒事,中午出去吃飯吧。」
蘇雲景遲疑地問,「跟沈叔嗎?」
聞燕來:「就我們倆。」
蘇雲景知道她是想跟他多多相處,拉近姑侄倆的關係,所以點頭說了聲好。
「那你早點休息。」
聞燕來走後,蘇雲景提著那口氣才卸下了。
他不是不想跟聞燕來親近,只是相處起來總是很尷尬。
蘇雲景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最終只能歸結於影后氣場過於強大。
-
聞燕來說是一塊吃午飯,但一早就開車帶蘇雲景出去了。
先是去商場,開啟了瘋狂買買買的模式。
馬上要換季了,聞燕來給蘇雲景採買了不少換季衣服。
從頭到腳換下來,萬把塊就花出去了。
「把他試過的都包起來吧。」聞燕來掏了一張卡給店內女銷售。
蘇雲景換上自己的衣服從試衣間出來,正好聽見聞燕來這話。
他連忙說,「姑,我穿不了這麼多的。」
這個牌子的衣服,隨隨便便一件衛衣就要兩三千。
蘇雲景一整個季度的衣服加起來都沒這件衛衣貴。
店內銷售用眼神無聲地詢問聞燕來。
「都包起來吧,我看都挺合適的。」聞燕來拍板。
銷售眉開眼笑,她讓同事幫忙把衣服包起來,自己則帶聞燕來去結帳。
「給您打了一個會員九二折扣,一共消費一萬五千六。」銷售把卡在pos機一刷,笑容甜美,「聞姐,您在這裡輸一下密碼。」
這麼幾件衣服一萬五,蘇雲景聽得肉疼。
聞燕來輸密碼時,銷售不方便看,視線自然而然落在了清正俊雋的蘇雲景身上。
「聞姐,您外甥跟您長的好像,果然是侄子像姑姑。」銷售誇讚蘇雲景長相。
聞燕來修長的指尖微頓。
pos機很快打出了消費記錄。
銷售雙手將銀行卡還給了聞燕來,「聞姐,您的卡收好。」
聞燕來淡聲道了一句謝。
從Supreme出來,聞燕來帶蘇雲景去了一家數碼體驗店。
她顯然是做過功課的,十七八歲的少年,正是中二期,喜歡玩,也喜歡一切很酷的東西。
比如籃球,比如滑板,又比如智能遊戲機。
看著店內那台PsP-Go,濃濃的年代感頓時撲面而來。
蘇雲景當年做夢都想有個PsP-Go。
但現在他對店裡任何一款遊戲機都沒什麼太大的興趣。
就跟當初陸濤送他的那個四驅車一樣。
能勾起他的青春記憶,卻勾不起他玩的欲-望。
蘇雲景只是摸了一下PsP-Go,又放了回去。
他轉身問聞燕來,「遊戲機就不要了,我能買個手機嗎?」
「可以。」聞燕來對老闆說,「給他拿個最新款的智慧型手機。」
「不要什麼新款的,諾基亞就好。」蘇雲景笑著補了一句,「要帶俄羅斯方塊的諾基亞。」
手機是給傅寒舟買的。
之前他送的那部被人摔壞了,老吳說小酷嬌一直沒買新的,蘇雲景想再送他一個。
手機還是很有必要的,這是人跟人聯繫最重要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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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聞燕來吃了午飯,又看了一場電影,回到家已經下午三點了。
聞燕來送他回來,接了一通電話,就出門辦事了。
蘇雲景拎著大包小包進了房間,把衣服放進衣櫃後,拿著新手機跟連熬好幾晚寫出的卷子,去敲小酷嬌的門了。
蘇雲景在門外喊他名字。
傅寒舟還是那兩個字,「不在。」
蘇雲景有點囧,「我知道你在,開一下門,我給你買了神秘的禮物。」
他側耳聽了一會兒門內的動靜。
不知道是不是隔音效果太好了,蘇雲景什麼動靜也沒有聽見。
蘇雲景只好沒什麼驚喜的親自揭露『神秘禮物』。
「我聽吳叔說你手機摔壞了,逛商場的時候,給你買了一部新的,手機還自帶俄羅斯方塊遊戲。」
蘇雲景的誘惑起到了效果,沒過一會兒,房門從裡面打開了一條縫。
房間好像拉著窗簾,光線十分暗。
傅寒舟俊美的面容隱在黑暗裡,黑梭梭的眸子,顯得有幾分莫測。
蘇雲景一怔,接著就有點想笑。
傅寒舟吝嗇地開了一條窄窄的門縫,蘇雲景只能看見他半張臉。
怎麼搞得跟特務接頭似的?
