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5 章


  仇斯年回醫院複查了一下,又在家歇了三天,徹底閒不住了,想回學校上課。

  他請的長假也快到期了,於是他瞞著他媽,提前回學校上課了。

  肇事的司機還是沒有找到,小姨不放心,去了好幾趟派出所,派出所的大門都快被她踏爛了,還是無果。

  「你這幾天給我當心點啊。」小姨在電話里說,「你是不是得罪什麼人了?」

  「我覺得我挺討人喜歡的。」仇斯年不正經地回了一句。

  「問你認真的呢。」小姨皺著眉,「別給我瞎臭貧。」

  「不知道。」仇斯年正色道,「我長這麼大,正兒八經得罪過的只有你的前男友,要不我問問他?」

  「仇斯年。」小姨的聲音沉了沉,「你是不是找抽呢?」

  仇斯年忍不住笑:「別擔心了啊,我會當心的,又不是小孩了,還有這事兒……你別告訴我媽,我怕她多想,我爸那裡,也別多嘴。」

  「知道。」小姨嘖了一聲,「反正這幾天你時刻注意著,有什麼情況立刻報警,我要開會了,先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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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再見美女。」

  仇斯年進了辦公室,一辦公室的老師半個多月沒見到仇斯年了,關切地問他身體情況:「仇老師你怎麼樣了?身體好些了沒啊?」

  「好多了。」仇斯年笑著點點頭,「好久不見。」

  「什麼病啊,歇這麼多天,我說要去看你,你還不讓。」施俞走了過來,「好透了沒啊?」

  「出了個小車禍,胳膊受了點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仇斯年坐回了位置,「半個多月沒上課,我在家都快歇出病來了。」

  「幹嘛還不讓我來看你?」施俞推了推他,語氣不滿。

  仇斯年把小姨給他從國外帶的零食分發給了辦公室的老師,遞給施俞一盒酒,說:「你課這麼多,就不勞煩您老人家來看我了。」

  「你才老人家。」施俞氣笑了,接過了酒,驚道:「這酒你哪來的?我找了好久了,國內都買不到這個牌子。」

  「我親戚從國外帶回來的。」仇斯年說。

  「你這就給我了啊?」施俞把精緻小巧的酒瓶從盒子裡拿了出來,「太不好意思了吧。」

  仇斯年笑了:「你什麼時候跟我不好意思過?我不喝酒,你喜歡就拿走。」

  「太喜歡了。」施俞看著酒瓶眼睛發亮,「謝了啊,改天請你吃飯。」

  「不用,你把我這邊寫論文的畢業生勻過去點就行。」

  「那人家也得要我啊。」施俞拿著酒美滋滋地回了座位,「誰讓你仇老師人格魅力強呢,學生都喜歡你,也怪不著他們都找你指導畢業論文。」

  仇斯年對施俞的彩虹屁不為所動,拿著買的茶葉去了教授辦公室。他不在的這幾天,都是歷史系的林教授在幫他代課。

  「林教授。」仇斯年敲了敲辦公室的門。

  林教授抬眸望了一眼,摘掉了眼鏡,站起來道:「是斯年啊,病好了?」

  「嗯。」仇斯年點點頭,把買的茶葉放在了桌上,「這幾天真是麻煩您了。」

  「哎這有什麼,還送什麼東西。」林教授拿起茶杯想給仇斯年倒茶。

  「不用不用。」仇斯年忙攔住了他,「我一會就去上課了,不麻煩了。」

  「這麼趕啊?」林教授放下了茶杯,「你爸最近怎麼樣?身體還好嗎?」

  「他一直都那樣。」仇斯年笑著說,「挺好的。」

  「我是比不得他骨頭硬朗。」林教授坐了下來,笑道,「老了,身體不行了,什麼時候讓他有空了過來找我喝茶,好久沒跟他下棋了,手痒痒。」

  仇斯年微笑著:「行,我回去就跟他講。」

  「你那個學生……」林教授雙手交叉,猶豫地問,「我聽說你現在還給他做心理輔導呢?」

  林教授說的是陳澤,仇斯年心知肚明,點頭道:「嗯。」

  「我多一句嘴,你別怪我多管閒事。」林教授語重心長道,「那件事吧,本來就不怪你,那個孩子說到底也不是你的學生,你做的分外事已經夠多了,總不能一直托著他往前走,這事…能撒手就撒手,不要給自己添不必要的麻煩。」

