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吃完飯,兩人一起走到餐廳外準備回去。

  魏靜到底是孕婦,行動要多注意,初衍等她上計程車才給遲野打電話。魏靜上車前,問初衍,自己以後能不能多來找她。

  「我這幾年沒什麼朋友,他在家的時間也很少,一個人在家裡其實挺不好過的……」

  初衍沉默一會,說:「我工作很忙。」

  魏靜露出失望的表情。

  初衍繼續說:「輪休的時候可以。」

  魏靜笑了,眼裡隱隱有水光。

  魏靜離開後沒多久,遲野開著他那輛騷包的機車到了。

  初衍很久沒坐他這車,還有點想念起來。正好時間挺晚了,她上車後抱住他的腰,在他耳邊呵氣:「去獅山吹吹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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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遲野捏了捏她的手,調轉方向。

  車開上獅山賽道。

  深夜的涼風灌入初衍衣服里,她卻絲毫不覺得冷,心情愈發地高漲。

  摘掉頭盔,任風吹亂自己的頭髮。她抱住遲野的腰,臉頰蹭著他的背,過了會兒,帶著戲謔意味去吻他裸露在空氣中的後頸。

  溫熱的舌尖觸及皮膚,遲野差點握不住車把。

  「別鬧。」

  初衍笑得極壞,「我偏要。」

  她唇舌流連在他的頸上,陣陣熱氣噴灑在少年敏感的耳後,那片皮膚迅速泛紅。初衍心癢得不行,沒多久,又去吻耳根那枚藍痣。

  風聲鼓譟,卻掩不住愈發強烈的心跳。

  遲野猛地在山頂停下,丟了頭盔把人抓下來。

  初衍邊笑邊抱住他。

  「信不信在這要了你?」他肌肉緊繃,言語間全是忍耐。

  初衍什麼場面沒見過,眉眼不驚地看他,然後勾著笑含住他的耳垂,軟膩的嗓音跟水一樣化開。

  「你要啊……」

  話音剛落,遲野一瞬把她壓到車座上。

  山下,連綿成海的千萬盞燈火如煙火般絢爛。

  可哪抵得上她的眼睛令他迷醉。

  遇上她,他才知道什麼是食髓知味,難以自控。

  ……

  她襯衣被打開,細而媚的呻.吟.溢出喉嚨。

  遲野勾笑,惡劣地挑起更多火來。

  她雖擅長勾引,可在這種事上,壞還是他最壞。

  可就在初衍叫得跟貓兒似的時候,遲野突然動作一頓,他緊接著起身,掏出兜里一直在震的手機。

  「怎麼了?」初衍攏住襯衫,坐起來。

  遲野沉默地聽著電話,只有在結束的時候說了聲「好」。然後便幫初衍把衣服扣好,低聲說:「突然有事,我先送你回家。」

  「出什麼事兒了?」初衍拉住他,眼裡閃過擔憂。

  遲野撫平她被吹亂的頭髮,傾身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我回來跟你說。」

  初衍咬住唇,半晌,輕輕點頭。

  ……

  可那晚,遲野沒有回家。

  **

  清冷的弦月掛在天的角落,一半被濃雲遮住,光亮慘澹。陰暗的廢棄車庫常年不透光,潮濕的角落野草叢生。

  地上趴著一個人影,暗紅的血從他身下蔓延開來。

  鄧東站在一側,毫不留情地用腳來回碾著他的後腦。

  遲野漠然旁觀,一言不發。

  等那人昏死過去,連慘叫聲都發不出了,鄧東才稍微滿意地收回腳,看向遲野:「你說這人現在在霍樂底下干?」

  「恩。」

  鄧東點頭,眸光里滿是陰狠:「我弄廢他一個人,雖有前因,但也正好算一個警告。那東西這幾年做得更大了,囂張得不行,總有一天要除掉。」

  「我本來還擔心呢,」鄧東走到他身前,拍拍遲野的肩,「不過有你在,就有把握了。」

  遲野垂下眼,臉上沒什麼情緒。

  自從別墅那天后,遲野就重新開始為鄧東做事。

  鄧東五年前鋃鐺入獄,手下勢力散了大半,要重新聚起來不容易。除了遲野,鄧東身邊如今只剩十幾個人。

  「我聽說,你還在賀家?」

  「恩。」

  鄧東看他一眼。

  賀家長子那病不是一天兩天了,出手狠毒,難為這小子能撐下來。

  鄧東沉吟稍許,道:「老風在郊區那邊弄了個房子,以後你去那住,跟著兄弟們一塊兒。」

  遲野眉峰微動,話還未說出口,鄧東已察覺到,凝著他的表情挑眉反問:「不想?」

  「恩。」遲野臉色如初,「一個地方住慣了,懶得換。」