是不是只有對上暗號了,小酷嬌才會給他開門?
「給你買的手機。」蘇雲景把手機盒塞進了門縫。
傅寒舟沒說話,掠了一眼諾基亞的手機盒。
漂亮的丹鳳眼微微眯起,眼尾像黃蜂尾後針一樣尖翹。
似乎在審視,又似乎只是隨意瞟了一眼。
蘇雲景發現他的不對勁,正要開口時,傅寒舟接過了那部手機。
「對了,還有這個。」蘇雲景連忙將四張卷子一併塞給了傅寒舟。
傅寒舟眼眸微垂,掃了掃那四張紙。
上面滿滿當當的題。
字跡相當飄逸隨性。
看似潦草,其實仔細看,每個字還是很好看的。
為了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傅寒舟的上半身小幅度前探了一些。
他的臉從黑暗中解放。
蘇雲景這才看見他精緻的眉梢微微挑起。
傅寒舟:「這是什麼?」
蘇雲景為他解答,「卷子。」
傅寒舟沒瞎,看出這是卷子,他問題的重點也不在這兒,而是……
「給我這個幹什麼?」
「讓你做題。」蘇雲景耐心跟他解釋,「我把高一到高二的基礎考題都歸納總結了一遍,你閒著沒事的時候,就做做這些題。」
「不會做的題就空著,我主要是想看看你不擅長的題型。」
摸清這點後,就能針對他薄弱的地方補習了。
見蘇雲景想給他補課,傅寒舟很冷淡地把卷子又還給他了,「我不用。」
蘇雲景像摸到什麼盪手山芋似的,立刻又推給了傅寒舟。
「你放心,我要是給你補課,肯定會勞逸結合,不會讓你一天24小時都學習。」
蘇雲景曉之以理,「離高考還有一年的時間,咬咬牙努力一把,或許就能考個好大學。」
其實,依傅寒舟的家世,他就算不用努力也有花不完的錢。
聞燕來雖然沒沈年蘊那麼有錢,但聽她那話的意思,她存的錢也能讓蘇雲景衣食無憂過完下輩子。
這事要是放到以前,蘇雲景肯定會當一條鹹魚。
誰還沒個瀟瀟灑灑環遊世界的夢想?
但現在蘇雲景不是一個人。
身邊有了陪伴的人,就會生出往前沖的動力。
如果傅寒舟是個喪心病狂的偏執病嬌,蘇雲景的動力就是把他變好。
如果傅寒舟只是沒有上進心,那蘇雲景想拉著他一塊前行。
總之,蘇雲景已經把傅寒舟規划進他人生的每一個階段。
蘇雲景很自然地表露著內心想法,「我們能一塊考上京都大學最好,不能上京都大學,那就一起去南華,或者是其他985、211。」
他毫不掩飾地袒露出,他們倆的大學生活要綁定在一起的意思。
傅寒舟眯了下眼,目光極度幽深。
在蘇雲景的直男想法裡,他們倆就是綁定的。
沒有傅寒舟,他不可能活到現在。
所以如果他在這個世界有未來。
那未來的他身邊肯定是有傅寒舟的。
見傅寒舟不說話,蘇雲景抬頭看他。
不知道什麼時候,傅寒舟又融入了黑暗,眉眼一片模糊,讓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只覺得那雙漆黑的眼睛格外幽邃,細細的眼尾像鋒銳的刀刃。
裡面好像翻滾著什麼似的。
蘇雲景還沒來得及看清,傅寒舟就垂下了眼睛。
所有情緒被不著痕跡地抹去,仿佛一切都是錯覺。
蘇雲景的長篇大論,只換回傅寒舟一句平平淡淡地,「哦。」
哦完,傅寒舟就關上房門。
哎?
