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花勿獎和殊答不同,這是真的有含金量,被稱為國內三大電視劇獎之一。

  

  現場,各路明星雲集,錯眼間所見,隨處是一線大咖。

  每一位得獎的,要麼是在圈裡混了十幾年以上的老戲骨,要麼是很有靈氣的新人拿個最佳新人獎。

  這個獎的苛刻程度眾所周知。

  拿到最佳女演員獎的是成彩,比州緋還大幾歲,今年三十五歲,州緋已經拿了大滿貫,但這卻是她第一次拿到影后,欣喜若狂,上台的時候眼眶微微紅著。

  花勿的個別獎項是有年齡限制的,男女演員拿到的最高年齡是三十五歲,這是她的最後一次機會,還好她拿到了。

  賀瓷微微一笑,感觸有些深。

  演員這一行說白了還是吃青春飯的,到了三十五以後再想拿這個獎難度會更高。能拿到,對成彩而言意義可想而知。

  獎項頒完,賀瓷順著人群一起離場。

  雖然是來陪跑的,但也挺好玩的。紅毯照片還能福利一下粉絲。

  與此同時,傅今弦剛剛拿到消息,賀瓷派人擋了他的動作,這回一個獎都沒拿。

  被成彩那邊的金主得了便宜,把她順理成章地捧了上去。

  傅今弦皺了眉。

  成彩得獎其實還差了點意思,但年齡到了,這是她有資格獲得這個獎的最後一年了,花勿那方有意思讓她得,她金主操作了下,基本就是她的囊中之物了——如果不是他突然出手的話。

  可是後來賀瓷又出手了。

  她拒絕了。

  傅今弦沒說什麼,他做的還不夠隱蔽,而且忽略了她的驕傲。她不屑於這樣做。

  但他只是想彌補一下殊答給她造成的遺憾。

  他不覺得她配不上這個獎項。

  但既然她不願,那也就罷了。

  賀瓷準備出國的時間約莫有半個月。

  電影幾天前剛殺青,她推了所有的活動和邀請,專門跑回賀宅住,陪陪老爺子和爸媽。

  她自己住覺得無聊,就把賀彥賀遇一起叫了回來。

  他們當然……不願意,家外的生活如此幸福,為何要回來被禁錮在鳥籠中,失去了所有的「快樂」?

