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人定勝天


  「我們大秦的王,將會超越三皇五帝。」

  隨著嬴淵的最後一句話落下,韓非被震撼到不知該說什麼了。

  如果是其他人說出這樣的一番話,他肯定是不信的,不僅不信,還會嗤之以鼻。

  但是,偏偏這番話是嬴淵講出來的。

  迄今為止,韓非也算是比較了解他的,他並不屬於那種無的放矢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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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說出來這番話,肯定是有他的道理。

  王宮深處。

  一處幽雅的水榭中。

  田蓁與離秋正在相對而坐,欣賞四周美景。

  水榭前是一片巨大的人工湖,水面清澈,有許多錦鯉游來游去,當陽光撒下來時,像是一個個柔和的光環漂浮在湖面。

  而水榭兩端,是數棵巨大參天樹木,枝葉繁茂,隱約籠罩下來,讓整座亭台顯得更加幽靜。

  「宮裡沒什麼別致景色,無所事事的時候,我便在這兒待會。」離秋喜歡安靜,她的性子也是如此,不管發生什麼事情,那顆古井無波的心,仿佛永遠都不會受到影響。

  田蓁掩嘴笑道:「姐姐和以前相比,一點兒沒變。這座天下有很多優美的景色與好玩的地方,等將來天下太平了,我便帶著姐姐,多出去走走看看。」

  她認為,離秋的嫻靜心思,其實是經常待在一個地方,不願隨意走動的原因所造成得一種『病症』。

  「作為王的女人,哪有這麼多閒情雅致,去遊覽九州光景?」

  離秋垂了垂眉頭,略有惆悵,繼續說道:「你現在,是冠軍侯府的夫人了,做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樣,由著性子胡來。」

  田蓁端坐身姿,沒好氣道:「哪有由著性子胡來?這些話,你可千萬不要對我夫君說。」

  「他們這對兄弟,幼年時過得並不容易,我聽說,冠軍侯十歲就上陣殺敵,身上的傷勢很多,據說,最嚴重的一次,直接昏倒了三天三夜。姐姐是真的擔心,將來若是有朝一日,他上陣殺敵...」

  說到這裡,離秋欲言又止。

  田蓁明白她的意思,認真道:「若是真有這一天,那我就同他一起。」

  這句話,她說的很堅定。

  ......

  韓非離開王宮。

  李斯親自護送。

  出了宮殿之後,二人繼續結伴而行。

  「師弟,今日,若是無事,便離開咸陽。」後者極其嚴肅道。

  李斯能夠清晰感覺到,人群擁擠的街道中,有不少人,正在盯著韓非。

  他猜想,多半是來自於打更人或者羅網的勢力。

  「師兄這麼怕我出事?」韓非微微一笑。

  李斯皺眉道:「論依法治國,為兄不如你,普天之下有志之士,基本上都讀過你所寫的文章。他們是知道你的本事的,你認為,他們難道不會向你下手?」

  這個『他們』,是他提醒韓非的極限了。

  聞聲,韓非突然駐足,一絲不苟道:「『他們』當中,有沒有師兄呢?」

  李斯神色陰晴不定,果斷開口道:「師弟說笑了,你我兄弟二人,身出一脈,殺了你,對我有何好處?」

  就目前而言,他只是忌憚韓非的學問而已。

  但是還沒有到想讓他死的地步。

  畢竟,韓非一心想要壯大韓國,而李斯一心想讓嬴政掌握政權。

  他們現在,是屬於敵對的一方,但並不屬於不死不休的一方。

  可若是韓非有意投靠秦國,那麼,其意義就不同了。

  目前來說,自己的價值,對於嬴政,是唯一。

  有了韓非的加入,那麼,他的自身價值,就不再是唯一了。

  到了這種程度,他們二人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死敵。

  「師兄,若是我說,我曾遊歷時間長河,親眼見證了自己的死亡,你信不信?」韓非笑了笑,邊走邊說道。

  李斯沉聲道:「師弟是在戲弄我?」

  韓非正色道:「我是認真的,師兄信不信?」

  「不信。」李斯搖頭。

  「不信就好。」

  韓非大大咧咧的伸了一個懶腰,站在街道中央,負手而立,望向從天穹中掠過的幾隻大鳥,緩緩開口說道:

