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當天,幾十個世界級醫學專家被專機請到了好萊塢。

  賀樺思考過要不要瞞著賀老爺子,可是最終還是決定不瞞他。他身體很硬朗,可以承受,瞞著他反而是對他的傷害。

  全家人在接到電話後,在最短的時間內都趕到了好萊塢。

  老爺子一看到他就大怒,「查!給我查!意外也就罷了,要是人為,就給我搞死他!還有你,賀樺,等這事情過了我再跟你算帳!」

  賀樺垂著頭,順從地應下,沒有一句辯駁。老爺子不算帳的話,他得被自己心裡的自責給淹死,倒還不如讓他算算帳。

  賀瓷和傅今弦開始做手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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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面也沒見上,直接就來了手術室門口等著。

  現場的所有人除了焦急地等待,什麼也做不了。

  或許是雙胞胎有心靈感應吧,賀遇渾身上下都難受。他耷拉著坐那兒,腦子亂成了一攤漿糊。

  他不知道賀瓷現在情況怎麼樣,嚴不嚴重,更不知道這場手術能否成功,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

  一切都是未知,這些未知讓賀小公子煩躁得想抓個人來揍一頓。

  「威亞出事的可能性又不高,怎麼就偏偏落在了他頭上?賀軟軟倒霉透了。」他嫌棄道,聲音里卻是帶了哭腔的。

  都沒人捨得責備他亂說話。

  韓書宜站都站不住,靠在丈夫身上哭著,淚水縱橫了一臉,「軟軟要是……我也不活了……」

  她不想再做什麼禮數周全的豪門貴婦,也不想做什么女強人,只想如一個尋常婦人、尋常母親般放肆的任性哭鬧一回。

  一個個的情緒都崩潰了。

  賀樺沒有想錯,軟軟若出事,要的真的是整個賀家的命。

  現在只知道他們都傷到了頭部和手臂,而且兩人之中,傅今弦的傷最重。

  眾人現在除了按下性子乖乖等著,也別無他法。

  賀瓷這邊出來得快,一個多小時就出來了。醫生給她做了全面檢查,還好,傷到的都不是要害,雖然傷到頭部,但很幸運只是腦震盪。唯一需要動手術的手臂是因為骨碎和擦傷,剛剛也已經處理完畢。

  最嚴重的傅今弦那邊的手術室卻還沒動靜。

  賀瓷麻醉未過,送去了病房,韓書宜和賀遇跟著去了,其他人留著繼續等傅今弦的手術結束。

  老爺子嘆了一聲,「這回可是我們欠他的,以後有機會的話,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恩情給還上,我們賀家人絕不是忘恩之人。」

  他這話在提醒著幾個孫子。

  但又哪裡需要他提醒?所有人都懂。

  過了八個多小時,老爺子撐不太住,還在強撐。也不聽勸,誰勸也不聽。眾人也就瑞隨了他的意思。

  老爺子倔得很,除了賀瓷,還真沒聽過誰的勸。

  早年老太太在的時候他也聽,但老太太十幾年前就因病去世了。老爺子常說,賀瓷跟老太太長得像,脾氣也像,還都愛管他。

  好在又過了一會,手術室終於開了。

  傅今弦被推出來後,老爺子率著眾人問醫生傅今弦的病情。

  「右手傷得太厲害,手術做完保住了,但關鍵得看復健做得怎麼樣了。萬幸,頭部沒怎麼受損。」

  眾人一時間竟不知該哭該笑。

  右手啊。

  他們的表情漸漸凝重。

  右手有多重要他們都知道。

  別的不說,傅今弦的右手一天簽的文件就不知道值多少錢了。

  「賀樺賀彥,你們跟著醫生學一下具體怎麼復健。」老爺子神色嚴肅,「醫生,請你們務必用盡一切辦法,只要有辦法,我們不惜一切代價!」

  「您放心。但最主要的還是復健,一定要讓病人積極主動地復健鍛鍊。」

  醫生一走,賀老爺子把他們都叫來說了話,「封鎖消息,不能讓傅承予知道這件事,不能讓他知道傅今弦在住院。」

  兄弟倆家產爭得如火如荼,老爺子純屬圍觀,所有的局勢在他心裡都清清楚楚的,這眼看傅今弦占盡上風,就要贏了這場戰役了,絕對不能在這個時候讓他功虧一簣。

  要是知道傅今弦在住院,傅承予趁火打劫是毫無疑問的。

  賀家本只作壁上觀,如今卻一定是要插一手的。

  賀樺賀彥表示他們明白。

  現在傅今弦也醒了,老爺子都在這裡熬了快十個小時了,加上趕過來的時間,他這把年紀哪裡經得住這麼造,賀彥強行帶著他去酒店休息。

  他勉勉強強應了,一邊跟著賀彥走這邊還在不放心地叮囑:「軟軟醒了記得告訴我。還有傅今弦那孩子,你們也多注意著。」

  「知道知道。您就放心吧。」

  賀瓷在職業生涯中不是沒有出現過意外,只是那麼多次意外加起來也比不上這一回這麼大。

  她聽到斷裂的聲音時心裡就有種不好的預感,但上天並沒有給她多少思考和反應的時間意外就發生了。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她只記得有一個人沖了上來,他的懷抱一如熟悉的記憶中的那個味道。

  是傅今弦。

  可是現場有哥哥有朝朝,哪來什麼傅今弦呢?

