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第 69 章


  蘇雲景在小酷嬌的精神世界,見到過他身體『白蟲』蠕動的場景,那些蟲子還會爬到傅寒舟體內。

  怕小酷嬌挨著他會感覺疼,蘇雲景在他們倆中間放了一隻公仔的大熊玩偶。

  傅寒舟是不想隔開的,他就是擔心蘇雲景會離開他,精神狀況才這麼糟的。

  為了安撫他,蘇雲景攥著他一隻手,放在公仔熊柔軟的肚皮上。

  蘇雲景看著天花板那片黑暗,心裡泛著尖銳的疼痛。

  小酷嬌因為他病情加重,想要離開這個世界,現在又因為他選擇繼續活下去。

  想起這些,蘇雲景就異常難受,胸口又酸又漲,側過身子,艱難緩慢地吐了口氣。

  見他動了,傅寒舟明顯有一瞬的緊繃,這讓蘇雲景不敢崩潰,也不能放任自己崩潰。

  

  他壓著自己的手臂,看著那隻毛茸茸的熊,他的小酷嬌就在另一側。

  蘇雲景攥緊了那隻微涼的手,聲音微微帶了點沙啞,「你還記得以前,你突然發高燒去醫院的事嗎?」

  「嗯。」

  蘇雲景很輕地笑了一下,「那個時候,你是不是就喜歡上我了,因為對我有**,才去沖涼水澡?」

  傅寒舟沒說話,指尖卻動了一下。

  「我記得那天晚上,我們倆一塊睡在下鋪。」蘇雲景問他,「你有沒有趁著我睡覺,偷親我?」

  傅寒舟:「沒有。」

  「那你當時有沒有想?」

  熊那邊的人不說話了,蘇雲景繼續說,「你那天晚上把我擠到了牆角,我醒過來的時候,你就緊緊貼在我身後,臉蹭在我的後頸。」

  對蘇雲景來說,這不過是幾個月前發生的事,那天的情況他還記得清清楚楚。

  凌晨四五點的時候,蘇雲景被傅寒舟擠得難受,迷迷糊糊就醒了過來。

  傅寒舟燒得發燙,大概是不舒服一直在蹭蘇雲景。

  見他情況不對,蘇雲景拿體溫計測了一下。

  一看小酷嬌在發高燒,蘇雲景連忙將聞懷山叫醒了,讓他開車送傅寒舟去醫院。

  蘇雲景撓了一下他的手心,「你還記得那天晚上的事嗎?」

  傅寒舟喉結上下攢動,半晌才『嗯』了一聲。

  蘇雲景又問,「那你記得不記得我那個時候長什麼樣子?」

  「嗯。」

  蘇雲景清淺的嗓音在夜裡緩緩流淌,「那天晚上,你洗完澡,蹲在我床頭,被我看見之後,我給你讓出了半張床。」

  蘇雲景用另只手捂住了傅寒舟的眼睛,他傾起身子,靠近傅寒舟。

  手心下的眼睛立刻動了動,濃長的睫毛輕輕掃過蘇雲景的手掌,留下一種酥酥麻麻的癢。

  「你想想,如果那個時候我知道你喜歡我,我給你讓出半張床後……」蘇雲景氣息灼熱,聲音低啞。

  他將唇壓在傅寒舟唇角,「我會像這樣吻你。」

  輕輕碰了一下,蘇雲景就離開了。

  因為蘇雲景不確定,在傅寒舟腦海里,他現在是滿身的蟲子,還是變成十年前那個少年。

  蘇雲景希望提到過去的時候,小酷嬌想到的是他以前的樣子,這樣蘇雲景再碰他,他就不會感到疼了。

  傅寒舟精神世界裡的他已經面目全非,蘇雲景想利用過去的回憶,慢慢安撫小酷嬌。

  這是蘇雲景的初步打算,先看看這招有沒有用。

  吻了傅寒舟一下,蘇雲景正要躺回去時,傅寒舟突然抱住了他。

  蘇雲景挺著身子不敢動,任由傅寒舟抱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問他,「疼嗎?」

  懷裡的人搖了搖頭。

  蘇雲景不知道他是真不疼,還是太想親近他,假裝自己不疼。

  這半個月蘇雲景沒發現小酷嬌的異常,就是因為他還是像過去那樣黏著他,他們倆甚至還那啥了一次。

  蘇雲景想想自己滿身的蟲子跟傅寒舟……

  頭皮一陣陣發麻。

  小酷嬌用實際行動完美詮釋了那句,『不管你變成什麼樣,我都愛你』這句話。

  抱了好一會兒,傅寒舟放開了蘇雲景,除了乖乖拉著他的手,沒有其他親密的舉動。

  -

