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 91 章
第九十一章
元霄想過很多種可能。
唯獨沒想到這件一直都沒有妖族提出來的事情，實際上已經完全被這個大妖看穿了。
不過仔細想想也是，就算他將靈力隱藏了，三年過去人家卻一點端倪都沒有發現是不可能的，畢竟是活了上千年的大妖呢。
但元霄也沒想到赤鷲發現端倪了卻也一直都沒有揭穿他，直到這一次有人將事情直接戳破了，並且在中下層的妖族中大肆宣揚，才讓赤鷲不得不將這件事同元霄說破。
而之前不但不說破，反而還一直在幫助他……要說元霄心中沒有一絲觸動是不可能的，這三年來他對妖族從最開始的放任自流到後來接手食事務，最終也說得上是盡了心。
如果妖族因為他並非同族而對他心有間隙的話，說實話，元霄表面上雖然覺得沒什麼大不了的，但內心肯定多少覺得不那麼高興。
聽到赤鷲那麼懶洋洋毫不在意的將事情一語帶過，元霄覺得心中升起了一絲欣慰。
只是留給赤鷲的傳音石只有一顆，說完這兩句話就意味著赤鷲已經沒有能夠主動跟元霄聯繫的手段了。
「不如用傳訊符吧。」元清在一旁也聽得一清二楚，對於這件事也十分驚訝。
他還以為妖族會是那種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類型呢，結果人家竟然出乎意料的好說話，「既然赤鷲對於師兄並非妖族這件事沒什麼想法，那給赤鷲看看區別於第七荒的手段也好。」
第七荒因為自己本身就出產傳音石的關係，就沒有發展出傳訊符這個產物。
元霄帶著些訝異的看向元清，實際上他也是這樣想的，只是對於元清提出這件事有些詫異。
印象里元清似乎總是在依靠著他的，很少有主動提出想法的時候。
似乎總是他說了什麼，然後元清跟著點頭附和。
「元清，你……」似乎成長了許多，元霄想要這麼說，話到嘴邊卻覺得有點小愧疚。
因為他的消失，元清才不得不自己思考這麼多。
元霄是這樣想的，他看了元清一陣，在小師弟漸漸變得疑惑的目光中點了點頭，拿出了傳訊符。
傳訊符能夠承受各種各樣的力量，不論是靈力妖力還是陰力。
元霄便以陰力繪製了文字，寫在了傳訊符上。
他非常耿直的回應了赤鷲的疑問，表示自己的確不是妖族，也非常臉大的表示當初本來就是你們非得喊我尊上還死命拉著我不讓走的，勤勤懇懇辛苦了三年你們信任我是理所因當。
然後他告訴赤鷲，把那些暗地裡被道修蠱惑的激進派妖族都關起來，而被收買的或者是已經被控制作為奴役的，自己酌情考慮。
至於為什么元霄會知道赤鷲口中「散布流言的道門」是妖族，自然是因為他先前告知了赤鷲，讓他們去好好將自己族內的渡劫期前輩的安全確認一下的同時，也讓他們直接杜絕任何道修進入妖族領地了。
外圍也不行。
所以在這樣的命令之下，要是赤鷲他們還讓道修踏入了妖族領地散布流言，赤鷲這個前任妖族統治者未免也太無能了點。
當然了，元霄也不可能直接示意赤鷲弄死那些吃裡扒外的妖族，畢竟他對於第七荒道修身上糾纏著的血氣和因果心有餘悸。
就比方說他之前端掉的那八個道門，就算以他的立場來說這算是積攢功德，但事實是非常殘酷的。
殺孽就是殺孽，在第八荒他從來沒有做過血氣這麼重的事情。
在第八荒，就算是懲戒惡人，用的也是宗門的名頭，而宗門氣運是能夠抵消掉大部分殺孽因果的，以至於元霄從來沒有感受過什麼重大因果落在自己身上的感覺。
直到他把那八個道門端了之後，回到妖宮，沉重的因果和血氣幾乎壓得他喘不過氣來，直到後來跟道門那邊的事情結束了，結束紛爭取得和平的功德才慢慢的將他身上的因果取締遮蓋了下去。
這也是元霄三年裡有兩年死宅妖宮裡的原因。
「怪不得凌霄宮三長老那邊沒動靜了。」元清托著腮，敢情是因為得到了妖族之內有所異動的消息。
「不止是那些道門沒動靜了。」打消了最大顧慮的元霄感覺心情無比舒暢，心中盤算著要不要在探索秘境的時候地上一些妖族，一邊開口道：「妖族裡那些蹦躂得歡的，估計也要狗急跳牆。」
能拍著胸脯拿著證據無比準確的說妖族尊者並非妖族的，想想也只有弘文了，畢竟元清來自第八荒和元霄使用的力量是鬼氣這兩個事實，是怎麼都掩蓋不了的。