哎哎?
蘇雲景懵逼地看著那扇緊閉的門。
談的好好的,怎麼突然關門了?
無奈蘇雲景只能隔著門說,「總之你好好做題,有什麼不懂的可以來問我。」
傅寒舟什麼也沒說。
在門口等了一會兒,蘇雲景才滿頭問號地回房間了。
小酷嬌現在的心思,真是比被海底針還難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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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聞燕來因為有一些事又忙碌了起來,沒時間繼續拉近姑侄關係。
蘇雲景倒是樂得輕鬆。
小酷嬌還是跟過去一樣,上午睡覺,下午玩掌機俄羅斯方塊。
散漫優哉的樣子,讓蘇雲景有些頭疼。
也不知道那天的話,他到底聽沒聽進去。
蘇雲景抱著『他晚上可能偷偷做卷子』的想法,沒強行勸小酷嬌好好學習。
一晃好幾天過去了,傅寒舟一張卷子也沒給他。
在回家的路上,蘇雲景實在忍不住了,「卷子你做了沒?」
傅寒舟窩在車廂后座,上車之後就沒怎麼動,好像睡著了。
一頭長髮隨意披散在腦後,五官是雄雌莫辯的美。
聽到蘇雲景的話,薄薄的眼皮下,眼珠微微滾動了一下,但卻沒睜開眼。
傅寒舟嘴裡發出含糊的『嗯』。
蘇雲景一頭霧水,也不知道他這個嗯是做了。
還是渣男在回復某個敏感問題時,慣用的模稜兩可,含糊其辭的嗯法。
蘇雲景追問,「你說什麼?」
「嗯。」
「……」
淦,這個嗯又是什麼意思?!
蘇雲景不跟他打啞謎,直接問,「你到底做沒做卷子?你就直接跟我說,做,還是沒做!」
傅寒舟終於支起了漂亮的鳳眼,「嗯?」
蘇雲景嘴角抽了抽,脾氣很好的沒拿書包砸他的臉。
怎麼感覺小酷嬌學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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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聞燕來跟沈年蘊都在家,難得他們一塊吃頓了整整齊齊的晚飯。
見聞燕來氣色不好,沈年蘊關心,「電影的宣發不是結束了,怎麼還是這麼忙?」
聞燕來很淡地笑了一下,「這兩天好多事擠到一塊了,不過快忙完了。」
沈年蘊是搞網際網路的,跟娛樂圈能沾上點邊,但他畢竟不是圈內人,也不是很了解,所以沒深問。
蘇雲景一想自己衣食住行都是靠聞燕來,看她這麼疲憊,知道幫不上什麼忙,默默給她盛了一碗湯。
聞燕來的心情似乎變好了一些,低頭喝著那碗湯。
傅寒舟抬眸,掠了一眼蘇雲景跟聞燕來。
吃了晚飯,蘇雲景尋思著親自看看傅寒舟的勞動成果。
所以見傅寒舟起身離開餐廳,他緊隨其後跟著上了樓。
沒想到傅寒舟進了房間,理都沒有理身後的蘇雲景,直接關上了門。
嘿!
蘇雲景用拳頭敲了敲傅寒舟的房門。
門內的人嗓音涼涼,「我不在。」
蘇雲景:「……」
-
眾所周知,蘇雲景是個脾氣很好的人。
但最近被小酷嬌接二連三的叛逆,多少拱出了一點火氣。
以前小傢伙渾身是刺的時候,起碼他知道怎麼避開那些明晃晃的刺。
蘇雲景也能從他的表情看出,他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
現在根本不知道傅寒舟在想什麼。
就,無從下手。
胡亂揮出去的拳頭,全砸到了棉花上,蘇雲景都不知道怎麼改變招數。
十七歲就這麼難搞,二十七歲他還了得他?
