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第 83 章
第八十三章
赤鷲被元霄雷厲風行的作風驚呆了。
他現在就想時間倒退去給剛剛出聲的自己兩巴掌。
幹嘛打斷人家道侶親熱！
妖族尊者的行動力有多麼乾脆強悍，身為大妖的赤鷲再清楚不過了。
之前一收到道門那邊傳來的有意向捨棄一部分激進的道門，來換取尊上所說的和平的消息之後，那一系列毫不留情直接將那些道門連鍋端了一點餘地都不留，直接斷絕了道統的行為，讓道門和妖族雙方都齊齊的捏了一把冷汗。
那樣的力量，那樣的行動力——那些宗門不管反沒反應過來，有沒有開啟護山大陣，都一點掙扎的餘地都沒有。
那些開啟了護山大陣的宗門，對於尊上來說，大陣就像是一戳即破的薄薄的紙張，絲毫沒有起到阻攔他們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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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一點，就是得益於第七荒並不太重視的陣法了。
赤鷲所不知道的是，道門那邊會屈服得那麼快，還願意跟妖族共同維持這份和平的原因，也是元霄直接去人家大本營溜達了一圈，把人家大陣摸了個透，威逼利誘著讓人家答應下來的。
這件事元霄一直都保密得非常好，大妖們只知道他們家尊上跟道門那邊私底下針對這件事情達成了共識，更深入的事情，就一概不知了。
赤鷲站在河堤邊上，仰頭看了尊上離開的方向好一陣，才收回視線，順著河堤的坡度往下滑了一段，到了剛才兩人呆著的位置，不意外的發現了一顆通體漆黑的傳音石。
「還算有點良心。」赤鷲俯身將傳音石撿起來妥帖的收好，回到河堤上理了理自己身上艷紅的羽衣，轉身往妖宮走去。
沒多久，妖宮之內就炸開了鍋。
尊上跑了怎麼辦！
妖族們都驚呆了，一直在妖宮裡等候發落的祭台守衛也驚呆了，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最終卻得來了這麼個結果，這位貓耳青年的心情有點複雜。
大妖們好整以暇的看著陷入了一片混亂的妖仆，扭頭看了一眼似乎並不著急的赤鷲。
「尊上給你留了東西吧？」
赤鷲點點頭，想了想，卻還是安排了一些人出去，名義上是尋找離家出走的尊上，實際上心裡還打著趁此機會去試探一下道修和人類那邊態度的算盤。
長久以來妖族的力量和數量都比不過同他們對立的人類，除去作為妖族最高力量的妖宮之外，中下層的妖族因為力量弱小的關係，始終都是被道修追捕打壓的存在。
赤鷲實際上對於人類並不多麼友好，對於這份和平也沒有什麼期待的心情。
如果人類道修真的如同約定中的一樣，決定跟妖族和平共處，那麼他們如今派遣出去的妖族，回來的時候就必須是全須全尾的。
若是有一人受傷失蹤，那麼就算是尊上一手促成的協定，他們也是不會選擇忍氣吞聲的。
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些中下等的妖族性情淳樸得很，心思詭譎邪佞這種形容，只能放在他們這種統治一方的大妖身上。
實際上也都是被逼出來的，擁有力量掌管一方之後，面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心思不複雜起來就跟找死沒什麼兩樣了。
要是道修明面上一套背地裡一套，那這塊傳音石就到了使用的時候了。
「失而復得，就讓尊上出門玩個夠本好了。」赤鷲這樣說道，聳了聳肩。
而且也剛巧能夠讓他們看看，尊上一直瞞著他們的某些事情，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
元清被元霄這麼直接帶走的時候懵了一會兒，再回頭的時候已經看不清城鎮的存在了，隱隱的只能看見城鎮所倚靠的那座山峰崖壁。
「為什麼突然離開？」元清將剛收好不久的龍輦車翻了出來遞給元霄。
元霄接過龍輦車輸送陰氣，拉著元清進了輦車，一邊道：「你說思見城中維持治安的是鬼修吧。」
元清點了點頭，而後一愣，「師兄的意思是說，他們會知道你並非妖族？」
畢竟元霄之前一直是因為第七荒並沒有鬼修的存在，又限於身份不能使用靈力，陰力……也就是元清理解中想鬼氣，便成為了最佳的手段。
只是如今有了弘文這個變數，這份力量就不顯神秘了。
「我本來就不是妖族。」元霄將龍輦車內部布置成從前純陽寶車的模樣，然後坐到元清身邊，「只不過依舊不能使用靈力。」
