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 98 章
第九十八章
如果不是因為資源匱乏，一群人怎麼會削尖了腦袋思考如何在有限的條件下創造最大的價值？
比如純陽宮淨化靈氣的大陣，比如傳訊符，比如各種各樣的陣盤和方便好用的符篆。
如果不是因為僧多粥少，各個宗派對於靈脈和其他資源的保護怎麼會力度那樣強悍？
如果不是因為捨不得大戰一場而導致地面地貌發生什麼變化，從而影響到可能孕育出什麼靈物的大地，第八荒的人怎麼會總是習慣動嘴不動手。
這麼想想，第八荒之所以那樣和平，還真有一半的原因是因為窮。
當然其中也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大家都知道不結因果多攢功德，可以在渡劫的時候得到一些小小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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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究其根本造成這一切的原因還是資源貧乏。
如果第八荒從一開始就跟第七荒一樣並不缺少靈氣和資源，那如今這樣和平的格局能不能出現還是個未知數呢。
說不定第八荒的道門也會跟第七荒一樣，因為一些資源而大打出手，勾心鬥角也不一定。
不過這種假設是沒有意義的，元清覺得還是先把第八荒真的死窮死窮的這個事實放到一邊。
這個散修的領袖名叫馮醉，是個相當平和謙遜的人。
他面貌平平，神情安定，臉上總是帶著讓人感覺十分舒坦的笑意。
有點像溫澤的形象，但是應該不跟溫澤一樣一肚子壞水。
「實不相瞞，我這番來此，的的確確就是想要前往秘境之中探看一番的。」馮醉說著，瞅了瞅元霄的面色，見對方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頓時就覺得這事兒有戲。
他斟酌了一下用詞，才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方尊者對於這秘境，是作何打算？」
「想來便來就是。」元霄擺了擺手，臉上的神情卻顯得有點不太好看，「這秘境……」
元清感覺自己的手被師兄捏了捏，不由一愣，轉頭看了一眼臉色陰沉的元霄，眨了眨眼，張口便接道：「這秘境本來就是打算邀請道門一同探索的，畢竟妖族在此事上幾乎毫無經驗。」
「不過……」元清神情平淡，垂著眼聲音中透出低落的氣息，「大概是我們將道門想得太好了，我們之間所付出的真誠並不平等。」
元清毫無壓力的將自己歸納進了妖族的陣營里。
一身白衣身材纖細的少年緊緊的依靠著身旁一襲漆黑衣袍的妖族，在一眾同族的圍聚之中顯得格外無助。
人都是會習慣性的同情弱者的，尤其是夾在道門宗派和妖族中間的散修，對於如今身份同為散修的元清，更是要親近一些。
——哪怕他的道侶是妖族的尊者又如何。
若非因為他的道侶是妖族的緣故，這個秘境還有沒有他們散修的份還不一定呢！
仔細想想，妖族尊者跟一個普通的小道修在一起其實還真是一件好事。
妖族道門兩方簽訂了和平的約定這件事先不說，光是說說秘境這件事吧。
換了誰是妖族，都不可能將這麼一個巨大的好處分享出來，但這次妖族卻願意同道門一起尋求合作。
這還能是因為什麼原因？
那必須是因為妖族尊者的這位小道侶啊！
為了小道侶特意將秘境的消息公開，並且邀請道門一同合作探索秘境，這樣的氣度，這樣的深情，比起總是軟硬皆施的用資源打發掉散修，並且禁止妖族靠近秘境的那些道門宗派，可高杆了不知道多少！
至少在這些普通的散修們心中，妖族這一番大方的作為，跟圈地占山，不准別人偷吃一點葷腥的道門宗派一比，妖族簡直就是親爹！
而道門的那些大宗派呢！
答應得好好的，如今竟然還敢明目張胆的把妖族的血肉和妖丹擺在店裡販賣。
原本覺得這些事情挺正常的，但是如今換位思考一下，道門乾的簡直就不是人事啊！