蘇雲景慪氣的第二天都沒怎麼理傅寒舟。
下午上計算機課時,最後進來的李學陽走過來,對蘇雲景說,「外面有人找你。」
蘇雲景看了一眼計算機室門口,沒見門口有人,不由問李學陽,「哪個外面?」
計算機室跟他們班不是一個教學樓。
所以蘇雲景不太知道,李學陽說的外面是哪個外面。
李學陽滿臉不耐煩,口氣也很不好,「問問問,光問有什麼用,你出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拔高的音量,讓坐蘇雲景旁邊機位的傅寒舟抬了一下眼皮。
漂亮的鳳眼內勾外翹,尾端向外延伸。
李學陽似乎被他細長的眼尾蟄了一下,小腿肚子顫了顫,心虛地避開了傅寒舟的眼睛。
「在校門口。」李學陽低聲不自然的說。
蘇雲景:……
蘇雲景一言難盡地看著他,「就你這個表達水平,我勸你,以後別攬給人傳話這活兒了。」
這活兒有技術含量,需要那種能把話說清楚的人。
李學陽的臉黑了黑,但沒敢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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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景在京都沒什麼認識的人,也不知道是誰在校門外等他。
跟計算機老師請了幾分鐘的假,蘇雲景朝校門口走去。
蘇雲景一路小跑著過去了。
在校門口看見一個陌生的男人,他疑惑地上前,隔著一道鐵柵欄問對方。
「請問是你找我嗎?」
男人手裡拿著一張照片,他看了看蘇雲景,又看了看照片。
確定了蘇雲景的身份後,男人才開口了,「你就是聞辭吧?方便出來談談嗎?」
蘇雲景有些警惕,「有什麼事就在這裡說吧。」
「不是我找你,你稍等一下。」男人拿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那邊接通之後,男人簡單跟他說了一下情況,就把手機遞給了蘇雲景。
蘇雲景遲疑著接過來,放到了耳邊。
「喂,你好,我是聞辭,你找我什麼事?」
那邊傳來幾聲很重的咳嗽,咳了好一會兒,他才開口了,「聞燕來可能沒跟你說過我,但我才是你的親生父親。」
蘇雲景:……這麼狗血的開場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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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景遊蕩回計算機室的時候,半堂課都已經過去了。
計算機老師沖他擺了擺手,蘇雲景坐回了自己的機位上。
他們學校的計算機課都只講半堂課,下半堂給學生練習的時間。
講完最後那點東西,計算機老師說,「剛進來那位同學,一會兒你找個熟悉的朋友,讓他教怎麼操作。」
蘇雲景應了一聲。
但等老師出去後,他卻打開網頁搜了搜許弘文這個名字。
許弘文就是剛才那個自稱是他親生父親的男人。
跟聞燕來一樣,許弘文也是一名演員。
還是國家一級演員,戲劇家協會副會長,華夏戲劇學院教授。
許弘文出演的影視劇不多,但每一部都是像《帝國王朝》這種史詩級的恢弘製作。
兩部參演的電影,也是國家40周年,50周年的獻禮片。
除此之外,他還帶了兩屆非常出名的明星班。
其中一個明星班,出了一個大滿貫影后,兩個視後,一個視帝。
