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宋特助渾身僵硬——
還能看什麼?不就是看你追妻之路希望渺茫的新聞嗎QAQ
近來發生了太多衝擊力巨大的事情,宋特助第一次萌生了想辭職的想法。
沒辦法,這一天天的他稟報的都是些什麼東西?把傅總往火葬場推的消息!他連說的勇氣都沒有。
再這麼下去,他怕他享年三十歲。
就是可惜,工資有點高,他捨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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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默嘆了口悠長的氣,宋特助強行咧嘴笑:「沒什麼,就,就有個新熱搜。我覺得傅總您可能需要看一下。」
看完後一起哭吧。
傅今弦看著他奇奇怪怪異於往常的反應,臉色愈沉,基本上猜到了些許。看完後,更是臉色沉得能滴墨。
一連兩張照片,一張比一張親昵甜蜜。
刺得他眼睛生疼。
很熟悉的笑。從前,她笑的對象是他。
傅今弦嘴角繃緊。她不是一個會對陌生人笑的人,對不熟悉的人也不會。相反——
意識到這點,傅今弦的臉色更是黑沉得讓人不敢直視。
「機票訂好了嗎?」
「訂好了,八小時後的,您還有個會要開的——」
「叫司機。」
「傅總……」宋特助欲言又止。
「第二個會推掉,叫司機。」傅今弦保持著勉強的平靜,重複道。
阻止不了了,宋特助換了個話題,「……季小姐在樓下。」
傅今弦默了默,臉上蘊著薄怒,但他此時沒有心思去跟她糾纏,「從備用通道走。」
宋特助心疼他。堂堂寰星的總裁,被逼到走備用通道了。
「讓人去告訴她,再出現在這裡我保證再也不會管她們母女,大不了,魚死網破。」
「是。」宋特助聞言,忙嚴肅地應下。
賀瓷拍落水戲的時候應該是她整部電影裡最緊張的時候了。她不會水,卻還要主動撲向水的環抱,就顯得很傻氣。
但也沒辦法,若非迫不得已,她不會用替身,幾年過去了也都沒用過,沒那個習慣,這回她覺得也可以咬牙挺下來。
她早早吃了晚飯,跟劉孟楚討論了半個多小時的劇本,討論到劉孟楚得去忙了,她才站一邊兒等自己的戲份開拍。閒來無事,她就圍觀原慕的表演,看得津津有味的。
微博的事她還沒澄清,準備順勢給電影炒炒熱度算了。喻朝覺得差不多了就會澄清的,不用她操心。
原慕是真的帥,年紀輕輕的小鮮肉,迸發著鮮活的活力,又不是那種柔弱的帥,他氣場很足,和男二對戲,男二一下子就被壓制住。
賀瓷真的欣賞這種類型的帥,一邊看,一邊不自覺地勾著唇。
傅今弦到的時候,入目即是她看著原慕發呆的模樣,那一瞬間,他理智全失,整個大腦的理智被燒得只余灰燼。
有一種珍寶從心口被挖走的痛感遍及全身,竄遍骨肉骨髓。他張了張嘴,只覺喉間似有腥味瀰漫。
緊隨而至的宋特助看到這一幕,吃驚地瞪大了眼,又忙看了眼傅總,旋即轉開了眼,再不敢看他。
太嚇人了。
賀瓷渾然未覺,還側頭讓貝貝去買些熱飲回來請大家喝。夜晚天氣轉涼,喝些熱的暖暖身體。
貝貝嘻嘻笑,聲音有點大,「我們瓷瓷最貼心的,我也正想喝杯熱飲呢。」
落在傅今弦眼中,只覺——
那個男人在拍水戲,她怕他冷,就讓助理去買熱飲。
心如絞痛。
她這麼快,就移情別戀了?
這麼快就能將全部的心思都轉嫁給另一人了?
就這麼厲害,無縫銜接麼?