  「心,如果在井底,那麼,遠處的天空,將會變得異常狹小,但若是像那幾隻鳥一樣,就會發現天空的廣闊,它們會因此而嚮往,會不斷振翅飛翔。

  然而,事實上,即使是鳥兒,也飛不到世界的盡頭。如果用凡人的思維去看待這個世界,那麼得到的答案,也肯定是平平無奇的。」

  「你說這麼多,只是想讓為兄相信,你確實親眼見到過你是如何死的這種荒謬言論?」李斯感到疑惑。

  他印象中的韓非,雖然行事不拘一格,但也算嚴禁。

  為何今日突然說出這種看似醉酒之言呢?

  「可惜,無論我說什麼,師兄都不願意相信,其實,每個人,都會死,關鍵是如何死,怎樣死,只要想明白了這個問題,那麼,他就能超越凡人,站在最高處,俯瞰整座人間。」

  韓非繼續向前行走。

  李斯緊緊跟隨,「就算為兄相信,那你倒是說說,未來的世界,到底是怎樣的?秦國,又將走到哪一步呢?」

  韓非賣起關子,「我只能說,天下大勢,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你是說,秦國終將會一統天下?」李斯頓時笑了起來。

  韓非慢悠悠說道:「沒準...將來一統天下的,或許是韓國呢?」

  「這無異是一場春秋大夢。」李斯冷聲道。

  「將來的事情,誰又能真正說的准呢?即使能夠窺探到一角未來,實際上,那也只不過是世人用自己的智慧,推算到的未來一種可能性而已。」

  韓非說完這句話,便不再多言。

  此次秦國一行,令他心中,堅定了一個信念,那便是,人定勝天。

  王宮內。

  嬴政向嬴淵說道:「就這樣放他離去,寡人還真是有些不甘心。」

  「王上。」

  後者作揖說道:「他終究不屬於秦國。」

  嬴政轉過身去,唉聲嘆道:「寡人知道,但是,人逢知己,乃是何等的不易。若是韓非離開咸陽,就替我送送他吧,並且叮囑他,我們會有再見之日。」

  「諾!」

  贏淵抱拳退下。

  嬴政來到王座旁,拿起案上的一副竹簡開始翻閱,放看到一句話時,他忍不住拍手喝彩,「儒以文亂法,俠以武亂紀。說的好,說得妙,韓非此人,有治世之才。」

  漸漸地,他放下竹簡,目光銳利,身具霸氣,喃喃說道:「這樣的人才,必須要為寡人所用,如若不能,只能將他從這片天地間,徹底抹除!」

  韓非回去之後,確實沒有耽擱,連忙收拾東西便打算離開韓國。

  李斯將他送到客棧之後,便返回住處歇息去了。

  衛莊見到韓非的手忙腳亂,感到好笑,「怎麼?此去秦王宮不太順利?嬴政要殺你?」

  韓非搖搖頭,「現在不會殺我,但不代表,待會兒不殺我。」

  「他難道,真的不惜被各國再次找到共同伐秦的代價,也要殺你?」衛莊感到好奇。

  韓非語重心長道:「且不說現在的韓國非常弱小,只能在夾縫中生存,單單就說秦國的實力,你認為,其餘各國,短期之內,還會聯軍攻打秦國嗎?

  更何況,各國若是有這個心思在,何須找什麼理由?秦國的狼子野心,便是最好的理由!只是,上次的五國伐秦,讓各國軍隊精銳損失慘重,沒有個十幾二十年,怕是很難恢復元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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