這個大滿貫影后就是聞燕來。
蘇雲景看著許弘文的照片,心裡複雜難言。
原主跟聞燕來也不是姑侄,而是母子。
難怪他總覺得跟聞燕來相處時怪怪的,原來是因為這個。
算算年紀,聞燕來生聞辭的時候也才二十歲,還是個大三的學生。
跟自己的老師師生戀,生下聞辭後,可能是為了自己的事業、名聲,就把兒子給了自己的親哥哥養。
這麼多年,聞燕來對原主肯定是愧疚的。
所以跟聞辭單獨相處時,她才會那麼焦慮不自然。
蘇雲景沒想到這次的身份,居然還有這樣一個尷尬的設定。
許弘文找上門,看意思是要認他。
但聞燕來這邊似乎沒挑明他身份的打算,或者是有,只是怕他接受不了,才一直沒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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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末的陽光並不毒辣。
金色的光線層層落下,被繁茂的枝葉切割成千萬道光,透窗灑進來,在清雋帥氣的少年身上畫了斑駁的陰影。
明明暗暗的光影里,蘇雲景眉頭緊蹙,心情似乎很煩躁。
傅寒舟掃了一眼他的電腦屏幕。
蘇雲景心裡揣著事,一下午過的渾渾噩噩。
聞燕來是個公眾人物,要是不小心曝光了他們倆的關係,肯定會引起軒然大波。
因為這個許弘文早就結婚了。
八卦新聞上面說,他跟妻子在大學認識,畢業後又談了幾年才牽手走進婚姻殿堂。
結婚二十多年,夫妻倆恩愛有加,是圈內出名的模範夫妻。
還孕育一雙兒女。
大女兒在國外讀博士,小兒子在戲劇學院讀導演系。
去年許弘文接受採訪時,還感謝妻子這麼多年不離不棄的陪伴,一副深情好男人的形象。
如今深情人設崩塌,私生子都蘇雲景這麼大了。
許弘文明顯是婚內出軌,聞燕來是……
蘇雲景不了解當年的實情,不好妄加猜測,更不想去評判什麼。
他頭疼的是該怎麼辦,裝糊塗等聞燕來攤牌,還是主動找聞燕來談談?
這兩天聞燕來一直在家,看樣子她還不知道許弘文打電話找過他的事。
許弘文沒通過聞燕來,直接找到他。
間接說明,聞燕來不同意許弘文打擾他的生活。
蘇雲景幾經猶豫,最終決定等聞燕來跟沈年蘊婚禮過後,再找她談一談。
她馬上就要結婚了,蘇雲景不想在這個時候破壞她的心情。
最近蘇雲景興致不高,也沒像前幾天那樣追著傅寒舟讓他學習。
傅寒舟還是老樣子,作息極其規律,上午睡覺,下午玩遊戲,要麼就是看著窗戶外百無聊賴地發發呆。
一天就這麼耗過去了。
蘇雲景看著傅寒舟宛如退休般的老年生活,都替他無趣。
「你這麼虛度光陰,有意思嗎?」蘇雲景特別特別誠懇的發問。
傅寒舟看著窗外的渙散目光有了一絲焦距,他撩了下眼皮,去看蘇雲景。
就在蘇雲景以為他會說點什麼似的,結果他模糊的「嗯」了聲。
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確定的『嗯!』,還是含含糊糊,閃爍其詞的『嗯~~』。
蘇雲景:……
這下破案了。
小酷嬌每次這樣『嗯~~』,就是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才十七歲,渣男式的敷衍竟然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蘇雲景嘆為觀止。
這十年到底發生了什麼,讓可可愛愛,沒有腦袋的小酷嬌變成這樣了?
