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他愛沈薇梨


  辦公室里,只剩下沈願兮與周燕焜兩個人。

  周燕焜拿不準沈願兮是真的等她姐,還是有話和他說,她沒有動作言語,他也沒說話。

  沉默的辦公室里,空氣里多了一絲悶熱。

  沈願兮垂下眼,緩步走到辦公桌旁,拿開遮著開心果的那兩份文件,望向他手剝的果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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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仍沒說話,安靜地看著果仁,像在數數。

  周燕焜以為她即將要興師問罪,這種安靜讓他更感覺到房間更悶。

  房裡悶熱得讓他喉嚨乾燥,扯著領帶松著領口,呼吸才終於順暢。

  他怕她的沉默,怕她開口是質問他的語氣。

  他怕她生氣,他難以招架。

  周燕焜選擇先出聲,站在她身後,深深地望著她的背影說:「梨梨,有件事,一直想和你談。」

  沈願兮依然看著果殼,沒有回頭。

  果殼那一邊里有些細小的碎末,果仁那一側則剝得很乾淨,全部放在乾淨的透明保鮮膜上。

  她難以想像她認識的少爺,會安靜坐在辦公室里,做這種「浪費時間」的小事情,更做得這樣細心。

  周燕焜在沈薇梨身後站得筆直挺拔,仿佛正站在峽谷中間,緩緩流淌著的嗓音壓得低沉:

  「我想找去沈二叔,問問他還能不能找到當時的那對夫妻。」

  沈願兮聽得愣住,那對夫妻顯然是指當初拐賣了她的夫妻。

  周燕焜要找那對夫妻?

  意外周燕焜要談的是這件事,沈願兮詫異地轉過身來:「什麼?」

  周燕焜似是不敢與沈薇梨對視,躲著她的視線緩步走到辦公桌前,佯裝整理文件,邊低聲說:

  「我不知道當年發生了什麼,但如今沈導是你的生父,我猜想當年的你應該是被拐走的。如果你是被拐走的,那麼我想,那對夫妻是否也可能拐過別人家的小孩。」

  「倘若那對夫妻是人販子,我想帶警方過去,人販子應該得到懲罰,同時也能幫助到別人。」

  除了人販子應該得到懲罰,除了這樣也能幫助到別人,他還有對拐走沈願兮的人販子的極度憎恨。

  雖說如果當初人販子沒有將她賣到沈家,他就不會認識她,但倘若沒有人販子,她也不會經歷那麼多的挫折痛苦。

  自小到大,他親眼見到她曾經受了多少苦。

  她遭受校園暴力不停地被討論不是親生的,為了家庭還債做一份又一份的兼職,因為還債做主播得了咽炎和胃病。

  她從小與親生父母分離,因那兩個人販子受這樣多的苦,他必須要將那兩個人販子繩之以法。

  而且她在被拐之後還算是幸運的,幸運地遇到了善良老實待她好的沈叔叔沈阿姨。

  更不知道有多少其他不幸的孩子,正處在水深火熱中。

  周燕焜說著,終於抬頭看向沈願兮:「梨梨,因為這件事與你有關,所以我在見沈二叔之前,想得到你的同意。」

  周燕焜眸色認真深邃,有關這件事,他仿佛已思考許久。

  而他在做的AI項目,也是與防拐打拐有關。

  他做的這些,都因為她。

  沈願兮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從知道酒店的顧經理都是他安排的感動,到方才聽到他和父親說的他正在做的防拐打拐項目,到此時他說要去找沈二叔、要去找拐賣她的那對夫妻。

  她滿心裡都是驚訝與感動。

  周燕焜為她做了這樣多的事。

  她張了張嘴,發出一句更遠的提問:「之前為我撤熱搜的,是你嗎?」

  沈願兮將問題拋出來的瞬間,周燕焜眸光就一閃,閃爍著避開對視,唯恐沈願兮說出一句「多管閒事」。

  沈願兮沒再追問下去,因為已經有了答案,這些都是周燕焜為她默默做的。

  她現在情緒很複雜,但她也能理得清,她清楚她對周燕焜更多的是感動,被他默默照顧守護的感動。

  沈願兮輕道:「周……」

  她想說謝謝他,然而她只開口了一個字,眼睛就突然睜大。

  她看到周燕焜流了鼻血!