傅今弦仔細打量那個男人。可他發現眼睛酸脹得根本看不進去。——亦或者是生理性排斥。
「賀瓷——」他輕聲喚她,音量卡在她能聽得到的程度。
賀瓷微微愣神。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熟悉卻又陌生的聲音。
熟悉在她聽了很多年,在記憶中駐紮了很多年。
陌生在她第一次聽見這道聲音這般的溫潤柔和,摻雜了許多溫柔。——她幻想了多年而不曾聽過的。
她不可思議地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那道她想像中的身影。
賀瓷沒想過他會來。
算了下,他們已經……半個月沒見了吧?
她竟不知做出什麼表情,做出什麼反應為好。一時間怔愣原地。
身側的手不自覺地攥緊,下頜都緊張到緊繃——雖然她也不知道在緊張什麼。
賀瓷剛開始是緊張的,緊張到失語,看到他對習慣性的那種緊張。可冷靜下來後,反而淡然了,轉身便想離開。
傅今弦大步向前拉住她纖細的手腕,骨感分明,握在手中涼意突襲來,很涼的體溫。
「我想跟你解釋些事情,給我三分鐘?」他聲音很低。
賀瓷搖頭,「沒必要解釋什麼,真的。你回去吧。」
她想掰開他握著自己的手。可他很用力,掰不開。又用了巧勁,她都感覺不到多少疼的那種用力。
賀瓷認真去細看他的眉眼,攜了一分認真和急切,失了一分淡然和鎮定。
「就耽誤你一點時間。」他堅持。
他們這邊引來了不少目光,賀瓷無意成為什麼聚焦點,只好把他拉到了一邊,眉眼認真:「我在工作,你不要打擾我工作。還有,你沒必要解釋什麼,以前本來就是我對你的騷擾,現在我想通了,我跟你道歉,我保證以後再也不會了。——你可以走了,傅、先生,很抱歉耽擱你時間了。」
官方又正式的語言。冷漠又疏離。她想撇清關係了,眼中少了許多對他的痴迷與依戀,很冷靜地仿佛在對待一個陌生人。
這種認知讓人不適。
傅今弦抓住重點急促地解釋:「你高考的時候,我回國和季嘉嘉無關,就是為了你……」
「夠了——」賀瓷突然打斷他,眼眶瞬間紅了起來,低聲嘶吼,「我不想聽了,我已經在忘記你和季嘉嘉了,以後絕不會再糾纏你們,請你也別打擾我的生活了!」
傅今弦聽到這話,這麼久以來心中的猜想徹底成真。他猜中了。她要放棄了。
心中不自覺地就慌了起來。
「瓷瓷——」
賀瓷心中大動,不敢置信他這樣叫她。
傅今弦喉間梗著,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聲音凌厲如冰棱落地,「你不能這樣,輕易放棄。」
倒好似。
她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事情一般。
可是,這分明就是倒打一耙。
賀瓷嘲諷地勾了下唇,「我累了,無意牽扯你們之間的愛情了。從前,是我痴心妄想了。」
「我跟她之前從來沒有過愛情。以前我沒解釋過,給我個解釋的機會,好不好?」
「賀老師,到你了!」場務被推了出來通知賀瓷,一對上傅今弦黑沉沉的臉,都快哭出來了。關鍵是他一想到待會賀瓷要拍的戲份,整個人都不好了。
賀瓷應了一聲,凝著他的眼睛,最後跟他說一次:「我不想聽,祝你們百年好合!我要去工作了。」
傅今弦鬆了手。
他不可能不讓她去工作,那只會增加她的怨氣怒氣。
「我等你拍完。」他嘴角有些苦澀。
擺明了是趕不走他了,賀瓷聳聳肩,「你隨意。」
原慕結束戲份過來,給她拿了條毯子,眼角瞥過那個自帶氣場的男人,「待會別緊張,我在呢。」
「嗯。我讓助理去買熱飲了,待會拍完都喝一杯。」
「賀老師大方呀。」原慕笑道。
「討好一下你,待會別把我淹死了。」
傅今弦品出點不對勁來,合著是要拍水戲?
