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尉繚瘋了


  尉繚即使身在咸陽的局勢差到極點,他也不會答應嬴淵的請求,跟隨他前往齊郡。思兔閱讀520官網

  因為一旦那樣做的話,在嬴政心中,定然是以為自己已經背叛了他。

  面對背叛者,身為皇帝的他,從來不會心慈手軟。

  嬴淵誠心誠意道:「這件事情,不用急著反對,你反正已經不參與政事了,要是想去齊郡,孤向皇帝陛下提一句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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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尉繚苦笑著搖頭道:「非是老朽不願,而是只怕王爺您一旦說出口,老朽可就要遭殃了,言重了,甚至還會禍害一族。」

  在一些年過花甲的老臣當中,堪稱智慧者,唯有尉繚。

  雖然已經年邁不堪,但是絲毫不阻礙他對於世事的一種判斷。

  讓他不參與政事,簡直就是一種暴殄天物。

  關鍵這些年來,每當嬴政有什麼做得不對的地方,基本都是尉繚出面相勸,哪怕是冒著性命之憂,一些話,他也會說出口。

  這樣一來,身為帝國最高領導人的嬴政,便很少會有犯錯的機會。

  不然的話,只要是人,無論做過什麼經天緯地的事業或者成就,基本都會犯錯。

  而且一犯還是大錯。

  「孤剛到咸陽,你便決定將所有的權力交給李斯,不在過問朝廷政事,此前孤聽聞你與陛下鬧過一次矛盾,陛下讓你在家養老。

  這一前一後,正好將孤來咸陽之事夾在中間,這很難讓孤不以為是一個巧合啊。」

  嬴淵半開玩笑道。

  尉繚鄭重其事道:「王爺,您就別說笑了,要是老朽的離開與您來咸陽有關,那麼,此刻您已然身入局中,可是就現在來看,您似乎安然無恙。

  並且,您還為王翦老將軍風風光光辦了葬禮,可謂對恩師是仁至義盡了。老朽估摸著,無需多日,王爺您就可安然返回齊郡,並且還能將嬴慶公子帶走。」

  不管是王翦老死還是章台宮朝議,尉繚始終未出門半步,就連那次去城門口迎接嬴淵的時候都沒去。

  而且,城中他也沒有什麼耳目。

  之所以還能將時勢推算的這麼清晰,就是靠著腦袋裡的才學。

  他不愧為是大秦的智囊。

  光是為了對付未來的齊郡或者嬴淵,這老傢伙就想到了不下十種辦法,甚至其中有一種辦法,還無限接近於推恩令,可惜,那只是一個構思而已,還沒有徹底想好,便被他自己否決掉了。

  因為他覺得,未來想要解決掉齊郡的問題,肯定是要等嬴淵百年之後,而且多半還是得靠武力去解決。

  前提是,在此之前,那些在暗中反秦的勢力,或者是國內不太穩定的政治局面,必須得到一個妥善的解決。

  倘若嬴政停下前行的腳步,從眼前的小事開始做起,緩慢的進行改革的推動等等,或許,大秦的根基,將會變得牢不可摧。

  然而就現在來看,只是徒有虛表,這樣的帝國,一旦出了問題,那麼將如血崩一般,徹底山崩地裂。

  尉繚與嬴淵都很清楚這一點,嬴政又豈能不知?所以他在全力培養扶蘇。

  而他也沒有讓嬴政覺得丟人,畢竟,尚未真正繼承大統,其仁義之名,就已經在四海傳播了。

  屆時,即使嬴政不在了,有扶蘇在,大秦同樣能夠渡過一段危險期。

  當然,這只是嬴政的一個美好幻想罷了。

  像是尉繚這種人,一直都在為大秦的將來而擔憂,畢竟,現如今這個大一統的帝國,可是他們付出了一生的心血才打下來的。

  「老了還這麼聰明,活該你擔心李斯會朝你下手。」

  嬴淵無奈的搖了搖頭。

  說誰痴傻他都信,但是尉繚痴傻,他是不信的。

  他正要起身離去,結果就在這時,尉繚叫住了他,「王爺...王爺且慢。」

  嬴淵微微皺起眉頭,下意識開口道:「怎麼?你要留孤用膳?」

  他來到這裡,只是為了看看他的情況如何。

  畢竟,曾經有段共事的歲月。

  要是經此一別,只怕很難再有相見之日。

  一些故人,嬴淵都想去見一見,因為在見過之後,不一定會有第二次相見的機會了。

  這是屬於他們這一代人的悲哀。

  為了帝國的江山社稷,他們需要分別固守很多地方,像是以往那種經常相聚的日子,只怕很難在遇到。

  可以說,有一些人,在嬴淵不經意間,就已經見到最後一面了。

  「王爺,其實老朽還想問問您,您身邊當真就沒有什麼物華天寶?比如類似和氏璧之類的寶物,亦或者...身邊有能人異士的輔佐,再或者...有祥瑞之獸伴隨左右?」

  這個問題,已經折磨尉繚太久了。

  嬴淵突然大笑開口道:「哪有什麼奇珍異寶?不過...有柄龍淵劍,被世人傳為王道之劍,不知此劍,可算是異寶的範疇當中?」

  「算!當然算!」

  尉繚大吃一驚,脫口而出,猶如撥開了層層迷霧,忽地豁然開朗了。

  「孤還有一桿大戟,那杆大戟你曾經見到過,叫做游龍方天戟,算不算?」

  嬴淵皺眉道。

  尉繚像是發現了什麼大事一樣,深深皺起了眉頭。

  游龍...龍淵...嬴淵...

  他咽了一口唾液,搖頭笑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老朽就說,這識人斷相之術,老朽曾下了苦功夫去鑽研的,怎麼會出錯呢?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直到最後,他不停地在念叨那四個字。

  自從與嬴淵斷過相之後,他便再未向他人看過相,以致於一身通天徹地的相術,不曾得到施展

  嬴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連忙詢問道:「老傢伙,你究竟發現了什麼?」

  聞聲,尉繚一直在搖頭,

  「天機不可泄露,不可泄露啊!」

  不得不說,他的這個態度,讓嬴淵感到有些欠揍。

  但畢竟年紀大了,只怕自己那一拳下去,可能後天就得吃席了。

  「不可泄露!此乃天機!天機!」

  尉繚哈哈大笑著。

  說話的聲音很大。

  嬴淵感覺他好像已經傻了。

  沒錯,尉繚好像真的傻了。

  嬴淵離開國尉府。

  翌日。

  大街小巷都在盛傳,尉繚瘋了,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只要有人靠近他,他就會狀似瘋魔般向別人大聲說著『天機』二字。

  嬴淵感覺事情有些蹊蹺,他重新去了一趟國尉府。

  此刻,那些侍女們正在庭院裡追逐尉繚。

  因為衣衫不整、蓬頭垢面的尉繚,此刻就像是一個小孩子一樣,滿院子瘋跑。

  見狀,嬴淵無奈搖頭嘆道:「這老傢伙,裝傻的本領還真是高超。」

  有些人他裝著裝著,不一定會真傻,但一定會真瘋。

  最起碼,現在的尉繚在嬴淵眼裡,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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