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


  陳澤聞言忙站了起來,驚慌地喊了一聲:「老師……」

  湯文父母的臉色頓時變了,湯母猛地站了起來,語氣激動:「你這是什麼話,仇老師?難不成是我們害死了小文?我兒子已經死了,你作為小文的老師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來?」

  「所以你們還是覺得湯文是被陳澤害死的?」仇斯年平靜地看著他們。

  「不是他是誰啊?!」湯母激動地指著陳澤,「要不是他,我兒子能死嗎?你們給我滾出去!滾出去!」

  湯母作勢推了陳澤一把,推搡著他往門外趕,湯父比她冷靜一些,抓住了她的手,勸阻道:「你別那麼激動。」

  「我辛辛苦苦把小文養大,我就這麼個兒子,結果呢,他才剛進大學啊,就這麼走了,這些年我落了什麼好啊?還要被人說害死了自己的兒子,我上哪兒說理去?」湯母說著把陳澤帶來的東西全都扔出了門外,指著門外說,「你們趕緊給我走!以後也別再來了!」

  陳澤不聲不響地跟在仇斯年的身後,手裡拿著被湯母扔出門外的東西。

  

  仇斯年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心裡有些煩躁,他剛才是有點衝動了,就算對湯文的父母再有意見,也應該考慮到陳澤的感受,小孩沒經歷過這些,心裡肯定是怕的。

  不過他還真是氣不過,湯文父母那種理直氣壯把湯文的死歸咎到陳澤身上的樣子,看了就讓人冒火。

  「對不起。」仇斯年轉過了身,「讓你為難了。」

  陳澤搖了搖頭,「就算你不說那些話,湯文的爸媽對我的態度也不會改變。」

  仇斯年看著陳澤單薄的身影,想說些什麼,又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他怕他的心理負擔又會加重,良久,仇斯年才嘆了口氣,接過了陳澤手裡的東西,說:「走吧,找個地方去吃飯。」

  「不用不用,我回去吃就好了。」

  「走吧,我請你,算是賠禮了。」仇斯年說著往前走,「看在我是湯文老師的份上,別拒絕。」

  陳澤站在原地愣了幾秒,然後追了上去,小聲道:「仇老師,謝謝你,真的謝謝。」

  仇斯年是個心軟的人,高一有這樣的感覺,陳澤也一樣,他麻煩仇老師太久了,可偏偏又走不出死胡同。

  仇斯年領著陳澤往餐廳走的時候,又收到了小侄子的消息。

  -小辰:小叔,現在不忙吧?白天問你的事,還記得不?

  仇斯年忘了什麼事,往上翻了翻微信,問:照片?

  -小辰:對對對,你不是跟gone認識嗎,我想讓你幫我問一下他,能不能把合照發微博上去啊?

  -仇斯年:這還要問?

  -小辰:人家是電競圈名人啊,算半個明星了,當然要問一下,萬一侵犯了別人肖像權怎麼辦

  仇斯年被他逗笑了,笑著回了一句:法律意識很強。

  -小辰;當然[得意/]

  -仇斯年:知道了,會幫你問的。

  -小辰:謝謝小叔!

  仇斯年把手機塞進了兜里,心裡對高一的印象又刷新了一波。

  電競圈名人?

  就那小破孩兒?

  高一對曹斌選的餐廳不是很滿意,坐下來皺著眉頭問:「你怎麼選了這?」

  這個餐廳是他以前的戰隊經常會來的地方,聚餐來,比賽慶祝也來,於高一而言,算是個充滿了美好回憶的地方,但都是曾經。

  「怎麼了?這地方挺好的啊,環境多好啊,菜不貴還好吃。」曹斌拿過了菜單,「還是石菁給我推薦的,之前來吃過一次,味道真的不錯。」

  「我知道。」高一喝了口水,表情訕訕的。

  曹斌抬頭看著他,「知道?來過啊?」

  高一不想掃曹斌的興,就說:「之前跟室友來過幾次。」

  往往都是這樣,心裡越不想怎樣,「怎樣」就會出現,高一坐在過去跟隊友一起歡聲笑語的餐廳里,心裡已經五味雜陳,老天像是故意想讓他不得勁似的,把前隊友送到他面前來了。

  高一正低著頭喝湯,抬起頭餘光一晃,瞥到了熟悉的隊服。

  KE戰隊剛參加完市里組織的邀請賽,大獲全勝,習慣性地選了這家餐廳舉辦慶祝宴。

  高一聽到了陸鋆爽朗的聲音:「誒怎麼又是這裡啊?教練咱下回能換個地方不?」

  「我換你個球,我看把你換了倒是挺好。」教練敲了一下陸鋆的腦門,「剛才比賽的時候你想幹嘛?知道對面有狙還衝過去跟人對槍?出門把腦子忘家裡了?」

  曹斌也聽到了門口嘈雜的動靜,扭頭看了一眼,沒忍住「操」了一聲。

  他猛地轉過了頭,瞪著眼睛說:「不是吧?這麼巧?」

  高一的臉上沒什麼表情,淡淡道:「不巧,他們經常會來這。」

  「我靠,難怪你剛才不樂意在這裡吃飯。」曹斌皺了皺眉,「你早說啊,早說咱換個地了。」

  「都開吃了,現在還說這些有意思嗎?」高一給他夾了一個醬肘子,「吃你的豬蹄,這裡又不是給他們承包了,我們還不能來嗎?」

  曹斌笑了笑:「我這不是怕你心裡不舒坦麼。」

  「沒什麼不舒坦的。」高一低著頭吃菜,「就是尷尬。」

  曹斌知道高一臉皮薄,雖然不怎麼在意別人的看法,但心思比較敏感,容易多想,尤其是那些對他而言重要的東西,KE戰隊的成員畢竟是跟他朝夕相處了三年的隊友,感情沒那麼容易消散。