媽蛋。
心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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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燕來跟沈年蘊的婚禮,確定在十月八號。
這天正好是聞燕來的生日,而且還趕在開學的最後一天。
婚禮的規模不大,只請了最親近的親朋,加起來也就是二十左右的人數。
沈年蘊包了兩架寬敞舒適的私人飛機,接親朋好友直接飛到風景優美,私密性很高的小島上舉辦婚禮。
聞燕來提前一個星期,就來小島籌備婚禮了。
婚禮前兩天,沈年蘊將蘇雲景跟傅寒舟接了過來。
婚禮流程一切從簡,沒有花童在教堂撒花這個環節,也沒有伴娘伴郎。
給他們倆遞婚戒的人,是蘇雲景跟傅寒舟。
蘇雲景第一次坐私人飛機,也是第一次來這種私人小島,多少還是有點興奮的。
他的房間有個小露台,可以看到私人小島的全貌。
整個小島飄滿紅色的鳳凰花,鮮艷如火舌,將小島燒的絢爛。
傅寒舟就在他隔壁,房間同樣有個小露台。
蘇雲景在露台喊隔壁的小酷嬌。
叫了好幾聲,傅寒舟才懶懶散散地走了出來。
他耳朵塞著一隻白色的耳機,修身的居家服顯出他優越的身形。
冷白修長的脖頸,線條清晰流暢。
傅寒舟神情淡淡懨懨的,一看就是被迫出來營業,滿臉寫著幹什麼,有事快說。
兩個露台的距離很近,中間只有十公分的間距。
蘇雲景扶著露台的欄杆,看著總是睡不醒的傅寒舟,「你看外面藍天白雲,多好的景色,要不要去島上轉轉?」
傅寒舟反應冷淡,「不去。」
蘇雲景就知道他會這麼回答,「你晚上睡不好,就是因為白天睡的太多,作息不規律,再加上不運動導致的。」
「以後我們倆一起晨練,多活動活動,我保證你晚上睡得香。」
傅寒舟覷了一眼蘇雲景。
他身後是一片海域,海水的顏色從淺藍到水藍,再到深藍,顏色一層層遞進。
就像一幅層次鮮明的油畫。
輪廓乾淨柔和的蘇雲景,也被框進了畫裡,跟這水天一色相得益彰。
-
蘇雲景難得勸動小酷嬌出去走走。
他們光著腳踩在柔軟的白色沙灘上,細沙從腳趾縫隙滑過,涼涼軟軟的,很舒服。
傅寒舟一言不發地跟在蘇雲景身後,墨色的長髮被風吹的有些凌亂。
揚起的細沙在他修長的腳踝打著轉。
懶散的神情跟剛才沒什麼區別,特別像某個養老院裡出來溜達的退休大爺。
蘇雲景嫌他沒有少年該有的活力,轉頭去海邊捧了一把水,朝傅寒舟潑了過去。
傅寒舟上衣被濺濕了一小片,洇出深色的痕跡。
然而他只是用眼尾掃了掃蘇雲景,眼神淡漠,波瀾不驚。
冷淡的反應,襯得蘇雲景像個小傻逼一樣幼稚。
蘇雲景:淦!
蘇雲景的腳沾了水,踩了一腳底的沙子,他越走沙子越多。
蘇雲景欠欠兒上前,踩了傅寒舟腳背一下,笑著跑開了。
傅寒舟沒搭理他。
蘇雲景去海邊洗了洗腳,又滿腳沙子地跑過來踩了一下傅寒舟的腳背。
在小酷嬌腳背反覆橫條,踩完就迅速溜。
等蘇雲景第四次去踩時,傅寒舟反應神速,右腳後退了一步,上手扣住蘇雲景的胳膊,將他兩條胳膊反剪到了後背。
被逮住的蘇雲景也不生氣,反而笑了起來。
「對嘛,你多動動,單從咱倆的走路姿勢看,不知道還以為是爺孫攜手逛沙灘呢。」
傅寒舟:……
傅寒舟面無表情地放開了蘇雲景。
蘇雲景活動了一下胳膊,跟在他身後念叨。
「你說你才多大,活得跟八十歲老人似的,小心不到二十就骨質疏鬆。」
夕陽西下,海面仿佛披了層錦色的綢緞,水光瀲灩。
