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修）
第四十章
元霄看著元清驟然紅起來的臉，一怔，「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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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沒事。」元清擺擺手，低頭瞅著自己露出來的鞋尖，只覺得自家師兄身上套著的白色外袍在天光之下有些晃眼，「師兄不是要教我布陣嗎？」
對於話題的跳躍度，元霄感覺有些不解，但元清儼然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元霄在略微的疑惑之後，就放棄了思考。
他並不想過多的追問元清，元清跟他不同。
他無法得知元清以前的生活狀態，甚至稍微提一下，元清也會顯露出略微排斥的表情，並不明顯，也許連元清自己都沒有發現這份心思，但元霄卻是看在眼裡的。
元霄知道，他的這個小師弟，只能被輕柔的對待，稍微用些力都會讓他退卻。
換了別人，元霄根本就沒有這個耐心去等著對方將潛藏起來的內心一點點剝開，表露在他面前，通常來說，元霄想知道的事情，只需要像之前在樓道里的時候一樣擺出氣勢，連修為高於他的人一時不察都會被唬到。
這也是為什麼第八荒道門宗派之中，絕大部分人對於元霄的印象都非常兇惡的關係。
那麼一張陰沉的臉和森然的氣勢往那一擺，修為高的會皺眉說他戾氣重，即便他身上的靈氣非常醇和中正，修為差不多的會覺得這個人氣勢太盛不適合交往，修為低的直接是連看都不敢看他了。
元霄也忘了是什麼時候突然點亮了這麼一個技能，不過挺好用的。
只是不能對自家小師弟那麼凶，萬一把人嚇跑了就得不償失了。
「先前玉簡里的都記好了？」元霄將元清的反常放到了一邊，轉而問道。
元清點點頭，深吸口氣，默念了好幾遍凝神決，才將滿腦子亂七八糟的想法壓了下去。
元清在陣法上極有天賦，這一點，元霄是親身驗證過的，雖然當時是在他毫無防備的時候，但無疑，以元霄的眼力，無法一眼看出來的陣法，已然是十分優秀的了。
畢竟元清修為那麼低。
若不是因為元清在陣法上的天賦，在掌門離開的時候，他就該把鬼修的事情都跟掌門坦白了，並且拜託他將元清藏好。
要知道陣法這種東西，是唯一一個能夠讓一個修為低微的人反殺修為高出他好幾個大境界的修士的媒介。
而不巧，純陽宮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數量最多的，不是劍意也不是心訣御劍之術，而是陣法。
元清之前也是聽他們院子裡那個叫易安的小道童說過的，純陽宮的老祖宗憑著一手強悍無匹的劍術與出神入化的陣法，讓整個第八荒都不敢招惹他。
而老祖傳下的純陽訣中的御劍之術，大多都跟劍陣分不開干係。
別宗的劍陣以人站位的變化而產生變化，而純陽宮擁有傳承的五峰之中，一旦涉及劍陣的劍招，那都是繼承了老祖的風範，以劍與劍氣布陣。
當然了，最正統的依舊是坐忘峰的傳承。
只是這麼多年以來，純陽坐忘一脈收的徒弟全是劍道天賦絕佳的，對陣法的修行始終都比較滯後。
只有選擇修煉劍宗的坐忘弟子，才會將一部分精力花在陣法的修習上。
這還是因為劍宗的對包含劍陣的御劍之術極為以來的關係，畢竟是個近身廝殺的流派，不管是生太極還是吞日月，對於劍宗弟子而言幾乎都是必須說放就能放的。
否則失之毫釐謬以千里，若是平日裡還好，戰鬥的時候損失的可不僅僅的是身上的靈氣，而是性命了。
所以在發現元清陣法上的天賦之後，元霄感到驚訝的同時，也是非常高興的。
「以萬物與靈石刻下的陣法，同劍陣是不同的，這一點你應該知道。」元霄說著，就地在箭垛口上擺了個小小的聚靈陣陣勢。
其實在別人看來，那幾顆靈石僅僅只是在地上圍成了一個圈。
說圈還不太準確，只是八顆靈石兩兩相對，對角線彼此在同一點交匯，如果用直線相連的話，說是八邊形也沒有問題。
但這擺出來的只是基本陣勢，而真正形成陣法效用的，並不是這個陣勢。
最終讓陣法運轉起來的步驟，稱之為引靈。
就是牽引第一絲靈氣，走過法陣運行的路線，就像是在人體內運行一個周天一樣，最終落在陣眼，也就是陣勢的核心的地方，整個陣法就能夠圓滿的運轉起來了。