  但在老爺子的眼神下,他們壓根沒有拒絕的勇氣和可能性。就只能暗地裡瞪幾眼賀瓷了事,神情憤憤。

  賀從敬和韓書宜平時不住在賀宅,因為女兒回來,他們也一起回來了。正好快過年了,在這裡住一段時間聚聚也好。

  賀遇回來的時候,韓書宜正拿著手機上的一張圖給女兒看呢,「你看這個紅色的裙子,過年穿好不好?」

  長輩們很熱衷於在過年的時候把賀瓷打扮成個喜娃娃。

  賀瓷拒絕,「這條裙子的話這個星空藍更好看啦,我要這個顏色。」

  韓書宜皺眉,不贊同極了。她提議,「那就都買回來。」

  十幾萬的裙子,她付起款來都沒帶眨眼的。

  賀遇往旁邊一坐,「媽媽,想吃你做的糖醋魚。」

  韓書宜眼神都懶得給他,「自己去做。」

  賀遇撇嘴,「媽,你中午還給賀軟軟做糖醋排骨呢。」

  「叫妹妹!連名帶姓的你想上天啊?」

  「……哦。妹妹。」賀遇嘴角一抽,見話題又被撇開,哼了一聲。

  「媽也給你買件紅毛衣。」韓書宜付完款退出了裙子的頁面,看到了件紅毛衣,眼前一亮。

  「不要,那也太娘了。」

  「不能不要。」

  「……你給我做糖醋魚我就穿。」

  韓書宜糾結了下,極為嫌棄地瞥了他一眼,「行吧。」

  賀瓷想像了下賀遇穿紅毛衣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

  賀遇瞪她,「你再笑?」

  「就笑,就笑!」賀瓷囂張地沖他咧嘴,又轉頭去和韓書宜撒嬌,「媽媽,今晚吃肥牛飯好不好?」

  「好,好好好。」韓書宜颳了刮她的鼻子。

  賀遇吃驚地看著韓書宜的爽快答應,對比了下自己的「忍辱負重」,登時靠在沙發上生無可戀地嚷嚷:「偏心,太偏心!太沒人權了!」

  被韓書宜扔了一枕頭。

  韓書宜去了廚房,賀遇往賀瓷身前一湊,「怎麼別人家的藝人過年忙得要死,你過年還有個假期?」

  「特地空出來的,不然年夜飯都吃不上。」櫻桃台對她發出了春晚邀約,如果不是她特意騰出假期的話,那肯定是要去的,去了的話就不能在家裡跨年了。

  賀遇品出了不對勁,「賀軟軟,你想幹嘛?」

  賀瓷無辜地眨眼,「沒想幹嘛呀。」

  「別扯,我看出來了!」

  「看出什麼了你就看出來了。」

  賀遇看著她的眼睛,「雙胞胎是有心靈感應的,你不知道嗎?」

  賀瓷拍他,「待會說。」

  賀·急性子·遇:「……」

  可他也知道賀瓷說一不會變成二,再抓心撓肺也得等。

  晚飯時間,工作的都回來了,不小心午睡過頭的老爺子也起來了,一家人圍坐在一起吃飯。

  其樂融融。

  可賀遇總覺得這「其樂融融」維持不了多久。

  果然。

  賀瓷一句「我想出國幾年」,打破了寧靜和歡快。

  「什麼?」老爺子懷疑自己耳朵出了問題。

  「爺爺,我想出國學習幾年。」賀瓷很少在家人面前這麼認真地說話,「我想拍好萊塢的電影,哪怕是個群演,我覺得都能學到不少。」

  老爺子不聽這些,他活到這個歲數,一眼就能看出核心問題,「是因為傅今弦嗎?」

  賀瓷沒有否認,「有他的影響,但不都是因為他。我是真的想學東西,我二十五了,但好像,一事無成。」她垂下眼眸。

  賀遇把家族生意做的蒸蒸日上,賀樺在國外拿了幾個國際級別的導演獎,賀彥的各種投資也賺的盆缽滿盈。

  只有她,這個最受寵愛的小妹妹,在自己喜歡的領域,一事無成,沒有得到自己想得到的認可。

  老爺子神情嚴肅起來,滿是皺紋的臉上沒有半點笑意,將氣氛拉低至冰點。

  韓書宜憂心忡忡的,拉著女兒的手,細細摩挲,「軟軟,在國內也可以發展得很好的,媽媽給你請最好的老師,何必去拍什麼好萊塢電影受苦呢?」

  她的寶貝女兒,哪裡吃得了那苦頭?

  想像了下當群演跑龍套會吃的苦,韓書宜的眼眶瞬間就紅了,「你這是,在割媽媽的心呀寶貝……」

  賀瓷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親媽珍珠一樣的淚珠,慌忙抽了紙巾在她臉上擦拭,「媽媽,你一直說的,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不是嗎?想學點真東西,就得吃點苦。」

  韓書宜反駁:「我那是說給賀遇聽的,你瞎聽什麼?」

  賀遇:「……」

  韓書宜:「你一出生就是人上人了,還用得著吃什麼苦?」

  賀遇:「……」

  艹。

  當時你可不是這麼跟我說的!

  你說「生在富貴之家,責任更加重於泰山,想當人上人,就得吃苦。吃得越多越好。」

  然後毫不客氣地停了他的卡。

  韓書宜繼續抹著眼淚,「媽媽捨不得小軟軟去吃苦——」

  大伯母也一起勸說:「讓你大哥回來給你導演一部,一定可以拿獎的。」

  「不是為了拿獎而拿獎,是想進步些……」賀瓷眉眼無奈。自己的不知天高地厚就是被這樣寵出來的。

  最後是賀從敬拍了板,「想去就去吧。孩子想飛,我們不能折斷她的翅膀,阻礙她飛得更高更遠。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她就回來了。」

