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 39 章


  蘇雲景之前撒了謊,說傅寒舟晚上七八點的飛機。

  話都說出去了,傅寒舟也只能拎著行李箱九點過來。

  「小傅吃晚飯了嗎?要不要我給你下碗面?」郭秀慧問。

  雖然她同意讓傅寒舟住家裡,但心裡多少還是有點芥蒂隔閡。

  相處的時候,也不像之前那麼親熱,反而有點拿捏的客套。

  傅寒舟仿佛沒看出郭秀慧的變化,態度一如既往,禮貌地表示自己在飛機上吃了飛機餐。

  

  尬聊了幾分鐘,蘇雲景帶著傅寒舟回了自己房間。

  把行李箱整理好,傅寒舟就去洗漱了。

  回來就見蘇雲景坐在電腦前,企鵝頭像滴滴響個不停。

  蘇雲景正在跟陳越超聊天。

  陳越超左思右想,最終還是決定為愛努力一把,加入了李子欣的學霸小組當渣渣。

  超越自我:「我還以為我跟她最大的障礙是丈母娘,沒想到是數理化。」

  陳越超跟蘇雲景哭訴,他現在都快被數理化折磨瘋了。

  「我以後又不當科學家,你說我學它幹什麼?天塌下來,有個高的頂著,外星人要是入侵地球,就讓那些科學家上,我一小學渣,我招誰惹誰了?」

  蘇雲景哭笑不得的安慰他,熬過這一年,光明的未來等著他。

  陳越超傲嬌表示,「家裡有礦,不需要靠高考,我就身處巔峰。」

  蘇雲景:行吧。

  雖然跟蘇雲景吐槽的飛起,但李子欣一上線,陳越超就秒變舔狗。

  超越自我:「不跟你說了,我老師開視頻要聽我背英語單詞了,哎,這種甜蜜的痛苦你個單身狗不懂。」

  蘇雲景:……

  被陳越超秀了一臉恩愛,蘇雲景正要關電腦下線時,林列的扣扣號閃了起來。

  請叫我林總:「傅哥轉學了,這事你知道嗎?」

  蘇雲景看了一眼旁邊的傅寒舟,「你沒告訴林列他們,你轉學過來的事?」

  傅寒舟站在燈下,半垂的長睫還帶著濕意,被光一打,渡了層蜜色,整個人看起來溫和無害,「忘了。」

  「那我告訴他們了?林列正問我呢。」蘇雲景敲著鍵盤。

  「嗯。」

  聞聲識人:「我知道,他轉到我們學校了。」

  請叫我林總:「……你們倆到底什麼情況?」

  這不僅是和好,這還是如膠似漆。

  聞聲識人:「沒什麼情況,總之有空可以過來玩兒。」

  見蘇雲景不願說,林列也不再多問,只是開玩笑,「那我等你們倆的喜酒。」

  蘇雲景:……

  這個年代跟十年後不一樣,**文學還沒發揚光大,成為一個流行的梗。

  林列純屬就是開玩笑,根本沒往那地方想。

  蘇雲景在玩這種梗方面還能輸他,「彼此彼此,也坐等你跟唐衛辦的滿月酒。」

  雙方正進行親切友好的問候時,蘇雲景被不知道什麼時候湊過來的傅寒舟嚇了一跳。

  傅寒舟身體前傾,視線落在電腦屏幕上,看他跟林列在聊天。

  「什麼喜酒?」他問。

  蘇雲景給不懂幽默的傅寒舟解釋,「他這是調侃我們倆呢,我這不是回了他跟唐衛辦滿月酒,意思是他跟唐衛也結婚了,還生了孩子。」

  傅寒舟垂下眸,顯得若有所思,好一會兒才平平淡淡地『哦』了一聲。

  -

  傅寒舟轉到了蘇雲景的班級。

  雖然他剪了頭髮,但班裡不少女生還是認出,傅寒舟就是前幾天等在校門口的長髮美少年,一個個神情都十分激動。

  她們班前後竟然轉來了兩個超帥的轉學生,這是什麼運氣!