讓別人猜測他是一個意外到來的鬼修，總比是一個意外到來的道修要好。
「也沒什麼不好。」元清蹭了蹭元霄揉他腦袋的大手，「師兄身上的鬼氣似乎跟那些鬼修不一樣。」
元霄點了點頭，的確是不太一樣。
通常來說，一個人的修為，是從他體內能夠容納多少靈氣來界定的，對於大道的感悟並不在修為的界定範圍之內。
但元霄身負的陰力已經不是境界能夠界定的了，使用陰力的時候，他甚至是感覺即便是面對渡劫期的人，也有著一戰之力。
而且在陰力的籠罩下，不管是妖修還是道修，都看不透元霄的修為。
否則這麼一群人，怎麼會讓一個元嬰期的修士在他們頭頂上作威作福？
這樣一比較，靈力反而成了會拖累元霄的存在。
既然如此，為什麼我不一直使用這份力量呢？
這種認知有點危險，尤其是在他心中，這樣的認知已經影響動搖了他的道心的時候。
元霄猶豫了一下，漸漸的將陰力收回來，重新觸碰了被棄置已久的靈力。
一直以來都非常安定的元嬰瞬間自瑩白氣海的虛影中歡躍而出，沐浴在難得的靈氣之中舒適的擺動著魚尾。
元清眨了眨眼，只覺得從見到師兄之後，對方身上始終覆蓋著的一層淺淺的陰翳在剛才瞬間消失了。
「它看起來很開心。」元清指的是那條化作了錦鯉的元嬰，他微微頓了頓，思及別人家的元嬰都應該是個縮小版的本人這樣的設定，不由的扭頭看向師兄，「師兄你……說不定真的是妖族哦？」
元霄看他一眼，直接伸手遮住了元清閃閃發光的雙眼，「瞎想什麼。」
「因為你的元嬰是條錦鯉啊，說不定師兄是個鯉魚精呢。」元清把元霄的手握住了放下來，特別認真的跟元霄探討，「跟凡間帝王相戀的美貌鯉魚精的孩子……什麼的。」
這個設定其實也很帶感的不是嗎！
元霄沉默了一下，不得不戳穿了元清的幻想，「我父皇和母后都是普通人類，而且第八荒是沒有妖族的。」
元清還想說什麼，就被元霄乾脆的拉進懷裡親了一下，整個人都懵在了元霄懷裡。
「不要在這種不可能的事情上多廢多費口舌。」元霄揉了元清一把，他其實經過這三年斷斷續續的摸索，還有偶然會跳出來的一些模糊的回憶，多少明白了一點自己在回憶之中到底是個怎樣的身份。
什麼樣的身份，能夠自主產生暴虐陰戾的力量，並且還不受這份力量之中所蘊含的邪異影響。
除了小部分修煉有成找回了靈智的鬼修之外，就只有孤陰和他自己了。
元霄在先前同孤陰見面的時候，是能夠感覺到他們同出一源的力量的，再加上自己元嬰的特殊，元霄覺得自己的身份呼之欲出了。
太極陰魚，天下陰氣的化身。
若是這樣的話，就不難解釋為什麼當初玄明會掐算到他，特意跑到宮中去將他收做弟子了。
但即便是知道了這些，對於元霄來說用處也不大，因為按理來說他這樣的存在，就算是化作了人形也該是類似於某種靈的存在，怎麼都不該是這副徹頭徹尾的人類一樣的存在。
也許等他渡劫成仙之後，能夠找尋到這份答案。
而陰力並不能支撐他修煉成仙，最終還是得好好修煉靈力。
元霄對於重新用回靈力，又有了修為桎梏這一點感到非常的不適應。
而且……不知是不是因為許久沒有觸碰過靈氣而始終在使用陰力的緣故，他的靈力之中也摻雜了一絲漆黑的不祥。
元清看著元霄沉默下來的樣子，呆愣了一會兒，心中不知是遺憾多點還是慶幸多點，「那我們去哪？」
元霄聞言從沉默中回過神來，給元清塞了幾塊糕點，看他吃成一隻小倉鼠，眼中帶上了笑意，「第七荒對於陣法的修習並不如第八荒，所以用了些小手段，在道修中間有了些力量。」
很快，元清就認識到了所謂的「有了些」力量指的是什麼。
他呆愣的看著面前排成排恭敬的等著他們，恭恭敬敬的喊著城主的人，眨了眨眼。
「這是……」
「純陽……城。」元霄聳了聳肩，他倒是想取名做純陽宮的，但是這個稱呼不太適合一個城鎮。
而且對於如今妖族的妖宮和道修的凌霄宮分別作為兩方領袖的情況下，再取名為宮的確是容易扯到一部分人敏感的神經。
元清愣了半晌，彎了彎嘴角，「挺好的。」
「近日城中可還好？」元霄將目光落在為首的那個管事模樣的人身上，隨口問道。
「有城主的大陣在，一切都很好，陣盤的交易也很順利，還有……」管事微頓，抬頭看了一眼元清，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當即收回視線，姿態變得親近了不少，「今日城中陣閣正舉行拍賣會，城主與……夫人可一同前往。」
元清夫人：「……」
他張了張嘴，剛準備說些什麼，就被看起來心情瞬間變好了不少的元霄捂住了嘴。
元清抬頭看看師兄，一時之間竟不知反駁好還是默默憋回去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