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瘦高的少年似攜風而來,帶著破空的凌厲感。

  紀白下意識地就擋到初衍面前。

  遲野看都沒看紀白,眼風如同利刃掃過初衍,渾身帶著一股邪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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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衍低聲:「紀白,你先回去。」

  紀白哪肯,梗著脖子不動,對遲野道:「不管你們發生過什麼,初衍……她現在是我女朋友。」

  初衍一陣頭疼,這人傻逼嗎?

  遲野眉眼不動,涼涼反問:「所以呢?」

  紀白皺皺眉,還欲說話,卻被身後的女人一把扯到旁邊推出去:「你他媽給我滾回去——」

  紀白愣了一下。

  初衍臉色十分不好,冷厲的眸光直視著紀白:「別在這犯傻,這事兒跟你沒關係。而且——誰他媽是你女朋友了?逗江致的你也信?以後別出現在我面前,咱倆就當沒認識過。」

  紀白臉色煞白,頓時如遭雷擊,說不出一個字。

  遲野眼尾上揚,斜斜瞥了紀白一眼,眸底滿是譏諷的意味。

  紀白死死咬住牙,他先是不敢置信地看著初衍,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最後化為一片自嘲。紀白無力地笑笑,終於轉身離開。地上他的影子斜而長,帶著荒涼的意味。

  初衍收回目光,看向遲野:「有事?」

  路燈的光落在她臉上,勾勒出女人精緻姣好的輪廓。那麼美的一張臉,卻有那麼冷的心。遲野喉結微動,不及反應冷嘲已經出口:「你可真賤。」

  「來這兒就為了說這個?」初衍舌尖抵著上顎,「你真有意思。」

  遲野冷笑,心口仿佛有把火在燒,燒得他渾身焦躁狂熱,而眼前初衍的冷漠無疑又在這把火上澆了層油。

  初衍抬眼,漠然望向遠處的虛空,淺笑出聲:「眼巴巴地過來找我,你就不賤了麼?」

  遲野腦中登時轟得一聲,仿佛有什麼炸開。

  他驟然鉗制住她的手臂,把人拽著往小區里去。

  初衍知道自己掙不開他,索性也沒反抗,由著他把自己扯到路燈照不到的暗處。他身上獨特的氣息驟然逼近,帶著濃烈的菸草氣味,黑暗中,初衍垂在身側的手微微一動。

  身體被他重重抵在牆上,初衍才抬起頭,他的唇便落下來。

  下一刻,她嘗到血的味道。

  粗糙的牆面抵在她背後,手腳又被他狠狠壓住,初衍動彈不得。她被迫抬起下巴,承受少年狂烈的怒火。

  遲野眸底燃著暗火,他定定看著暗夜裡她的眼睛,毫不憐惜地咬著她的唇。濃重的血腥味在唇齒之間瀰漫,分不清是他的還是她的。

  他們瞪視著彼此,誰都不讓誰。

  少年的呼吸愈發粗重,初衍近乎窒息,死死拽著他的手臂,指甲深陷入他的皮肉里。

  不可否認的是,他們熟悉彼此的身體。

  遲野的吻不知何時變得溫柔,初衍從始至終沒怎麼抵抗過,這會兒雙手攀著他的脖頸吻得更深入。

  他鬆開她的手,轉而握住那細軟的腰。舌尖含住她的下唇,細細.舔.咬。

  初衍情動得愈發厲害,呼吸亂作一團,和他糾纏在一起。

  「小野……」她低吟出聲。

  這細而媚的嗓音融入夜色里,勾起無限的溫柔。

  遲野一震,瞬間回過神來,猛地推開她。

  初衍無力地倚著牆,片刻低聲笑起來,拇指撫過被咬破的唇,她抬眼望住少年:「你看,到底誰賤?」

  遲野陰沉地盯著她,眼底有大片的恨怒翻湧而過。

  許久。

  就在遲野要離開的時候,初衍驀然出聲。

  她凝著他的背,啞聲道:「別在我這鑽牛角尖,沒意思。」

  她就是這麼壞,不值得他回頭。

  初衍說完,自嘲地笑笑。

  少年一直沒動,背影像一顆沉默而挺拔的青松。

  突然,他轉過身。

  下一秒,下頜被他狠狠捏住,初衍仰頭望住他的眼睛。那裡涌動著無數情緒,初衍從未看得像此刻這樣清楚。

  等完全看明白了,她也愣住了。

  遲野低頭,唇貼近她的臉,沙啞沉冷的聲音緩緩在空氣中響起:「要我放過你?想都別想,除非我死了。」

  話音剛落,他打橫抱起初衍,往小區深處走去。

  一直走到家門口,遲野才把她放下。初衍神情不定地看著他,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遲野假裝沒看到她複雜的臉色,丟下一句「好好休息」就走了。

  初衍沉默而茫然地站在門口,半天都沒進屋。她腦子裡很亂,只有某個念頭是清晰的,可那念頭一出現就讓她陷入更亂的漩渦里——

  他剛才的意思是……不同意分手?