  雖然不一定會和她們發生什麼,但至少看起來很養眼。

  傅寒舟跟班主任特意說了一聲,說他和蘇雲景認識,以前蘇雲景經常幫他補習。

  班主任見他們關係好,就把兩個人調成了同桌。

  跟南中大家都在食堂吃飯不一樣,衡林二中可以選擇回家,或者是吃食堂。

  以前蘇雲景都是回家吃,後來和江初年認識後,經常幫他去食堂打飯,所以偶爾也會留學校吃午飯。

  現在傅寒舟來了,怕回家吃大家都尷尬,蘇雲景就帶他去了食堂。

  江初年不知道傅寒舟轉過來的事,看見他出現在學校,還跟蘇雲景待在一起,心裡猛地一突。

  他抬頭茫然地看著蘇雲景。

  蘇雲景笑著說,「寒舟今天剛轉學過來,以後大家就是同學了。」

  江初年身子一僵,悄悄掀起眼皮。

  一抬眼,正好對上傅寒舟黑沉沉的眸子,江初年頓時更加不安了。

  他清清楚楚的知道,對方不喜歡他。

  -

  放了學,蘇雲景跟傅寒舟一塊送江初年回家。

  到了樓道口,傅寒舟主動背起了江初年,蘇雲景拿著輪椅跟在後面。

  把人送到家,蘇雲景也沒著急回去,在江初年家裡多待了會兒。

  見傅寒舟竟然沒說什麼,江初年又意外又驚喜,討好似的要給他們倆洗水果吃,被蘇雲景攔住了。

  一直等到江初年的爸媽回來了,蘇雲景跟傅寒舟才離開了。

  蘇雲景怕傅寒舟多想,回去的路上主動解釋,「小年這個人……」

  「是江初年。」傅寒舟嗓音微涼的糾正他。

  蘇雲景:……

  見小酷嬌對這個稱呼很敏感,蘇雲景只好改口,「學校很多人對江初年惡意很大,他心思敏感又自卑,我們應該多關懷關懷他。」

  「你覺得呢?」蘇雲景用肩膀撞了撞小酷嬌。

  「說話啊,小傅。」蘇雲景又撞了他一下。

  「小寒?小舟?」

  蘇雲景每喊一個稱呼,就故意用肩膀撞撞他。

  「再不行,那我叫船船了?」

  光線昏暗的街道上,傅寒舟眉目一點點彎了下來。

  眼睛像投了星辰,有細細碎碎的光在閃爍。

  對於蘇雲景的提議,他終於開口『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答應了。

  蘇雲景心道,果然是個小傲嬌。

  還是個很好哄的小傲嬌,一哄就乖了。

  -

  雖然傅寒舟跟江初年的關係一般,兩個人說話的次數屈指可數。

  但他也會幫著蘇雲景照顧江初年。

  對於小酷嬌講道理這個優點,蘇雲景還是非常滿意的。

  跟傅寒舟相處了一個星期,郭秀慧他們不像最初那麼生硬了,關係也自然了些。

  畢竟這段時間傅寒舟表現良好,會幫忙收拾碗筷,跟蘇雲景一塊打掃家裡的衛生。

  期間聞燕來也打過電話給蘇雲景,敏感的避開了傅寒舟這個話題。

  聞燕來現在不反對傅寒舟住進聞家,倒不是因為他表現的太好,獲取了她的信任。

  完全是因為傅寒舟之前那番話殺傷力太大了,讓聞燕來無從下手,也不敢讓蘇雲景和他斷了聯繫。

  蘇雲景像個夾心餅乾,被迫夾在他們倆中間,左右周旋,希望所有人都能相安無事。

  拔了刺的小酷嬌,不像之前那麼扎手叛逆了,好好跟他講道理,他什麼都聽。

  唯一的缺點就是睡覺喜歡貼著蘇雲景,搞得他每天早上醒過來,都是腰酸胳膊疼的。

  看傅寒舟這樣是要長住的,蘇雲景跟聞懷山商量了一下,打算把他們房間的大床,換成上下鋪。

  現在訂床都是送貨到門,加點錢還能讓師傅把原來的床幫忙抬走。

  沈年蘊雖然不是個合格的爹,但在錢方面從來不會缺傅寒舟。

  傅寒舟現在手裡就有一張透支額度很高的卡。

  知道傅寒舟現在住在聞家,沈年蘊非常不好意思,送了郭秀慧他們一支基金,往裡面存了一筆錢。

  蘇雲景知道後瞠目結舌,原來這就是有錢人送的禮物,多麼的樸實無華。

  送你一支基金,還會幫你打理,坐等收錢就好。

  聞懷山雖然不想收,但沈年蘊把話說的很圓滑,實在是盛情難卻。

  兩個男孩子其實沒那麼多講究,不過分開睡的確好。

  郭秀慧經常見兩個孩子擠一張書桌上學習,想著把大床換了,節省了臥室空間,再給傅寒舟添個書桌。

  就算她對傅寒舟有點心結,也不會耽誤孩子學習,難得他們倆都這麼勤奮。

  一家人都對這個主意沒意見,除了傅寒舟。

  但蘇雲景這次並沒有妥協。

  他知道小酷嬌跟他睡一塊,晚上會睡得很好。

  蘇雲景想來想去,覺得他是因為極度缺乏安全感,晚上貼著他才能睡著。

  傅寒舟對他這麼依賴是把雙刃劍。

  往好的方面想,蘇雲景可以用這份信任,把小酷嬌往康莊大道上領,不至於三觀崩壞。

  但缺點也很明顯,萬一他要是離開這個世界呢?