  這話一說完,韓書宜的眼刀就掃了過來。

  賀從敬去握住她的手,摩挲她的指尖安撫著她。

  韓書宜只好含著淚看著女兒,賀瓷心一顫,差點沒遭住。

  隨後,大伯父也同意了賀從敬說的話。

  老爺子沒想到這兩個說話最有分量的人這麼快鬆口,他抬手制止,仍有顧慮,「你一個人在國外,我不放心。」

  「爺爺,大哥在那裡,南宮譽也在,還有喻朝,雲數和貝貝,他們都會陪我去的。這些人,你還不放心?」

  每一個,都挺可靠的。

  最後,老爺子不得不點了下頭,嘆著悠長的氣,「去吧,去吧,早點回來。」

  賀瓷哽著,「好。」

  賀彥嘆了口氣。突然就覺得容恬對自己還算不錯的了,沒想離開過南城。

  接下來的時間,賀瓷安心在家裡陪家人過了個年。

  跨年的晚上,賀瓷看完了整個春晚。她想,她很貪心,不滿足於櫻桃台的邀請,她想要央視的邀請。這或許就是她出國的意義。

  一個從小驕傲到大的女孩,對於自己的事業,也燃起了雄心。

  聽著春晚倒計時,她握緊了手心。

  給她一點時間,讓她成長,讓她進步,讓她成為自己想成為的人。

  簡訊提示音在倒計時的最後一秒驟然響起,她拿起手機,是傅今弦發來的:新的一年,要開心,要快樂。新年快樂。

  她勾了下唇,回覆:嗯,新年快樂。

  他在打的案子鬧得沸沸揚揚,南城人盡皆知,她有所聽聞。

  現在的他,應該忙得無暇□□。

  他們都說,傅今弦心狠手辣,冷血無情,親手將繼母送進監獄還不止,還對親生父親下手,還對傅氏集團逼之又逼,簡直不是人,毫無人性。

  可賀瓷只覺得那些人實在荒謬。殺了自己親生母親,天底下任誰也不可能無動於衷不去報仇雪恨。親生父親又如何?傅謙同何曾對傅今弦盡過一個做父親的責任?

  當然了,賀瓷也知道傅今弦會處理好的,以他的能力,只是時間問題。

  賀瓷神色微怔,——他處理好的時候,她應該已經在好萊塢了吧。

  過完年,賀瓷就出發了。

  喻朝和雲數貝貝提前一天過去安排收拾了,她晚了一天獨自前往。

  前往機場的車上,她在微信上跟容恬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知道她在前往機場的車上,容恬:!!!你真走?我以為你開玩笑的!

  賀瓷:還有兩分鐘就到機場了~

  容恬:……靠,你們這群魂淡!一個兩個的都跑了?!

  賀瓷:一兩年就回來啦寶貝兒~

  容恬那邊可能是氣到失語,過了兩分鐘,才再次回覆:那,我結婚的時候你回來嗎?

  賀瓷:???跟誰結婚?一轉眼單身狗就變少婦?你跟我在這變魔術呢?

  容恬:變你個鬼!跟陳時澍結婚!你不覺得他是個合適的結婚對象嗎?一切順利的話,會結婚的。

  賀瓷沉默。賀彥要是看到這番話,怕是得發瘋。

  陳時澍,陳家。

  她細細思量,的確是個合適的結婚對象。

  是的,合適。

  賀瓷嘆口氣。如果可以,她也希望自己這發小的婚姻不僅僅是「合適」。她很貪心,她希望是「相愛」。

  不止是希望容恬,也是希望自己。

  賀瓷打出了自己的心裡話:如果可以,再等等,說不定可以遇到和你,互為愛慕的人。

  如果是賀彥她當然高興,如果是別人她也高興的。

  容恬:那我放慢一下進度?如果還是結婚後才遇到真愛,大不了遇到了後再離婚嘛。

  賀瓷:好,慢一點,再慢一點~

  容恬開始不正經起來:如果你這回去的不是好萊塢,而是泰國,我也不介意的。

  賀瓷挑眉:原來你對我肖想已久?