元清抬頭看看神情詭異的散修們，再看看一旁面色也有些不自在的宗門弟子，聳了聳肩，「各位放心，妖族並沒有獨自攬下這個秘境的打算，但想要開啟秘境，也得等妖族的隊伍來了再說。」
他這麼說完，宗門弟子那邊還沒表態，散修們已經紛紛表示如此甚好本該如此，秘境是妖族發現的，自然妖族擁有優先的決定權。
元霄則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似乎正在交談著什麼的兩位道門長老，拉著元清離開了這條興奮起來的街道。
師兄弟兩個回了暫住的屋子。
「先前是發生什麼了？」元霄直接開口問道，他還記著之前元清那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師兄，我說出來的話好像……能夠影響別人的氣運。」元清說道，思忖著應該怎麼形容剛剛的情景。
元霄卻在瞬間明白了元清話中的意思，並且絲毫沒有表現出什麼意外的神情。
「不只是別人。」元霄掐了個符篆洗了手，「你還記得在第八荒的時候，我們兩在鬼門之前的時候嗎？」
元清回憶了一下，點了點頭。
「那時候你說你不想被抓去鬼界當冰棍。」元霄慢吞吞的擦乾了手，「說出那句話的時候，你的氣海非常明顯的震顫了一下，所以我當時跟你說，有沒有嘗試過主動去對別人說一些十分絕對的話。」
元清臉上露出茫然的神情。
他明顯是不記得這一茬了，不過元霄也不介意，「後來我跟你說，你可以嘗試著主動去運用你那個命格的力量。」
這件事元清倒是記得，最簡單的就比如師兄跟他說過的，刻意的對別人示好照顧別人之類的，不過元清因為長久以來的習慣，幾乎沒有採用過這個方法。
而後來師兄失蹤，他又一直想著將師兄找回來，始終都沒去琢磨如何運用命格的力量。
「不，其實我試過的。」元清突然想起來了，「我嘗試著用說話的方式來控制別人……呃不過成功的例子只有一隻兔子。」
那隻兔子還被溫師兄一刀剁掉了腦袋吃了，簡直嚇死個人。
「噢，還有一個守著那個祭壇的妖族。」元清又想起來一個。
但是不管怎麼樣，他都不可能橫跨這麼多個大境界，直接把人給說到臉上泛死氣啊。
人家又沒有對他做什麼。
——完全不知道皇天宗長老心裡打著什麼主意的元清，覺得自己只能夠逗兔子玩的能力毫無預兆的，突然之間就謎一樣的升級了。
「既然已經嘗試過，那你就該知道，這樣也是主動運用命格力量的一種方式。」元霄對於自家小道侶的上心程度可高了，元清對於這種玄而又玄的力量懵懵懂懂不知如何下手，元霄卻是想了不少辦法的。
就比如早在第八荒的時候，他就發覺到了元清的語言之中所蘊含著，能夠影響一個人甚至很多人的氣運的力量。
氣運這種東西，虛無縹緲，並不切實存在。
但是它卻的確的存在於每一個人身上，與每個人的一言一行都息息相關。
從先前那個被元清灌了幾壺茶就印堂發黑的長老開始，到後來直接破碎了福運的萬長老，還有剛剛面上都浮出了死氣的皇天宗長老，還有弘文之類的，幾乎全都是因為氣運不濟的緣故，最終走向——或者是將要走向滅亡。
氣運這種東西，說得明白一點，就是意外發生時，事件的走向。
身負氣運之人遇到意外的時候，往往都能走向好的方面，哪怕被逼入絕境了，也能尋得一絲生機，但氣運萎靡之人，卻往往一腳只能踩進一個巨大的坑，坑底還穩穩的擺放著無數鋒利尖銳的劍刃。
這算是最簡單粗暴的例子和解釋了。
「你的命格就是一種能夠影響他人氣運的力量，而只要的力量，就一定是有著控制的方法的，只是你還沒找到。」
元清聽著覺得挺有道理，的確，只要是力量，就一定會有控制的方法。
「那我應該怎麼辦？」
元霄聞言，面上浮出些許笑意，「很簡單，干回老本行。」
然後元清就被自家師兄扔到了鬧市區，附帶的裝備還有一桌一椅一個全是下下籤的簽筒，以及六個銅錢幾個龜甲。
桌子前面懸掛著一塊繪著太極八卦圖的白色布料，一看就並非凡品。
太極八卦圖兩邊各寫著四個字。
——八卦算命，愛信不信。
元清看了自己的裝備好一陣，然後挑了個地方，沉默且熟練的擺好了攤，安安靜靜的坐在了鬧市之中。
他左手邊是一個燒餅攤，右手邊是個燒烤攤，容貌清俊的少年道士元清夾在兩個攤子中間，正襟危坐，一臉高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