  江初年很久之前就知道傅寒舟有精神方面的疾病,蘇雲景怕會出什麼意外,把傅寒舟病情加重的消息告訴他。

  萬一以後露出什麼馬腳,江初年現在做好防範了,就能第一時間控制好輿情。

  聽說傅寒舟的情況,江初年十分擔心,他跟導演商量,想為傅寒舟爭取一段休息時間。

  《水逆》第一部講的是男主被太子逼上梁山,知道了權勢的重要性,決定爭奪皇位。

  第二部男主崛起,先是扳倒了太子,後又獲得父皇的重用,被立為太子,最後黃袍加身,成為名垂千古的賢君。

  所以這部電影,傅寒舟的戲份其實並不多,只占了劇本五分之一的內容。

  戲份雖然不多,但角色心路歷程卻十分複雜。

  在江初年耐心的溝通下,導演最終同意讓傅寒舟休息幾天,然後再拍太子最後『困獸猶鬥』那幾場重頭戲。

  傅寒舟拍完現在的戲份,就可以回去調整狀態。

  但這個導演是出了名的慢工磨細活,一場戲愣是拍了一個多星期。

  好在蘇雲景終於弄清了小酷嬌的病因,不再像前幾天那麼迷茫無措了。

  他打定主意,先按照自己的辦法試試看。

  如果還是安撫不了傅寒舟,就去國外找專業的人士治療。

  傅寒舟身份特殊,要是被人知道他看心理醫生,媒體肯定會大肆報導。

  所以要看病,最好飛去國外。

  -

  江初年徹底放棄休假的打算,留下來幫蘇雲景他們倆打掩護。

  有江初年在,傅寒舟不拍戲的時候,他就會把另外兩個助理支走,讓他們倆相處。

  主演的盒飯跟其他演員是分開的,用網友的話來說就是加了雞腿的套餐。

  也有一些大牌演員,不吃劇組餐,讓自己的營養師配餐送過來。

  傅寒舟就屬於大牌且有錢那類的。

  到了吃午飯的時間,酒店就把蘇雲景訂的餐送了過來,他和傅寒舟兩人在保姆房車裡吃。

  上了車,蘇雲景拿絲帶蒙上了傅寒舟的眼睛。

  他還穿著戲服,眉眼被化妝師化得很長,眼尾處有一抹暗色的紅痕,看起來陰鷙冷戾。

  蘇雲景拿著絲帶過來時,傅寒舟傾低身子,長睫半垂,看起來很乖巧。

  只要蘇雲景和傅寒舟單獨相處,他就會蒙上小酷嬌的眼睛,哪怕晚上睡覺也會給他戴眼罩,因為不想讓他『看』見他身上那些蟲子。

  蘇雲景放下房車的餐板,拉著傅寒舟坐下。

  打開飯盒後,把米飯跟勺子給了小酷嬌。

  絲帶很薄,被蘇雲景疊了兩層,裹在傅寒舟眼上,模模糊糊還是能看見飯菜的影子。

  「今天有魚,要吃魚嗎?」蘇雲景夾起一塊魚問傅寒舟。

  傅寒舟點了一下頭。

  蘇雲景挑走上面的刺,放到了傅寒舟湯勺里,「沒刺,放心吃吧。」

  傅寒舟低頭咬進嘴裡,細白的魚肉在他唇齒中翻嚼,吃相一如既往的斯文。

  糯米排骨燉的軟爛,蘇雲景輕鬆剔了上面的骨頭,把肉放到了傅寒舟碗裡。

  傅寒舟是喜歡他這樣的,喜歡蘇雲景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到他身上。

  看著老實等著投餵的傅寒舟,蘇雲景忍不住想起了以前。

  「你還記得嗎?咱們倆在南中讀書的時候,有段時間我從家裡帶飯,不管我給你夾什麼菜,你都要扔出去。」

  「當時我還納悶,我那個又乖又可愛的小船船去哪兒了,怎麼長大之後變得這麼傲嬌彆扭?」

  傅寒舟停下動作去看蘇雲景,隔著兩層紗,他只能看見蘇雲景一個輪廓。

  那個時候他不確定蘇雲景就是陸家明,所以才總是鬧脾氣。

  蘇雲景笑了下,「等後來你來衡林找我,我發現傲嬌這層皮下面,還是過去那個軟乎乎的船船。」

  「怕冷,愛撒嬌,喜歡黏著我。」

  傅寒舟垂下了眼睛,他現在也喜歡黏著蘇雲景,只是精神很差的時候,怕傷害到他,怕那些蟲子把他弄疼。

  -

  吃了飯,蘇雲景特意把房車空調的溫度調低了,看著傅寒舟唇上慢慢覆了一層白,他的心思動了動。

  「冷嗎?」蘇雲景問他時,試探性地摸了一下傅寒舟的手背。

  傅寒舟搖頭,但他的手卻很涼,像冰玉精心雕琢出來的,冷白修長。