  仇斯年沉默片刻,應聲:「……嗯。」

  所謂忠言逆耳,長輩的忠告肯定有其道理,仇斯年雖然嘴上應著,放不下的依舊放不下,林教授是什麼閱歷的人,當然知道仇斯年在想什麼,他只是作為一個長輩給老友的兒子提個醒,至於仇斯年要怎麼做,還是他自己的選擇。

  仇斯年直接去了教室,他是提前回來的,學生看到踏進教室竟然不是滿頭華發的老教授,一瞬間眼睛全亮了。

  仇斯年在家歇了幾天,鬆散慣了,穿了件休閒的白色衛衣,頭髮也長長了不少,一眼瞧過去,嫩得滴水,一教室昏昏沉沉的學生差點被帥到尖叫。

  朝思暮想了半個多月,仇老師可算回來了。

  「不好意思,生病休息了半個多月。」仇斯年淺淺地笑,「我回來了,不算晚吧?」

  「不晚!不晚!」一群學生嚎叫。

  曹斌坐在一堆歡呼的學生里,低著頭飛快地打字,火速給高一提供情報:我小舅回來上課了

  -曹斌:他居然這麼早就回來了,我以為還要歇幾天呢

  -曹斌:我的老天鵝,他在學生里的人氣是真的高,我突然好同情你啊高總

  -曹斌:高總你情敵太多了

  -曹斌:人呢?

  曹斌翻看了一下聊天記錄,最後一次的對話停留在高一詢問他仇斯年有沒有女朋友,在那之後,曹斌發了好幾條消息,高一都沒有回覆。

  不是吧?

  曹斌心一涼。

  莫不是問出仇老師有女朋友,打擊太大徹底自閉成佛了?

  高一沒自閉,也沒成佛,貪戀塵世,貪戀仇老師,美哉快哉。他還沒睡醒,抱著一大盒沒吃完的巧克力,在床上呼呼大睡。

  葉凱chua的一下把窗簾拉開了。

  高一哼唧了一聲,艱難地彈開眼皮。

  「再睡都該吃晚飯了啊。」葉凱拽了拽坨在他身上的被子,「快起吧,你這天天晝伏夜出的,再熬身體都該壞了。」

  葉凱下午沒課,所以提前回來了,打算去外地找女朋友,兩個人冷戰快一個月了,再耗著,都快吹了。他一點半回來的,高一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晚上熬到幾點才睡的。

  高一坐起身揉了揉眼睛,胸口散落一堆巧克力的包裝紙,邋邋遢遢的,不像個樣子。

  「你昨天晚上就這麼睡了?」葉凱嫌棄地滿床的包裝紙,「你個邋遢鬼。」

  不能怪高一,昨天晚上他抱著仇老師給的巧克力,一口一個吃得特美,跟八戒吃人參果似的,咽進去好幾個之後才發現那巧克力是酒心的,後勁很大,他吃了幾個就上頭了,越吃越嗨,後來不知道怎麼,就睡過去了。