  原主的身體很健康,應該不會像上次那樣病逝。

  不過蘇雲景總感覺綁定他的穿書系統有點不靠譜,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保險起見,還是要鍛鍊傅寒舟自我入睡的技能,這樣他離開後,小酷嬌也不至於晚上又睡不著了。

  在蘇雲景的堅持下,傅寒舟反對無效,好在他也沒表現出太強烈的情緒,只是情緒不佳,沉默寡言。

  蘇雲景怪不落忍。

  明明小酷嬌一米八幾,那麼大一坨,但眼睫一垂,薄唇微抿,就感覺可憐巴巴的。

  特別需要哄的那種可憐巴巴。

  蘇雲景:行吧。

  -

  周日新床買回來那天,蘇雲景騎自行車載著小酷嬌去商店,給他買了一隻超大的熊。

  付了錢,蘇雲景把熊往傅寒舟懷裡一塞,「給你,以後晚上抱著它睡,抱它可比抱我睡舒服多了。」

  一旁的女店員,聽到蘇雲景這話,抬頭看了他們一眼。

  個子稍高的少年,頭髮剪得奇短,眉目精緻雋長,挺直的鼻樑下,是一張顏色很艷的唇。

  唇紋很細,像某種花瓣的紋理。

  他抱著那隻大熊,鴉羽般的長睫垂落,陰影投進漆黑的眸中。

  長相清俊的少年對他說,「走吧。」

  說完就率先走了。

  少年抱著熊跟在身後,心情似乎很低落,一言也不發。

  女店員被這幕戳的少女心都要犯了,特別想揉毛刺刺的頭髮。

  蘇雲景在前,傅寒舟跟在後,他們倆本來就長的好看,再加上一隻熊玩偶,簡直是吸睛利器。

  走出商店,蘇雲景拿鑰匙打開了車鎖,帶著傅寒舟往家走。

  小酷嬌抱著熊,側身坐在自行車后座上,神情懨懨的。

  蘇雲景見不得他這樣,開口哄,「這不是給你買熊了嗎?軟乎乎的,晚上抱著多舒服?」

  傅寒舟不說話,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受了天大委屈。

  「喝奶茶嗎?」

  傅寒舟不說話。

  「想吃點什麼嗎?」

  傅寒舟不說話。

  蘇雲景沒話找話,「那,我給你這個大熊買幾件新衣服,我看店裡有賣的。」

  小酷嬌還是抿著唇不說話。

  蘇雲景繼續胡謅,「你每天給它換一身衣服,就相當於每天都有隻新熊陪著你睡,多棒的體驗感,心動不?」

  傅寒舟雖然還是不說話,但總算有反應了,他把自己的涼爪子,放進了蘇雲景裡衣。

  其實隔著一層保暖,蘇雲景卻誇張地叫,「哎呀哎呀,好涼。」

  傅寒舟還是不理人,並且徹底跟蘇雲景鬧起了彆扭。

  當著郭秀慧跟聞懷山的面,他乖乖巧巧,和蘇雲景好像親哥倆似的。

  回臥室關上門,一句話也不理。

  蘇雲景:就,好難。

  -

  晚上蘇雲景要去洗澡,打開衣櫃發現自己常穿的那套睡衣不見了。

  蘇雲景正納悶找時,看見傅寒舟床上那隻大熊穿著他的睡衣。

  蘇雲景:……

  傅寒舟壓在熊身上,長腿隨意搭在蹬梯,皮膚冷白如玉,跟棕色的玩偶熊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似乎很煩躁,擰著眉頭。