傅寒舟眸底映著海水的波光,太過光亮,反而讓人看不清楚裡面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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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完步回去,正好看見婚禮策劃師在客廳跟聞燕來和沈年蘊確定流程。
因為流程里還有蘇雲景他們一點點戲份,所以也被叫了過去。
他們的戲份很簡單,就是給聞燕來沈年蘊遞戒指。
流程很簡單,說一遍蘇雲景就記住了。
第二天賓客分兩撥到了私人小島,其中還有原主的爺爺奶奶。
蘇雲景幫忙招待親朋,一整天都沒清閒的時候。
到了晚上的單身派對,蘇雲景穿著正式的西裝跟在聞燕來身後送伴手禮。
好在來的人不多,都是認識很多年的老朋友。
聞燕來不過是借著送伴手禮的機會,把蘇雲景介紹給她的朋友認識。
聞燕來也知道蘇雲景忙了一天,所以送完伴手禮,就讓他先回去休息了。
蘇雲景回房後,隨手扯開領帶,放鬆了自己的脖子。
用髮膠定型的頭髮,也懶散地垂下了幾綹,蓋在光潔飽滿的額頭。
蘇雲景活動著發酸的肩膀,朝露台走去。
隔壁房間已經熄了燈,紗質的白色窗簾被夜風吹得鼓起。
兩個露台只有十公分的間距,蘇雲景單手撐著露台,輕鬆跨了過去。
這一天蘇雲景忙的腳不離地,小酷嬌則安安逸逸地窩在房間,跟個大家閨女似的沒露面。
蘇雲景跳到傅寒舟的露台,掀起了窗簾的一角,想看看他有沒有睡著。
房間沒開燈,光線十分暗,只有一個圓點散著猩紅的光。
窗簾被人拉開一條縫隙,像是黑暗裡撕開了一個口子,有光照了進來。
傅寒舟倚在牆壁上,嘴裡叼著一根煙。
燈光投進他黑黢黢的眼睛,立刻被吸附了,只余著看不見盡頭的黑。
蘇雲景就知道他還沒睡,見他又在抽菸,無聲地嘆息了一下。
「你吃了飯嗎?」蘇雲景沒進去,站在陽台外扔給了傅寒舟一袋三明治,一盒酸奶。
「少吸菸,早點睡。」蘇雲景囑咐他,「臨睡之前別忘把露台的門關上,這地方半夜起風了特別冷。」
傅寒舟看著他不說話。
「我先去睡了。」蘇雲景打哈欠又跳回了自己房間。
等蘇雲景走後,傅寒舟保持著原來的姿勢沒動。
直到嘴裡的煙燃盡了,他才起身將菸蒂跟蘇雲景給他的酸奶三明治,一塊扔垃圾桶了。
-
第二天傅寒舟居然不見了。
一大早他們還吃了個速戰速決的早飯,但等大家陸陸續續進了禮堂,蘇雲景卻找不到傅寒舟。
婚禮策劃也著急。
婚禮進行曲已經響起來了,等聞燕來和沈年蘊宣誓,就要交換婚戒了。
結果其中一個遞戒指的人不見了!
「我去找他。」蘇雲景說。
婚禮策劃看了一眼時間,面色發愁,「不行來不及了,只能改一下流程。一會兒他們宣誓時,你把這倆婚戒都拿過去。」
蘇雲景無奈,也只能這樣了。
之前他也沒有感覺出小酷嬌排斥聞燕來這個後媽,怎麼關鍵時刻掉鏈子子了?
好在他不來也出不了什麼大事,要是他把婚戒拿走了,那才麻煩了。
就在蘇雲景慶幸時,禮堂突然嘈雜了起來。
蘇雲景站在禮堂外,有些納悶地朝里看去。
禮堂有一個很大的LED顯示屏。
一般人結婚都會放新郎跟新娘相遇到相識的照片,或者是鮮花,氣球這些溫馨浪漫的圖片。
聞燕來不想搞那麼花哨,就讓策劃放了一張素雅的靜態圖。
但現在那張圖被兩張親子鑑定取代。
一張是蘇雲景跟聞燕來的親子鑑定報告。
他們的累積親權指數是,親權概率為99.99%。
一張是蘇雲景跟許弘文的親子鑑定報告。
他們的累積親權指數是,親權概率為99.99%。
看見這兩張親子鑑定報告,聞燕來血色盡失,下意識去看站在門口的蘇雲景。
不光是聞燕來,所有人都在看蘇雲景。
一旁的婚禮策劃都懵逼了,沒想到出了這麼大的差錯。
蘇雲景尷尬的要死,想當場表演個社會性死亡。