  同時周燕焜感覺到一股暖流從左鼻子裡向下流,他下意識仰頭。

  「別仰頭,低頭,」沈願兮已經快步走來,扯著桌上紙巾就去擦他鼻子,「低頭,小焜。」

  聽到熟悉的「小焜」二字,周燕焜停住,失神地看她。

  沈願兮只覺著急,小時候經常流鼻血是正常的,怎麼這麼大了他還流鼻血啊。

  而且他鼻血流的很多,不是幾滴,很快就將紙巾滲透,紅血染到了沈願兮手指上,沈願兮趕緊又換紙巾堵,但是堵不住似的。

  沈願兮看著他鼻子著急問:「你之前不流鼻血的啊,怎麼突然流鼻血了,前些天也流鼻血了嗎?」

  沒得到周燕焜回答,沈願兮皺眉抬頭看他。

  周燕焜定睛地凝視著她,一動不動的望她很深。

  沈願兮急了,打他肩膀:「別看了,我問你呢!」

  周燕焜回神,在她打他肩膀的那一瞬間,就好像兩人之間回到從前,他一直提著的心緩緩落了下去。

  「沒有,」周燕焜語氣也輕鬆了許多,「好幾年沒流鼻血了。」

  周燕焜小時候很容易流鼻血,周媽媽帶他做過檢查,沒什麼問題,就只是小朋友鼻黏膜薄,加上乾燥,就容易流鼻血。

  他那時候嘴甜,流個鼻血,都要和沈薇梨說,流鼻血是他想她想的。

  可是二十多歲的成年人再流鼻血就不對勁了,尤其周燕焜又較之前瘦了很多,沈願兮唯恐周燕焜是身體出了問題,焦急地迭聲問:「那你最近有哪裡不舒服嗎?有沒有頭暈頭疼?」

  周燕焜高,沈願兮得仰頭看周燕焜,累她脖子,按他肩膀:「你先坐下。」

  周燕焜乖乖坐下,本來想誠實說他最近沒有不舒服,但話到嘴邊,到底是犯了老毛病,有了撒嬌的苦肉計味道,還裝作輕描淡寫地說:「最近偶爾頭暈頭疼,應該和失眠有關,沒什麼大問題吧。」

  沈願兮擔心周燕焜已經是多年養下來的習慣和條件反射,擦著他的鼻血,眼看仍然止不住血,更覺得擔心:「今年體檢了嗎?上次體檢是去年七月份嗎?為什麼會失眠?」

  周燕焜失眠與沈願兮有關,睡前總會搜索她的微博名字,看她的照片,腦袋裡胡思亂想很多事情。

  想小時候她陪伴他的時光,想他成年以後他們相處時光,想她寵他、照顧他的畫面,也想起那晚發生的事。

  那晚發生的事,她沒有拒絕,除了她不讓他吻他,其他都是美好的。

  總是忍不住在腦海里再次場景模擬那晚的動作,她的聲音,她的腰肢,她的嬌軟。

  也忍不住想像更多還未發生的動作,每晚睡前都難以自拔,一次又一次地發了瘋地想要她。

  這樣想著,周燕焜的鼻血突然流得更多。

  沈願兮滿臉都是急色,捏著他鼻子讓他用嘴呼吸,又倒了水在掌心,輕輕拍打他額頭。

  就和幼時他流鼻血了一樣。

  周燕焜貪戀這一時她對他的擔心,她的所有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讓他突然想變得嬌氣:「梨梨,我頭暈。」

  沈願兮拍他額頭的動作一停,瞬間從俯身的姿勢變得蹲下去,仰頭問他:「頭暈嗎?很嚴重嗎?要不要去醫院做檢查?」

  周燕焜不想去醫院,但想讓她陪他去醫院,這樣他就能夠和她有多一些相處的時間。

  「你能陪我去嗎?」

  他問得小心翼翼,聲音也很輕。

  正在這時,從洗手間回來的沈婉兮敲門進來,看到桌上帶血的紙團,再看到她願願按著周燕焜鼻子的姿勢,以及她爸和祁漾已經不在辦公室……

  沈婉兮發出一聲破了音的驚呼:「願願!」

  沈願兮看這情形,連忙要解釋。

  沈婉兮繼續驚呼:「願願!爸動手打他了?這是打了幾拳啊,出這麼多血?!」

  沈願兮:「……」

  突然有點想笑。

  緊張的空氣,被沈婉兮的這十分合理的猜測給弄得鬆散了些。

  沈願兮解釋說:「沒有,爸和祁總剛才就下樓了,沒動手,只是他流鼻血。」

  沈婉兮接著又發出一聲驚呼:「那他是得白血病了嗎?!」

  沈願兮:「……」

  周燕焜:「……」

  按理說,這句話很叫人哭笑不得,但沈願兮聽了卻陡然慌張,垂眼望著周燕焜,滿眼都是擔心。

  周燕焜終於抬手,自己按住紙巾。

  抬手時碰到沈願兮的手,他有瞬刻的緊張,因為他知道她現在應該不喜歡他碰她。

  「我沒事,」周燕焜低頭說,「你和……」

  周燕焜不知道此時該如何稱呼沈願兮的姐,頓了一下,說道:「你們先走吧。」

  沈願兮猶豫未動。

  周燕焜沒有忘他一直惦記的事,再次問沈願兮:「梨梨,我可以去找沈二叔嗎?」

  沈婉兮知道沈二叔是誰,走進來問:「你為什麼要找沈二叔?」

  沈願兮回頭解釋:「他想通過沈二叔找到當初拐賣我的那對夫妻人販子。」

  沈婉兮:「什麼?」

  沈願兮說:「想讓人販子受到懲罰,也想幫警方和其他家庭,找找被他們拐了的其他孩子。」

  沈婉兮聞言眼裡閃過震驚,她和她爸媽最近滿心滿眼都是願願,都忘記去找當時的人販子,而這位周少爺卻似是已經考量很久這件事。

  再加上周燕焜正在研究開發防拐打拐設備,在做圖像識別方面人工智慧,周燕焜這個人忽然在沈婉兮印象里高大起來。

  「我認為可以,」沈婉兮中立客觀地說,「爸媽應該也想找到那兩個人販子,願願你說呢?」

  沈願兮看看周燕焜,又看看她姐,突然不知道接下來是周燕焜自己去找沈二叔,還是她和家人一起去找沈二叔,或者是她和周燕焜去找沈二叔。

  沈婉兮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緩聲說:「願願,我下去找爸商量商量。你們也再商量商量吧,我去樓下等你。」