  本來蘇雲景想讓傅寒舟睡下鋪,誰知道他非要睡上面。

  看著上線的傲嬌,蘇雲景又好笑又好氣,拿了另一套睡衣去洗澡了。

  洗完澡出來,傅寒舟還保持著原來的姿勢躺床上。

  「船船。」蘇雲景戳了戳傅寒舟的腰窩。

  小酷嬌有痒痒肉,小時候一碰這裡,他就縮的跟個煮熟的蝦似的。

  因為鬧脾氣,蘇雲景這次碰他,他竟然堅-挺地躺著沒動一下。

  蘇雲景挑眉,呦,出息了。

  挑開傅寒舟那層睡衣,蘇雲景將手探了進去,修長的五指扣住他的腰窩。

  傅寒舟的腰並不柔軟,蘇雲景沒見他鍛鍊過身體,但肌肉意外很結實。

  露出來的那截腰腹清瘦削窄,像從布帛剝出來的一塊玉,清清冷冷。

  摸起來也有點涼。

  蘇雲景的掌心扣上去,有熱度滲進他的肌理,深入骨髓,灼的傅寒舟心臟一顫。

  他輕輕一撓,傅寒舟後腰軟了一片,不受控制地蜷縮了起來。

  回頭一看,就撞上了蘇雲景盪著笑意的眼睛。

  「還生我氣呢?」

  傅寒舟身子猛地僵住。

  他傾低身子,湊上前,額頭差點抵上蘇雲景的。

  見蘇雲景下意識要後退,傅寒舟扣住了他的肩。

  兩個人貼的很緊,呼吸相就。

  傅寒舟看著蘇雲景的眉眼,喉嚨上下滾著,齒頰咬緊。

  蘇雲景:嗯???