  幾個男生已經在一個大桌前坐定了,一群人嘻嘻哈哈的很熱鬧,沒有注意到坐在窗邊的高一。

  曹斌抬頭往那邊看了一眼,看到劉振滿臉笑意地正跟教練談話,曹斌呸了一聲,罵道:「這逼怎麼還沒被踢出去?」

  高一沒說什麼,繼續吃自己的飯,這幾天老是吃仇斯年做的「淡出鳥兒粥」,他的口味都被養淡了,吃什麼都覺得齁得慌,連喝了好幾杯水。

  「沒人管管那逼嗎?」曹斌問高一。

  「嗯?」高一拿著水杯愣了一下,「什麼?」

  曹斌拿筷子指了指不遠處的劉振,不爽道:「就那個逼,他冤枉你打假賽,怎麼還沒被踢出去啊?你無緣無故被陷害,這事沒人管?」

  高一喝了口水,語氣平靜:「沒有證據,怎麼說都沒用,這事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沒證據?放屁呢,何言清不是知道這件事嗎?他早幹嘛去了?!」

  曹斌忽然提高了嗓門,高一瞪了他一眼,「你小聲點兒。」

  曹斌的聲音不小,何言清坐在不遠處的圓桌上,隱隱約約聽到了自己的名字,抬頭往高一這邊看了一眼,他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嚇我一跳,你幹嘛呢隊長?」陳易抬頭看著他。

  陸鋆順著何言清的目光看了過去,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他也站了起來,一臉驚喜。陸鋆是個很外向的人,耿直又沒什麼心眼,看到高一的那一刻,幾乎是想也沒想就走過去了。

  陸鋆用力地拍了一下高一的背,嗓音清亮:「你這狗玩意兒,終於肯現身了?」

  高一猝不及防受了一掌,正吃著菜,嗆得直咳嗽,「咳咳…咳……」他轉過了頭,看到陸鋆心裡頓時鬆了口氣,皺眉道:「幹嘛呢你?」

  「不好意思啊,打疼了吧?」陸鋆在他背上撫了撫,「太激動了我,快兩個月沒看見你了。」

  陸鋆笑著跟曹斌打了聲招呼:「你好。」

  「你好你好。」曹斌站了起來,跟陸鋆握了握手,笑道,「還是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鹿勻啊。」

  「你認識我?」

  「當然,我是gone的粉絲。」曹斌說,「以前經常去看你們的比賽。」

  陸鋆驚喜道:「是嗎?我就說你怎麼看著有點眼熟。」

  其實曹斌以前是KE戰隊的團粉,不過他的本命是gone,gone離隊後,他這團粉的名頭也就隨風而去了。

  陸鋆大剌剌的,拉了張椅子就在他們旁邊坐下了,也不管後頭一堆盯著他們這邊的人。

  KE俱樂部那一桌的人早就炸鍋了,想過去跟高一打聲招呼,又怕尷尬,一桌人竊竊私語,趁教練去廁所的功夫,聊得停不下來,只有劉振和何言清沉默不語。

  「要不要去打個招呼啊?」有人問,「Yi你去,快去,把gone叫過來一起喝一杯。」

  「憑什麼啊?」陳易不樂意,「要去你去,他肯定不來,我才不去碰這個釘子。」

  「鹿勻跟他聊著呢,咱就別插一腳了,這隊裡,也就鹿勻能跟他聊得來。」

  「人都退隊了,還去找他幹嘛?都忘了他打假賽的事了?」

  「打假賽這件事其實我是不信的。」陳易擰著眉。

  「我操了,你現在說不信,當初幹嘛去了?那陣子冷著gone的人好像不缺你吧?」

  「我那時候不是……哎,嘖,我事後想想,gone不像是會做那種事的人。」

  「現在說這些有什麼用,退都已經退了。」

  何言清皺著眉,臉色越來越難看,站起身說:「我過去看看。」

  曹斌跟陸鋆相談甚歡,兩個人都是話癆,算是找到知己了,叭叭叭的聊個沒完,陸鋆的性格是討人喜歡,曹斌覺得自己要不是對gone愛得深沉,再跟陸鋆海闊天空一會,都要轉粉了。

  高一不想搭理這兩個叭叭怪,沉默地吃東西,前幾天吃得很清淡,今天好不容易嘗點油腥,他的胃口特別好。

  何言清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過來,輕輕地喊了一聲:「高一。」

  高一聞聲抬起了頭,然後就愣住了,視線黏在了門口,他看到仇斯年從門外走了進來。

  高一放下勺子噌的一下站了起來,曹斌和陸鋆被他嚇了一跳,雙雙抬頭看著他,「怎麼了?」

  高一盯著站在門口四處觀望的仇斯年,手不自覺地抓住了勺子柄,攥得緊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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