  小區門口,遲野啟動機車。

  風聲呼嘯而過,少年邪佞地勾起唇,眼底一片冰冷。

  愛算什麼?她又算什麼?

  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知道,這麼多年,很少有他一定想要而得不到的東西。

  **

  那晚後初衍就把紀白刪了,她雖然喜歡四處留情,但不喜歡沒眼色還自以為是的傻逼,就算那是個長得不錯的傻逼。

  但她始終沒把遲野刪掉……因為刪掉也沒用。

  初衍後來覺得自己也挺想當然的,遲野是怎樣的人?他和她那麼像,冷漠自我到了極致,怎麼可能因為她想分手就真的分手呢。之前在一起時他的乖巧都是偽裝,撕開了那層外殼,剩下□□裸的都是占有欲。

  是她被假象迷惑一時糊塗,真的把他當小孩子了。

  但遲野並沒有頻繁地來找她,他十分隨心,什麼時候出現全看心情,好似回到了兩人剛認識時候的樣子。

  初衍吃不准他陰晴不定的個性,第一次被迫做了被動方。

  而且……被動得還很突然。

  比如有時她半夜口渴醒來,會突然發現家裡多了個人,背對著她站在窗前。見她醒了,他也沒半點慌張的樣子,反而相當坦然地走過來把她壓進床里深吻。導致第二天初衍醒來還以為是自己做夢。

  後來次數多了,她也就……呃,莫名其妙習慣了。

  時間一長,她會偷偷開始等。

  習慣是件很要命的事。

  就像剛開始她沒了他睡不著,也像現在他不出現她會控制不住地失落。更何況兩人曾纏綿熱烈那麼多的日日夜夜,不可否認,他們都渴望對方的身體。

  只不過誰都沒有再提那晚分手的事。

  初衍知道遲野心裡一直憋著火,但她沒有辦法。一方面她不敢跨過那條線,一方面又忍不住想起他,遲野沒說錯,她的確是賤。

  但她不確定遲野是怎麼想的。

  他出現時大多很沉默,只會沉沉地盯著她,一下比一下狠地要她,好像要把她揉進身體裡。

  可那雙漆黑深邃的眼裡,卻毫無情緒。

  沒有從前的繾綣的愛意,也沒有恨。

  初衍時常心驚,緊接著會察覺到一絲苦澀。

  他或許不愛她了,甚至,連喜歡都不剩了。

  於是初衍自我安慰:這樣很好,不動情,誰都不會受傷。

  秋天的夜晚,涼風從窗口送入。

  房內燈光昏暗,落在交纏的兩人身上。女人纖瘦的身子被抵在身下,低叫著顫慄,卻勾來更兇狠的索取。

  許久,遲野才從初衍身上下來,赤著身走進浴室。

  初衍全身無力,動都動不了,只好擁著被子靠在床上。風揚起她的髮絲,初衍揉揉眉心,最近連著加班,熬夜熬狠了,風一吹頭就疼得厲害。

  水聲停了,遲野裹著浴巾從裡面出來。

  他站在床尾穿上T恤。

  初衍看著少年不知不覺越來越結實寬闊的肩背,突然說:「要不然就在這睡吧,很晚了。」

  更深露重的夜晚,有他在的話……或許會暖和一點。初衍這般想著,忍不住更緊地裹緊被子。

  遲野卻沒應,看都沒看她一眼,套上長褲走了。

  「白眼狼……」初衍望著空蕩蕩的屋子,低聲嘆了口氣,過了會兒掀開被子赤腳過去關窗。

  夜已經很深了,從窗口望去,整個海城都陷入了黑暗。

  天與地的界限模糊不清,初衍看得入了神,不知不覺站了很久。直到手腳冰涼,她才回到床上。

  卻再也睡不著了。

  初衍靠在床頭打開手機,百無聊賴地刷了會兒社交軟體,破天荒地耐心起來,把所有消息都看了遍。

  初衍沒事兒不怎麼看微信,這麼一看才發現治安隊某個女同事前兩天給她發過消息,問她有沒有之前團建的合照。

  閒著也是閒著,初衍打開相冊,一張張往回翻。

  突然,她眸光一頓。

  指尖上翻的動作也停下了。

  初衍看著那張照片,半晌,輕輕掀了掀唇。

  不同於她慣常妖媚十足的笑,這絲笑只讓人覺得苦。

  照片裡還是夏天。

  他們一起陷在沙發里,少年眼底有溫柔的笑,正側著身吻她。而她仰著頭,滿臉是放肆張揚的快樂。

  初衍的心驟然被揪緊,泛起細密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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