  可滾落在地時,她恍惚間看到的的確就是傅今弦。看到他稜角分明的臉,看到他薄唇緊抿成了一條線,唇角繃直。她也只看了這麼一眼,就陷入了暈厥。耳邊似乎還響起了他的悶哼聲。

  賀瓷感覺她睡了好長一覺,醒來時床邊圍繞了很多人。她的爸爸、媽媽、哥哥、大伯、大伯母。她睜著眼,看了一圈,可是沒有他。

  「軟軟……」韓書宜痛哭出聲,看到她醒來,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賀瓷卻顧不得這些,她急急地問:「是傅今弦救我的嗎?」是她的幻覺嗎?

  「是,是他。」

  賀瓷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卻並無半分喜悅,她略有些呆愣地問:「怎麼會是他?」

  「意外發生的太突然了,要是沒有他,軟軟,你這回可就……是我不好,讓你弄這些危險的東西,等你好了,你想要什麼大哥都給你買。」

  賀樺難得這麼溫柔,驅散了賀瓷心中一直縈繞著的恐慌,她微微露出一點笑意,「大哥最會騙人了。」

  大伯母打著保證:「我給你作證,他要是不買,我替你收拾他!」

  賀瓷吸了吸鼻子,「好。」

  沒看到爺爺,賀瓷剛想問,賀遇就答了:「爺爺撐不住,讓他去休息了。他說你醒來就得叫他,但我們想著還是準備讓他睡醒了再告訴他。」

  「嗯嗯,就這樣做。」

  賀遇很細心地發現她眼角的淚珠,拿了濕巾給她擦掉,動作看似粗魯卻很輕柔,「笨蛋,哭什麼。」

  話音剛落,就被賀從敬拍了腦門,「叫誰笨蛋?軟軟這是嚇著了。」

  賀遇嗷嗷叫,惹得賀瓷破涕為笑。

  他們看上去都很累了,被賀瓷趕去休息了,只剩下賀遇一人不肯走,留下來陪她。

  賀瓷突然喊了一聲:「哥。」

  「……閉嘴,別叫我哥,一叫准沒好事。」

  賀瓷失笑,「你污衊。」

  「我污沒污衊你,你自己心裡清楚。」賀遇睨她一眼,「幹嘛?」

  「傅今弦傷的很重嗎?」

  賀遇如實告訴了她,還強調了下:「復健很重要。」

  賀瓷垂著眼,長如小扇的眼睫輕輕顫動著,慢慢地滾落了淚珠。

  賀遇擰了下眉,「別哭。哥會替你還他的,不管是要醫生還是要什麼,都給。」

  「我沒想到他會出現,他會救我。」賀瓷聲音低低的。

  那麼高的高度,她要是直接掉下來,非死即傷。「傷」也不僅僅是現在這麼一點小傷了。

  「我會去查的,如果這是他安排的事故,那我絕饒不了他,不是的話,以後他就是賀家的恩人。」

  賀瓷搖頭,「不是他,不會是他的。雖然我不知道他為什麼出現在那裡,但這一定不是他做的手腳。」

  賀遇定定地看著她,「好,信你。快躺下休息,你還有腦震盪,不能亂動。」

  「我想去看看他,他現在怎麼樣了?」

  「他麻醉未過,都沒醒呢。」

  「那我也想去看下,你找個輪椅推我過去好不好?」腦震盪好像有點嚴重,她現在只是輕微的動一下都覺得地動山搖的。

  賀遇試圖勸她,「你先睡,等他醒了我再帶你去看他,好不好?」就跟哄小孩似的哄她。

  果然不管長多大,都還是那個熟悉的嬌里嬌氣的妹妹。以至於他們現在哄起人來無比熟稔。

  「不好,我真的想見他,我睡不著的。」

  賀遇吐槽:「倔得跟頭牛似的。」他去給她找輪椅了。

  怪不得把人都叫走,就同意他留了,合著是把他叫來當勞力,而且看他好欺負!

  賀遇眉眼無奈。

  可他似乎也樂在其中。

  或許是因為——

  賀瓷嘻嘻笑:「就知道哥哥最好啦!」

  得,他就受不住這話。

  輪椅找來了,他把人抱到了輪椅上,推著她去找傅今弦。

  「他身上小擦傷比較多,所以看起來會比較輕鬆一點,你別被嚇到。」快到傅今弦的病房的時候,賀遇還是沒忍住給她打預防針。

  這小姑奶奶,別看她平日裡囂張跋扈的樣子,其實膽子比誰都小,尤其是小時候,她動不動就哭的陰影賀遇到現在都忘不掉。

  「知道啦。」

  她回憶著剛才的細節。

  他拼命地用整個身體在護著她,恨不得把她全身都裹住。可惜他有心無力,哪裡裹得住她這麼大個人?

  但也是因為他裹住了她身上大部分的面積,所以她身上傷口不多,但可想而知,他身上……就相反了。

  賀瓷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紅。

  作者有話要說:下一更還是晚上九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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