  容恬:呸不要臉。

  賀瓷嘻嘻一笑。

  她都快嫌棄死賀彥了,怎麼追了這麼久還追不到呢?

  可凝神一想。

  她似乎沒資格說別人。

  這該不會是賀家的基因問題叭?

  她皺眉。

  賀瓷對好萊塢不太熟,就把在北美出差的南宮譽給叫了過來。

  反正南宮譽在哪裡出差都是出差,那就過來好萊塢這裡陪她叭。

  說起來兩人快一年沒見了,昨天南宮譽信誓旦旦地跟她保證今天會來接機。

  她下飛機的時候,掃了一眼,沒看到她的接機牌。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給他,沒接。

  賀瓷皺皺眉,出了機場。

  陽光正好,她隨手拍了張照片,發了微博,附字:出國學習,一年後見,勿念。——致所有愛我的人。

  這也是她第一條關於離開的正式聲明。

  賀瓷閉了閉眼。瓷娃娃們,給我一年,我想給你們呈現一個更好的我。

  隨後,不管網上怎麼天翻地覆,她刪了微博,繼續call南宮譽那個魂淡。

  這人,從小到大就沒靠譜過。

  還是她的朝朝靠譜,可惜朝朝說太陽太大懶得出來接她qaq

  這是什麼人間疾苦qaq

  國內害怕有粉絲圍堵,有黑粉襲擊,但在好萊塢,這裡隨便扔個板磚都能砸到國際級別明星,她不算什麼了,朝朝也就不愛她了,生活好苦qaq

  在賀瓷到達好萊塢一個小時後,在咖啡館慢悠悠喝完了半杯咖啡後,南宮譽終於姍姍來遲。

  腦門上有些汗水——也有可能是他進門前自己潑上去的水,一雙含情脈脈的丹鳳眼,皮膚白皙細膩,男生女相,現在還好,小時候要是留個長頭髮會很多人以為他是女孩子——嗯,她「親愛的」發小,南宮譽。

  賀瓷背對著門口,聽到他一邊給她發語音一邊走過來的動靜,伸腿就是一腳。

  南宮譽臨倒前嗷了一聲,翻了個跟頭,堪堪站住。

  老外驚呆,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

  原來,中國人會功夫是真的?

  這就是傳說中的中國功夫?

  南宮譽拍了拍手上的灰,「姑奶奶,您這見面禮誰承受得起啊喂。」

  「一個小時啊南宮譽!」賀瓷不管,翻了個大白眼,張口就算帳,瓷白細長的手指控訴地點著他胸膛。

  南宮譽連連後退,嘿嘿嘿地賠笑:「我錯了我錯了!」

  可對方叭叭叭控訴,小嘴跟個連環炮似的,說話的機會都不給他,直到十分鐘後,對方肺活量不夠,他才得以喘了口氣,坐在她對面。

  擦著額頭的汗,嘟嘟囔囔著,這小姑奶奶功力不減當年吶。

  賀瓷冷哼,掀了下唇:「解釋。」

  南宮譽對於自己定錯鬧鐘的事實閉口不談,瞎話張口就來,「公司突然出了點急事嘛,處理完我馬上飛奔過來的!」

  賀瓷懶懶地起身往外走,南宮譽巴巴地起身跟著她走,卻有句話順著空氣輕飄飄地飄到了南宮譽耳中:「你、當、我、傻?」

  三分譏笑三分諷刺三分蔑視,還有一分漫不經心。

  南宮譽:「……」

  從小到大就沒有一次糊弄過去的。

  賀瓷沒直接去喻朝安排好的住處,指使著南宮譽帶自己在這城市溜一圈。

  摘掉墨鏡,陽光恰好灑進眼睛裡。她眯了眯漂亮得跟琉璃一樣的眼眸,微微有一絲笑意在眼角漾著。

  好萊塢,你好。

  而因為她的離開,全網再次炸開。

  寰星頂樓,傅今弦緊緊握著手機,屏幕上赫然是賀瓷發的那條微博。

  作者有話要說:換地圖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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