傅今弦是這部電影的投資方,而且投資還不少,不然之前也不會讓他塞一個季嘉嘉進來。副導演也不好冷落投資方在那裡,主動過來詢問:「傅總,要不要裡面坐一下看看他們拍戲?」
傅今弦點頭,抬步往裡走。
以為他會拒絕的副導演:「……」您日理萬機沒事來這湊什麼熱鬧?
劉孟楚看到傅今弦,問了下副導演:「傅總怎麼來了?」
副導演下巴衝著賀瓷的方向抬了抬。
劉孟楚:「?」
劉孟楚:「傅今弦想安排的不是季嘉嘉嗎?怎麼跟賀瓷還有干係了?」
副導演嘿嘿笑:「有錢人嘛,腳踏兩條船很正常,這還算少的呢。」雖然他也有疑惑,但也沒多想,傅今弦這一級別的老總濫情很正常。
「……你的意思是他也看中了賀瓷?」
「目前來看是這樣的。」
「這位可是賀家的,可不是他能亂來的!」
「關咱們啥事?看熱鬧唄。」
「……關咱們當然有事,接下來是水戲還是吻戲,你請他圍觀個屁!」劉孟楚快被這蠢貨氣死了。
副導演沉默。糟了,他忘了這茬。
劉孟楚斜了他一眼,趕緊出去導戲了。
傅今弦緊緊跟著他,擺明了是要親自看著這場戲拍完了,劉孟楚心都涼了。要真是副導演說的那樣,傅今弦對賀瓷有意思,那今天這戲「可就不好看」了。
看到傅今弦,現場多少有些躁動。尤其是女演員們,眼睛都會放光。
貝貝買完熱飲回來,給眾人分完,不免嘀咕:「怎麼還追來了呢?」
雲數看著躁動的幾個女演員:「你看女二女三,都恨不得扒上去。」
「傅今弦也看不上她們,管她呢。」畢竟當初可是連她們家瓷瓷都看不上呢。貝貝抱著手,不滿道:「真的挺好玩的,瓷瓷追他他不理,瓷瓷不追了他反而自己往上湊。」
雲數唇角的笑帶著寒意:「待會水戲加吻戲,希望傅總喜歡。」
貝貝嘴角一抽。畫面太美。
不過瓷瓷的吻戲從來是借位就是了。
雲數拉著她去圍觀了,手裡拿著給賀瓷準備好的熱可可和毯子,她一拍完就要裹住她的。
雖然原慕給拿了一條毯子,但她們是助理,肯定有準備瓷瓷專用的。這還是賀夫人在瓷瓷第一次拍水戲的時候送來的,好像是在哪哪哪買的。很暖和就是了。
賀瓷「不小心」跌入水中,原慕撕心裂肺地喊著她:「從瑜——」緊接著跳了進去想抓住她的手。
「瑜兒——」痛徹心扉。
貝貝嘆:「原慕都比傅總深情,哪哪都比傅總好。」
「這是電影,假的。」
「現實中也一樣。」貝貝撇嘴。
傅今弦默不作聲地看著他們拍戲,直到看到水下她渾身濕透,身材盡顯,纖腰如腕臂細,被原慕摟住,他臉色微變,猝然起身。
劉孟楚心中一跳,本想跟著站起身,可男女主狀態正佳,他可不能毀了這次拍攝,就給副導演做了個手勢,副導演哈著腰幾乎是求他了,看你就看,你別打擾吶。
副導演給宋特助使了個眼色。
宋特助哪裡敢勸?假裝沒看到地別開眼。
副導演腦殼疼。
傅今弦可沒心思去理他們的小心思,眼睛就差把原慕燒出個洞來。
賀瓷水中罕見地褪去所有堅韌,格外柔弱,在呼吸困難時,雙手如劇本中,及時如藤蔓般攀住原慕的脖子。
在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氣。
這畫面,太絕美了。妥妥的偶像劇。
她把他勾近,開始借位吻戲。長發在水中凌亂,閉著眼,紅唇湊在他的耳畔低語。
圍觀群眾快窒息了。
傅今弦身側拳頭緊握,額角青筋直爆。
劉孟楚頂著巨大的壓力拍完,拍的差不多了讓他們趕緊出水。
這裡的氣壓低的可怕。