只是萬萬沒想到，皇天宗的動作出乎意料的快。
不過他們大概永遠都算計不到的一點，就是大部分妖族都不會吃他們挑撥離間的那一套。
跟道門這邊爭鬥不休的內部不同，妖族常年被幾位大妖統治，生存空間被道修極度壓迫，所以行動力和團結性絕對是道修所無法想像的。
只要幾個大妖發了話，那些在妖族中間散布流言的，嘴皮子磨破了都沒用。
城主府的王管事走到城主府門口，涼涼的看著城主府門口堆著的禮物，轉頭看了一眼守衛，「扔去庫房。」
不要白不要，城主說了，有人送東西來，只要不是什麼危險物品，來者不拒。
仔細清點一下，這些東西其實還都挺值錢的呢，王管事心裡算盤打得噼啪響。
只是這兩天突然斷了，王管事琢磨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往皇天宗產業那邊伸個手查探一下什麼情況。
對於想要挖牆腳的敵人，必須時刻掌握動態。
然後這一伸手就不得了了，因為他發現皇天宗新派下來的那個，據說是原來皇天宗少主的那個修士……失蹤了。
王管事將這件事上報給了城主，結果沒換來哪怕一個重視的眼神。
「他失蹤就失蹤了，跟我有什麼關係？」
——城主是這麼說的。
心中給弘文點了一大堆蠟燭的王管事：……
元清和元霄在純陽城裡呆了一個月，凌霄宮那邊始終沒有動靜，妖族那邊倒是通過一些耳目將事情都傳到元霄耳朵里了。
情況看起來還算順利，赤鷲作為在元霄到來之前盤踞妖宮數百年的大妖，在妖族中的威望極高，他出手可比元霄出手要來得迅速有用得多。
畢竟元霄只是依靠三年前那一手一口氣端掉八個道門的強悍威勢，讓妖族對這份無比強悍的力量拜服，而非長年累月積攢下來的威信。
元霄對於自己的權勢受制於赤鷲那些大妖倒是沒什麼意見，他本身也志不在此。
所以在得到一切順利的消息之後，元霄就非常乾脆的甩了個傳訊符給赤鷲，帶著元清離開純陽城。
他們決定去位處純陽城不算太遠的一個秘境裡轉一圈。
……
皇天宗的人想得非常好。
他們因為不可能直接告訴妖族大妖，說你們尊者不是妖族是鬼修，所以他們決定從基層做起。
於是他們放了幾個妖仆過去，在中下層妖族領地外圍的幾座城鎮裡敲摸著傳遞著這個消息，等到事情鬧大了傳到妖宮中人的耳朵里的時候，差不多已經整個妖族都知道這件事了。
那些大妖們絲毫不為這些留言所擾，直接下命令逮住了幾個被道門控制的妖仆，手段強硬的將他們神魂上被刻下的鎖一舉摧毀。
這一番動作直接將這些妖僕從道門手中解放了，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悔恨無比。
但是這些行為用處卻並沒有很大，言論已經散發出去了，就懷疑的種子已經種下，經過這樣稍微的引導之後，疑惑就像是爆發一樣井噴而出。
的確啊，他們從未見過尊上的原型，甚至連尊上的名諱都不知道呢。
妖族頓時心中惶惶。
皇天宗很高興的覺得離達成的目的不遠了的時候，大妖們直接發話了。
說你們沒見過尊上的原型，我們見過啊，是一條即將化龍的鯉魚——至於名諱，整個道門其實都已經知道了，只是我們沒有告訴過你們這些小妖而已。
因為咱們尊上，叫方湯圓。
妖族們聽到這個消息，只覺得心口一哽。
這麼個名字，怪不得尊上不願意自己說出來呢！
還有那些居心叵測的道修！妖族們心中憤憤，他們分明就已經知道了尊者的名字，還非得來妖族領地逼著那些大妖將這件事說出來。
明明我們尊上就不樂意！！
心思不怎麼複雜的妖族頓時就放下了疑惑，變得同仇敵愾起來。
但是也有一部分滿心滿眼就寫著「我不聽我不聽」的激進派妖族，道門本來是覺得自己的妖仆被解放之後，就指著他們攪渾水了。
然而事情就出在這兒。
那些激進派發現一派大好的形勢突然就被扭轉了，頓時就如同元霄所說的那樣，狗急跳牆了。
他們急起來誰都敢咬。
於是他們直接就把跟妖族尊者和談的凌霄宮給咬下馬了。
他們說凌霄宮跟妖族尊者私底下有不乾不淨的牽扯！
這一下，整個凌霄宮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