  沈婉兮是個做事分明的人,但凡欺負她願願的人,她一定要報復回去。

  同時她願願的感情上的事,她不插手,也不會表態。

  她永遠希望願願當下是快樂的,永遠希望願願勇敢向前。

  哪怕願願做錯了選擇,願願也快樂過,如果願願在感情上受傷,她和爸媽永遠在她身後等她陪伴她。

  沈婉兮離開,沈願兮看到桌上的血團,思緒又回到他鼻血上:「你記得去醫院做檢查,讓唐沛陪你去。做了檢查後,把檢查結果告訴我,行嗎?」

  聽聞她不打算陪他去醫院。

  周燕焜眼睛裡的光暗了下去,有了失望。

  隨即也自嘲。

  他本也沒什麼理由,讓她陪他去醫院。

  沈願兮不難看出周燕焜眼裡的失望。

  周燕焜為她做了那麼多,她真的不想再讓他難受,便輕輕拍了拍他頭髮,語氣也溫柔了些:「小焜,我擔心你,你做了檢查後,發微信告訴我結果,行嗎?」

  她語氣很溫柔,她叫他小焜。

  周燕焜瞬間抬頭,眼底的光也亮起:「你擔心我?」

  沈願兮沒有故意說謊:「嗯,我擔心你。」

  周燕焜仿佛感覺到了她在開始接受他,哪怕只對他打開了一點點心扉,她也是在開始接受他。

  沈願兮說:「還有沈二叔的事,我覺得我爸媽也可能很想親自和沈二叔談,所以你等等我,我們抽時間一起去,行嗎?」

  周燕焜點頭:「好。」

  沈願兮走上前,輕碰他手,移開他按著的紙巾,鼻血終於不流了。

  她鬆了口氣,嘆道:「真的嚇到我了,這兩天就去做檢查吧,別耽擱。」

  周燕焜乖乖點頭。

  沈願兮也點點頭,轉身去拿起沙發上的包,準備離開。

  周燕焜忽然起身大步追過去:「梨梨。」

  沈願兮回頭。

  周燕焜就站在沈願兮身前一米的距離,他很想抱抱她,非常非常想,發了瘋的想。

  他輕得不能再輕地說:「我能抱抱你嗎。」

  仿佛他自己也知道這個要求無禮,也知道會被拒絕,說得很輕,輕得快要聽不見。

  沈願兮當真沒聽見。

  「我先走了,再見。」她說。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少爺肯定沒得病!大家放心!

  大概只是火旺吧:)

  小少爺繼綁鞋帶失敗後,又想到新招!

  這次小少爺決定綁手!

  小少爺的玩具堆了一房間,鑽進好多玩具中間,終於找到一個塑料玩具手銬!

  找到手銬後,小少爺顛顛兒跑去找他姐,這次也不偷偷綁鞋帶了,直接上去把他姐的手銬住,再把自己的手銬住,然後瀟灑地將手銬鑰匙扔進了泳池裡!

  這次換梨梨目瞪口呆,瞠目結舌,呆頭呆腦,呆若木雞……

  梨梨:「……小焜。」

  小少爺高興地眨巴眼睛:「姐,怎麼了?」

  梨梨:「你想沒想過……你要去洗手間怎麼辦?」

  小少爺瞬間目瞪口呆,瞠目結舌,呆頭呆腦,呆若木雞……

  偏偏這時候,小少爺真想尿尿了。

  小少爺憋得直跺腳,著急說:「姐,我要去洗手間!」

  梨梨建議說:「我陪你去,我轉過身背對你?」

  小少爺狂搖頭:「不行!你是男生,我是女生,不可以!」

  梨梨失笑出聲:「誰是男生,誰是女生啊?」

  小少爺眨巴眨巴眼睛,愣住,趕緊改口道:「不行!你是女生,我是男生,不可以!」

  說完,小少爺又憋得直跺腳,急得快要哭出來:「我以為這是個宇宙那麼大的好主意,小焜不想和你分開……」

  梨梨失笑答應說:「好好好,姐不和你分開,知道哪有錘子嗎?」

  梨梨打算用錘子將塑料手銬砸碎。

  小少爺聞言卻「哇」的一聲哭了出來:「姐你不要剁小焜手,求求你不要剁小焜的手!」

  笑得我哈哈哈哈哈哈哈誰家這麼可愛的小少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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