  鄧東笑了笑:「是一個女人睡慣了吧?」

  遲野目光瞬冷。

  「這事我不逼你,但女人麼,玩玩就行。眼下最重要的是什麼,你得分清。」鄧東一瞬不動地盯著他。

  隔了一會兒,遲野驀然勾唇:「東哥,這幾年你在裡面,我想明白一件事兒。有些人當狗會當習慣;也有人,做別人爹能做上癮。」

  鄧東面上閃過濃烈的殺意。

  可他一動未動,只看著面前如狼般的少年人,沉聲而笑。

  「小野,你長大了。」他說,「可到底你回到了我這兒,就要守我鄧東的規矩。不管你想做兒子還是……狗。」

  「除非,你真不想知道你親生父親的下落了。我猜你回來,一是為了那個勞什子車隊,第二就是為這個吧?」

  寂靜中。

  遲野驀地揚唇。

  他眼底儘是漫不經心,卻在晦暗之處,陡然掠過狠意。

  鄧東負手在背後,「你好好干,我就把在裡面知道的告訴你。但凡耍一點兒心眼——」

  尾音消散在空氣中,其中的意味不言而喻。

  遲野沒說話。

  鄧東得意地笑起來。

  親手養大的狼,若不為我所用,豈不可惜?

  **

  快天亮的時候,玄關處才傳來開門的聲音。

  初衍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遲野本刻意放輕動作進來,結果見她沒睡反而直直看著自己時,表情一愣。

  「剛醒?還是沒睡?」他走過去。

  初衍跪坐著抱住他的腰:「沒睡,又失眠了。」

  遲野滿意地勾起唇。

  「不准笑,太慘了,以後沒你睡不著了。」初衍哭喪著臉重新趴回床上,「好睏啊,幸好今天不上班……」

  「我陪你睡?」遲野邊脫外套邊說。

  初衍軟綿綿地唔了聲,自動自發滾進他懷裡。

  她身上的清香縈繞在他鼻尖,遲野漸漸放鬆下來,很快一起睡了過去。

  ……

  下午遲野醒來時,初衍已經起了。

  她在浴室化妝,遲野光著腳進去,看她拿這個那個在臉上塗塗抹抹,不爽地擰起眉:「你要出門?」

  初衍哼著歌:「不啊。」

  「那你在幹什麼?」他走進去,眼風一掃洗手台上的瓶瓶罐罐。

  初衍放下眉筆,手指抬起遲野的下巴,凝視著他的眼睛:「我問你,我美嗎?」

  「……」

  「我在為了變得更美。」

  遲野沒聽懂。

  初衍邊畫眼線邊說:「我上班不怎麼化妝,時間久了就難受,總覺得自己看著沒氣色。女人又不一定是出門才可以化妝,我今天心情好,化個妝再取悅自己,就更開心了。」

  她說著,把口紅遞給他,「你給我抹吧。」

  遲野皺起眉,不大願意。

  「餵。」初衍瞪他。

  遲野不情不願的接過,但又誠實地說:「我不會。」

  初衍坐上洗手台,「你好笨,就按著我的嘴唇一點點抹就可以了。」

  這話她說起來容易,要真的讓遲野這種人操作起來就難了。她的唇就在眼前,遲野拿著那根口紅,突然緊張起來。

  初衍忍不住笑。

  她一笑,他更不好塗,手一抖差點劃出去。

  「你自己來。」他把口紅塞回她手裡,轉身要出去。

  卻一下被初衍拉回來,並且順勢抬腿夾住他精瘦的腰。

  初衍圈住他的脖頸,額頭抵住他,眼睛盈滿笑:「要不要嘗嘗什麼味兒?聽說是巧克力。」

  遲野眸子一深。

  她已經吻上他,啞聲撒嬌。

  「昨晚被打斷了,補回來。」

  ……

  ……

  兩小時後,遲野把初衍抱出浴室。

  「想喝湯。」初衍抓住他的衣服。

  「喝什麼?我給你煮。」

  初衍倒到床上,「不知道,冰箱裡有什麼就煮什麼吧。」

  「……」

  最後煮了鍋鹹菜蘿蔔湯。

  初衍卻喝得挺開心的。最後吃得胃裡漲漲的躺在沙發上一動不想動,遲野揉她的耳垂,說:「前幾天瘦的全吃回來了。」

  初衍白他一眼。

  遲野笑,把空碗端進去洗了。

  洗到一半的時候,初衍走進來,從後面抱住他的腰。她用腦袋蹭他的背,說:「你身上總有種味道。」

  「什麼?」

  「說不出來,很特別,只有你有的那種味道。」

  遲野說:「我沒聞到。」

  初衍笑著閉上眼:「這樣以後我不用睜開眼睛看,也可以知道你是誰。」

  「恩。」

  嘩嘩的流水聲里,初衍緊了緊手。

  半晌,她低聲問:「現在可以說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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