突如其來的狀況,打破了婚禮的節奏。
沈年蘊並不知道蘇雲景跟聞燕來是母子,心裡微妙又複雜。
這個時候就體現出成熟,有閱歷的好處了。
沈年蘊很快就鎮定了下來,讓人趕緊把LED的照片撤換掉。
見聞燕來驚慌失措,幾乎快要站不穩了,他上前扶住了她。
聞燕來在娛樂圈經歷了不少大風大浪,再難堪的事,她也不至於如此失態。
但凡事都有例外。
這個例外就是她的兒子。
這麼多年她沒認回聞辭,一是不知道怎麼開口,二是想要保護他。
畢竟當年那段感情不光彩,她跟許弘文的事曝光了,聞辭會被打上私生子。
一個十幾歲的孩子,她不知道他能不能承受這麼多,也不想他承受。
蘇雲景雖然二十多歲,但也沒經歷過這種事。
尷尬了片刻後,意識到這裡最尷尬的人不是他,而是聞燕來跟沈年蘊。
尤其是聞燕來。
蘇雲景硬著頭皮,頂著一眾人的視線走過去,抱了抱聞燕來,「祝您新婚愉快。」
他這麼走進來,顯得戲劇又矯情,但現在這個場面,不管做什麼都不對。
既然都不對,那也就無所謂了。
蘇雲景只想安撫聞燕來,讓她知道他理解她,不怨恨她。
就算當年聞燕來是個小三,也輪不到蘇雲景去指責。
誰都有這個權利,就蘇雲景這個外來戶沒有。
聞燕來眼眶一下紅了,但礙於其他人在場,她只能維持體面。
沈年蘊也在維持體面。
婚禮繼續進行,蘇雲景站在他們身後,儘量顯得雲淡風輕。
等他們宣誓完了,把戒指遞了過去。
聞燕來跟沈年蘊給彼此戴上了戒指,蘇雲景才拿著空戒指盒,背脊筆直地離開了。
他表面鎮定,其實心裡虛得不行。
長這麼大,他從來沒這麼引人注目過,簡直就是尷尬他媽給尷尬開門,尷尬到家了。
蘇雲景走出了禮堂,剛要鬆口氣時,就瞥見站在棕櫚樹下,神情冷漠的長髮少年。
蘇雲景的心突了一下。
短暫的供血不足,讓他整個人麻了麻,指尖無意識地蜷縮。
剛才他只顧著尷尬,沒工夫去想是誰放的那兩張親子鑑定。
看見傅寒舟那刻,他的腦子浮現出一個瘋狂的想法。
是小酷嬌做的嗎?
蘇雲景抿著唇朝他走了過去。
離傅寒舟越近,蘇雲景反而越覺得他五官模糊。
不是看不清楚的模糊。
而是朝夕相處了半個月的人,你認真看他時,竟然覺得他的模樣很陌生,仿佛一直以來看見的不是這張臉。
一股寒氣,從蘇雲景尾椎最後一根骨頭,直躥脊椎第一節。
「你……」
一開口,蘇雲景才發現自己聲音發澀,他咳了一下,問的很迂迴,「你剛才去哪兒了?」
傅寒舟沒說話,將蘇雲景之前送他的那部諾基亞,扔給了他。
蘇雲景茫然地看著傅寒舟。
傅寒舟回以目光,只是很冷漠,「從我家滾出去。」
傅寒舟的聲音沒有半分戾氣,蘇雲景卻猛地一震,表情定格在不可置信上。
許久,他慢慢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手機。
手機還全新著,像是一下都沒用過,電話簿跟簡訊息都是空的。
蘇雲景這才想起,自從他送了傅寒舟手機後,就一次也沒見他用過。
蘇雲景一直以為,傅寒舟雖然沒完全接納他,但他們倆起碼能和平相處了。
現實正好相反。
傅寒舟還是那個渾身帶刺的小酷嬌。
只是十年後,他的刺不像過去那麼明顯,他學會了蟄伏,會在關健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而不是像當初那樣,恐嚇似的送你一隻死老鼠,明晃晃展現著自己的惡意。
所以這麼久以來,他都是在跟他虛與委蛇?
蘇雲景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懂眼前這個人了。
或者,他一直沒懂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