  蘇雲景碰了他好幾次,都沒敢冒然下手,怕小酷嬌還處在幻境中,自己挨著他,會讓他感覺到疼。

  「寒舟。」蘇雲景叫他。

  傅寒舟眼睛還蒙著絲帶,側耳去聽蘇雲景的聲音。

  「你多想想我以前的樣子,想想我好看的時候。」這樣貼著他就不會再疼了。

  蘇雲景輕輕將手覆到傅寒舟手背,「你感受我的體溫了嗎?」

  傅寒舟的下唇抖動。

  蘇雲景模仿十年前的自己,在傅寒舟耳邊用一種調侃的聲音說,「船船,你要是聽話,我就再給你買一隻熊,還讓你跟我一塊睡下鋪。」

  「你抱抱我。」蘇雲景輕聲說,「我真的很喜歡你。」

  傅寒舟呼吸急促了起來,渾身顫慄著,在聽見蘇雲景近似乎蠱惑的聲音,他猛地吻住蘇雲景。

  蘇雲景被摁在餐桌上,後腰抵著硬木的邊沿,鉻得他有點疼。

  身上壓著小酷嬌,他像是得寒症似的,身體不停抖著,抱著蘇雲景的手臂卻錮得很緊。

  傅寒舟咬著蘇雲景的唇舌,像是即將溺亡的人,好不容易尋得一絲新鮮的空氣,得到了就不願撒手。

  他捧起蘇雲景的臉,不斷深入糾纏。

  傅寒舟已經病入膏肓,而蘇雲景是他唯一的藥。

  -

  蘇雲景抱著傅寒舟,安撫他的同時,心裡浮現出一絲擔心。

  他不知道他現在在小酷嬌眼裡是個什麼形象,只能在接吻的空隙不停提醒他,讓他想想他沒蟲子時候的樣子。

  這個吻急切又深入,蘇雲景說話斷斷續續,半天都沒表達清自己的意思,反而被吻的開始缺氧。

  小酷嬌情況也沒好哪裡去。

  這幾天他食慾不好,晚上又天天失眠,身體素質直線下滑。

  蘇雲景起碼還能喘口氣,他倒好,病懨懨地趴蘇雲景身上,活像被妖精吸食了精元。

  蘇雲景:……

  看著小酷嬌這樣,蘇雲景哭笑不得,拍著他的後背幫他順氣,「現在知道吃飯的好處了吧?」

  蘇雲景話音剛落,恢復了一點體力的傅寒舟又吻了過來。

  蘇雲景:……

  這次時間比上次短了一半,他又窩到蘇雲景肩上,眼尾潮紅,眸里有霧氣,低低喘息著。

  喘了幾口氣,又接著吻蘇雲景。

  蘇雲景被小酷嬌這股子『不屈不撓』的精神驚到了。

  又不是剛確定了關係,他們倆都那啥過了,不至於吧?

  但蘇雲景轉念一想,那天小酷嬌還在犯病狀態,他一身『蟲子』,估計除了疼什麼感覺也沒有。

  這段日子他們倆任何親昵的行為,都只會讓傅寒舟很疼。

  傅寒舟用鼻尖蹭著蘇雲景的耳根,嗓音低低啞啞,「難受。」

  這幾天小酷嬌身體狀況不太好,蘇雲景著急地問,「哪兒難受?」

  傅寒舟沒說話,又蹭了一下蘇雲景。

  蘇雲景感覺出他哪兒難受後,耳根子騰地紅了。

  但想到小酷嬌的病情有點轉機,畢竟都有那方面的需求了,精神世界應該沒那麼恐怖了,蘇雲景鬆了口氣。

  「這裡是片場。」蘇雲景臉上發燙,「回,回酒店再說吧。」

  傅寒舟不說話了,還是趴在蘇雲景身上。

  蘇雲景忍不住問他,「你現在在想什麼?」

  「想你。」嗓音格外沙啞。

  蘇雲景被他黏糊糊的聲音燒了一下,喉嚨不舒服似的滾了滾,「……我知道,但哪個樣子的我,是好看版本的嗎?」

  「哪個樣的你都好看,我都喜歡。」

  傅寒舟闔著眼睛,眼尾的紅痕仍舊,似乎繾綣溫柔,又似乎有些疲憊,他趴在蘇雲景並不想動。

  蘇雲景看了他一眼,然後將唇壓在他耳尖,輕輕說,「那我偷偷告訴你,我喜歡你年少的樣子。」

  「喜歡那個時候的你,是因為遺憾沒吻過。」

  「如果我知道你那個時候喜歡我,我也一定會喜歡你。」

  傅寒舟絲帶下的漂亮鳳眼彎了彎。

  看見他終於笑了,蘇雲景也跟著笑了,但眼睛卻蒙了一層霧氣,心裡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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