賀瓷出水後,雲數和貝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裹住她,熱可可也遞了上來。她笑道:「你們給原老師也拿一杯。」
原慕擦著頭髮,「你就別擔心我了,我們男人糙,沒什麼。你回去記得泡個熱水澡才對。」
原慕真的欣賞賀瓷。不管是長相還是演技在圈裡都是頂尖的。
而且根本沒有傳說中那樣惹人厭,相處起來只會越來越喜歡她。
雖然冷,卻是假冷。
「拍完了嗎?我送你回去?」
賀瓷對突然走過來的傅今弦沒有一點好臉色,「不用!你再跟著我我就告你騷擾了。」
傅今弦臉上儘是無奈。
剛才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就要去制止這場戲,不管是搞砸還是讓替身上,反正讓他眼睜睜看著她拍吻戲是絕無可能。腹中翻滾著醋海。
是副導演死死拉住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氣攔著他,「這是借位!借位!」
傅今弦持懷疑的態度。
「真的!不然我頭擰下來給你踢!」
勉強制止住了傅今弦。
可傅今弦的臉色也並沒有好看半分。
今天雖然是借位,但其他親密的戲份卻是真的。而且,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萬一有不是借位的吻戲呢?
他只想回去惡補一下賀瓷所有演過的戲。
以前他從未想過會如此在乎一個人,現在也算是嘗盡了滋味。
可賀瓷絲毫無領情意,她不知道傅今弦這又是打算做什麼,明明她如他所願放過了他,可他倒好,反而粘著不放了。她猶猶豫豫地想,這是——犯、賤?
「我拒絕。傅總,勞煩您回去行不行?跟著我在這做什麼?我有我的工作,你有你的愛情,不是正合你意?」
「我需要一個澄清與解釋的機會。」
「那可惜了,我並不想給你這個機會。」賀瓷戲份結束,問了下劉孟楚還有沒有事,看到他搖頭後打了個招呼就回酒店了。
劉孟楚就算有事也不敢讓她留下好麼?!
傅今弦這寸步不離的,臉色還那麼難看,嚇都嚇死個人。
傅今弦緊緊跟著,「賀瓷,就算你不聽我解釋,你好歹看一下我給你發的微信?」
「我都刪了,不會看,也不想看。」她很平靜。
「你高考的那天,你並沒有誤會,我回國跟季嘉嘉一點關係都沒有。之所以給她資源,是因為她的母親能給我調查一件事一些幫助和證實。」
「……傅今弦,你們男人總是天真的以為誤會了解釋清楚就好了,你們從來懂心傷了就真的無法挽回了。什麼奇丹妙藥都無法彌補的,女媧都補不了。」賀瓷淡淡道,「即使,我相信你說的是真的,但那也只是個事實罷了……與我無關的事實罷了。」
傅今弦聽到這話,眸中微微一動,連拉著她的手都顫了下。「能告訴我,是什麼讓你轉變得這麼大,這麼快麼?」
快到他都來不及回頭。
「也沒什麼。大概是,失望攢夠了吧。」
她每說一個字,傅今弦心口都抽搐一下,沒有緣由地突然疼了起來。
他不知道他無形中對她造成了怎樣的傷害,也不知道這傷害竟然是那麼深。
像是一把利刃把她扎得遍體鱗傷。
賀瓷上車離開,他只是一愣神,人就沒了影。那一刻,他第一次有些退縮地不敢追上去。覺得他沒有那個資格。
一種茫然盈斥心間。
作者有話要說:追來是肯定的,追的慘也是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