這些東西，元清都是已經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了。
元清在元霄剛擺完陣法的時候，就牽著靈氣順著陣勢走了一圈，最終拿出一塊靈石，放在了最中心的位置。
也就是聚靈陣的陣眼。
陣眼引靈一落成，幾顆靈石細微的閃爍了一下，周邊的靈氣便明顯的被吸納了過來。
陣法大類分為三種，殺陣、幻陣與困陣。
顧名思義，這三種陣法名字簡單粗暴，也非常的好理解。
聚靈陣就算是困陣的一種，只是困住的不是人，而是靈氣。
吞日月也是困陣，主要以困鎖敵人，限制行動，削弱其實力為主，其中應該還納入了一些殺陣的陣紋，以元清的見識和修為，暫時是無法理解的。
生太極則是幻陣，主要以迷惑敵人為主，使其無法迅速捕捉到己身的身影，以達到另敵人遲疑，行動滯澀的目的。
元霄對於元清能夠圓滿的完成聚靈陣的引靈並不奇怪，他伸手將陣眼那塊靈石拿走，破了陣，道：「但如今我們要做的，並不是擺陣勢，也不是引靈，而是在已經在運行的陣法之上修補。」
要修補陣法，首先，是要清楚的了解這個陣法是個什麼構造。
而顯然的，如今占據云洗府的人絕對不會提供臨鳳城整個大陣的陣圖。
所以他們被分成了好幾撥，分別修復各個城門與一小塊地方的陣法。
然而護城大陣就像山門大陣一樣，都是一環扣一環，一個陣法連著另一個陣法，從這個殺陣的生門出來，說不定就直接踏入了另一個殺陣的死門，這是連環陣中經常出現一個連環結構。
將護城大陣掰碎了分別分給那些宗派以求得保密，雖然大家都能理解，但的確是不怎麼方便。
「那怎麼做？」元清抬頭，「這若是一不小心，陣勢布錯了，說不定就幻陣變殺陣，連帶著整個護城大陣都會變化。」
「憑經驗，不然你當為什麼要等長輩們過來才行。」元霄略帶些笑意的看著元清，見元清露出驚愕的模樣，才滿意的收回視線，「不過我們一脈倒是真的有小手段。」
退一步說，純陽宮中陣法最讓人信任的玄明，是絕對不會離開純陽宮的，因為身為坐忘一脈的峰主，他必須坐鎮宗門，作為山門之前的第一道防護。
元霄話音剛落，元清便拿到了他以前幻想過的，純陽訣陣法秘策。
那並不是玉簡，而是一柄小劍，並不鋒銳，上面密密麻麻的刻滿了各種各樣的陣紋，浮在師兄弟兩人中間，散發著細微的靈光。
「師尊在我入門之時給我的，如今便交給你吧。」元霄說道，輕輕一彈指，那柄刻滿了陣紋的小劍便倏然消失。
元清感覺自己氣海一沉，內視一下便看到安然的躺在他氣海之上，那一團已經被他蘊養了大半年的劍胚靈物旁邊，漂浮這那柄小劍。
「此劍名為陣劍，老祖宗的陣法，全刻在裡邊了。」元霄說道，語調似乎很隨意的模樣，「別弄丟了。」
元清：……
聽這語氣，陣劍好像很受歧視。
什麼別弄丟了，這可是傳承！
就算它不能真的當成靈劍用出來，也不能這麼對它啊。
「師兄不需要了嗎？」元清以神識溫柔的摸了陣劍一把，抬頭看向元霄。
元霄輕輕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已經全都記住了。」
「哎？」元清一愣，「全部記住了？那……用過嗎？」
「打從元霄築基起，扛第一波的大陣就全是他布的了。」安陽的聲音從一旁插.了進來。
他自望台屋子裡走出來，揉著撞紅了的腦袋，在坐忘峰師兄弟兩個略顯憐憫的微妙神色下甩甩剛不小心崴了一下的腳。
「師兄布的？」元清驚訝，得到了元霄肯定的頷首之後瞪大了眼，「我都不知道師兄你陣法上造詣這麼好。」
元霄將箭垛口上剩下的幾個靈石都收了，「你不知道的有很多。」
「所以師兄你以前踩進我的陣法……都是裝的嗎？」元清感覺有點挫敗。
元霄一頓，「沒有。」
「……」元清不信。
元霄抿抿唇，看了元清一陣，輕咳一聲，「至少……連環陣我沒想到。」
果然是裝的qaq。
元霄被元清哀怨的眼神看得不太自在，他轉而看向安陽，「怎麼突然來了？」
「哦對。」安陽一拍額頭，疼得齜牙咧嘴，又輕輕揉了揉，才開口道：「天璇宗那個萬長老，剛帶著受傷和修為低微的弟子出城不久，就被鬼修逮住了。」
元霄眉頭一皺，「城內沒有任何察覺。」
「對，而且還沒收到求援。」安陽頓了頓，「萬長老拼著重傷逃了回來，天璇宗那些弟子估計……凶多吉少了。」
元清和元霄齊齊一怔，相互看了看，元清張張嘴，半晌沒能說出話來。
他看看元霄，又看看安陽，抬手指了指自己，然後猛地搖頭。
這絕！對！不會是他的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