  「晚上一塊睡不好嗎,為什麼要換成這樣的床?」傅寒舟急迫地問他。

  蘇雲景擺出了講道理的架子,「你看,變成上下鋪了,這裡是不是顯寬敞了?」

  蘇雲景理解小酷嬌,他就是失去太多了,所以格外沒安全。

  跟你不熟時,連個眼神都懶得給你。

  依賴上你了,就會徹徹底底敞開自己,專一又鍾情,所以才會特別招讀者的喜歡跟心疼。

  現在女主還沒有出現,蘇雲景就成了他要抓住的唯一。

  蘇雲景用哄人的耐心語氣說,「你現在就睡我上面,一探頭,我就在下面,跟過去沒區別。」

  鬧完脾氣後,小傲嬌又開始進入了聽勸模式。

  一低頭的確就能看見蘇雲景,這樣的距離他勉強能接受,但不能再遠了。

  傅寒舟放開了蘇雲景,點了點頭,又枕回到了大熊身上。

  蘇雲景忍不住笑了起來。

  感覺傅寒舟在小傲嬌跟小酷嬌之間反覆橫跳,也在他軟肋上跳來跳去的。

  -

  這一個晚上,傅寒舟睡的不太好,期間無數次醒過來,低頭去看床下那個人。

  光線很暗,蘇雲景蓋著被子,面容模糊。

  雖然只看到了一個輪廓,但傅寒舟又安心地躺了回去。

  因為睡的不太好,早上他沒準時起來。

  蘇雲景穿好,傅寒舟還蒙著頭在睡。

  「寒舟,起床了。」蘇雲景打著哈欠叫他。

  被子掀起一個小角,一雙烏黑的眼睛從裡面探了出來。

  傅寒舟抱著熊,半張臉枕在熊偶的胸口,狹長的鳳眼惺忪,儼然沒有睡醒的樣子。

  蘇雲景又喊了一聲起床,結果傅寒舟把被角掖緊了,又睡了回去。

  蘇雲景:……

  看他不願意醒,蘇雲景也沒勉強,先去洗漱了。

  出了臥室,郭秀慧正在擺碗筷,「要開飯了,小傅醒了嗎?」

  蘇雲景擠著牙膏說,「還沒醒。換了新床他不習慣,昨晚沒睡好,一會兒我再叫他。」

  「你們都快點收拾。」郭秀慧囑咐了一句。

  蘇雲景刷著牙,嗯了一聲。

  等洗漱完回了房間,傅寒舟還在睡。

  被窩鼓鼓囊囊的,一人一熊在裡面。

  蘇雲景上前掀開了被子,「醒醒,別睡了,再睡下去就遲到了。」

  傅寒舟抱著熊又拱回了被窩。

  蘇雲景:……

  蘇雲景把被子全撩開了,一人一熊無所遁形。

  傅寒舟打了個冷顫。

  蘇雲景於心不忍,又給他蓋上了被子。

  然後,小酷嬌又拱回了被窩裡,賴床不願起。

  蘇雲景眼皮突突跳,「你是要讓我奶奶叫你是吧?」

  傅寒舟這下終於拱出了被窩。

  他在郭秀慧跟聞懷山面前,一直在裝乖巧寶寶。

  「合著你就欺負我,除了我,誰都不敢惹是吧?」蘇雲景沒好氣的說。

  「我昨天很晚才睡的。」傅寒舟支開眼睛,漂亮的鳳眼無聲指責。

  他說話時有點鼻音,像是在撒嬌,也像是在埋怨蘇雲景不願意跟他一塊睡。

  蘇雲景知道他這是戒斷反應,時不時就要鬧一下脾氣。

  不搭理他這茬,蘇雲景說,「趕緊起來,我先去吃飯了。」

  給了傅寒舟一個瀟灑無情的背影,蘇雲景關門走人。

  很快門外就傳來了郭秀慧的聲音,「小傅還沒醒呢?」

  「已經醒了,正在穿衣服呢。」

  傅寒舟只好從床上坐起來。

  -

  吃了早飯,傅寒舟沒精打采地跟蘇雲景上學了。

  蘇雲景也不知道他是真困,還是在故意做樣子,一到課間,小酷嬌就趴在桌子上。

  「真困假困?」蘇雲景偷偷戳了戳他的痒痒肉。

  傅寒舟縮了縮身子。

  他枕著手臂,看不見臉上的表情,蘇雲景隱約聽見好像有悶笑聲。

  但又好像沒聽見。

  「是不是裝的?」蘇雲景不確定地又撓了撓他的腰。

  蘇雲景剛摸上去,一隻手突然將他扣住。

  冰冷的指尖攥著蘇雲景的四根手指,將他的手掌牢牢固定在那截結實韌瘦的腰上。

  沒一會兒,一雙漂亮的鳳眸從兩臂之間露了出來。

  裡面含著笑意。

  蘇雲景不禁感嘆,「你這演技,不做演員可惜了。」

  傅寒舟眼皮一垂,又恢復了懨懨,困頓的樣子,「昨天是真的沒睡好。」

  蘇雲景:你這樣以後成為頂流,要是被人說演技不好,我是不信的。

  心軟,是不可能心軟的。

  蘇雲景冷石心腸地想,任憑小酷嬌怎麼撒嬌賣乖,他都不可能心軟。

  -

  晚上睡覺的時候,傅寒舟戒斷反應又出來了。

  剛熄了燈沒多久,他就在床上動來動去。

  床板很結實,任憑小酷嬌怎麼折騰,床都不可能像學校宿舍的破薄床板吱呀吱呀的。

  蘇雲景躺床上,鎮定自若,不理會上鋪的大兄弟。

  但上鋪兄弟非要作妖,蘇雲景單方面不理他,他就推下了一隻大熊搗亂。

  蘇雲景被穿著自己睡衣的大熊蓋住了臉,生無可戀地躺床上。

  鬧彆扭的小酷嬌真是……

  沒一會兒從上鋪伸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

  蘇雲景知道小酷嬌是要這隻熊,他笑了下,起了壞心眼,抬腿放到了小酷嬌手上。

  傅寒舟反應很快,立刻攥住了蘇雲景的腳踝。

  蘇雲景的腿被吊在半空,他掙扎了兩下,見小酷嬌不鬆手,也就不動了。

  蘇雲景想著他玩累了,就會鬆開。

  但蘇雲景這條腿吊了五六分鐘,傅寒舟都沒鬆手的意思,他大腿內側那根筋扯的有點不舒服。

  蘇雲景用另一腿踢了踢上鋪,示意小酷嬌趕緊鬆開。

  傅寒舟沒有任何反應。

  嘿。

  蘇雲景忍不住起身,去掰傅寒舟的手。

  小酷嬌不肯鬆手,手指扣得更緊了。

  蘇雲景扒住上鋪的欄杆,撐起另條腿,探出身子,艱難地站了起來。

  傅寒舟躺在床邊,蘇雲景一起身,臉差點沒貼上去,好在他穩住了自己。

  黑夜裡,那雙形狀好看的鳳眸格外幽邃,眼瞳像濃墨點上去似的,還沁著水光。

  他枕著自己的手臂,側躺著,看向蘇雲景的眼睛安靜又專注,像是一直在等對方找上來似的。

  蘇雲景愣了愣,心臟像是被什麼擊中,頓時柔軟的不可思議。

  「睡不著?」蘇雲景輕聲問他。

  傅寒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蘇雲景。

  蘇雲景抿了抿唇,最終妥協,「哎,那你今晚跟我睡吧。」

  傅寒舟的唇角彎下。

  纖長的睫毛跟著動了動,像蝴蝶的翅膀,攪亂了黑眸的平靜,深處有漣漪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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