  高一酒量挺好的,小學還沒畢業就偷摸跟著高年級的混混喝過幾口,這巧克力酒心的度數估計不低,吃了半盒就昏頭了,一覺睡到了現在。

  高一揉了揉太陽穴,腦袋還有點蒙。

  「我剛聽到你手機一直在響。」葉凱收拾自己的衣服。

  高一頂著一頭亂毛,迷迷糊糊地看著他,「你去哪?」

  「去找我女朋友,晾了半個月了,再不出現我倆要黃了。」

  「我還以為你倆早黃了。」高一鼓了鼓腮幫子,爬到床頭櫃把手機拿了過來。

  葉凱呸了一聲:「會不會說話?」

  高一看著手機說:「我要是你女朋友,早跟你黃了,人家是女生,老爺們兒丟點面子又沒怎麼,既然放不下,還想那麼多呢。」

  葉凱樂了:「談過戀愛麼你,看把你能的,還教育起我來了。」

  「快了。」高一咧了咧嘴,語氣輕快。

  葉凱插著腰,樂道:「我發現你最近心情格外的好啊?這是已經把妹子追到了?」

  高一看了他一眼,「你先管好自己的妹子吧。」

  消息全是曹斌發來的,在當老媽子這件事上,曹斌從來沒有掉過鏈子,高一有什麼事,他永遠比本人更積極,不愧是初代粉。

  高一吐掉了嘴裡的泡沫,皺著眉問:「他這麼快就回去上課了?」

  電話開著免提,曹斌的聲音清晰地傳了出來:「是啊,我還以為他得再歇個十天半月的。」

  「他……怎麼樣?」

  「看著沒什麼問題。」曹斌說,「我今天本來還想找你來上課呢,結果你一直不回我消息,我還以為你受打擊太大和世界說再見了。」

  「我在睡覺。」高一漱了漱口。

  「你這仙修的……」曹斌嘖了一聲,「對了,看你這情況,已經確定了?」

  「確定什麼?」

  「我小舅是不是沒女朋友?」

  高一垂下了眼眸,嘴角微微勾起,「嗯。」

  「嗨,我就說他哪來的女朋友……我大姑二姨都搶著給他介紹對象呢。」

  高一用毛巾按了按嘴唇,輕聲蹦出兩個字:「別想。」

  仇斯年前兩天剛答應的飯局,回了學校轉眼就忘記了,薛一銘打電話給他的時候,他還在教室里監考。

  仇斯年看了眼手機,掛掉之後給薛一銘發了條微信:監考呢,有事?

  -薛一銘:??你不是說這幾天休息?之前剛約好的飯局這就忘了?是人?

  仇斯年一臉頓悟的表情,想起來了。

  -仇斯年:不好意思,真給忘了,晚上吧,我現在沒時間。

  -薛一銘:服了你了,虧我一落地就來找你,行李還沒放

  有學生提前交卷,仇斯年放下了手機,檢查了一下試卷上的班級學院和學號姓名。

  仇斯年偷閒給薛一銘回了條消息:忙,一會找你。

  監考結束,仇斯年收拾了一下考卷,抱著一堆試捲走出了教室。

  上車前,仇斯年給薛一銘打了個電話:「喂,在哪?」

  「人民教師終於結束工作了啊?」薛一銘摸了摸手邊的貓,「老地方,我已經訂好位置了。」

  「老在那吃你怎麼還沒吃膩?」仇斯年發動了車子。

  「吃的不就那個感覺嗎?再說了,除了那兒還有什麼地方的東西能合你口味?你個事兒媽。」

  「那的東西我也不愛吃。」仇斯年說,「換個地方吧,我請,去給一個朋友捧捧場,他新開了個餐廳。」

  「什麼朋友?我認識?」

  「你不認識。」

  「嘖。」

  幾月未見,兩個人的相見並沒有久別重逢的喜悅,都是一塊從小玩到大的,分開多久再聚到一起,還是能自然地聊起來,甚至都不需要寒暄。

  「仇老師又帥了。」薛一銘倚在車上,想摸煙,看到仇斯年下意識就停住了,他嘖了一聲,開始吐槽這個事兒逼,「煩死你了,回回跟你出來我都跟個孫子似的,憋屈得不行。」

  「我又沒不讓你抽。」仇斯年看了他一眼。

  「我怕傷著您老人家的身體,也不想看您老人家的冰碴子臉。」

  兩個人跟著侍者進了餐廳,薛一銘往嘴裡塞了顆糖,「這地兒看著也不像餐廳啊,裝修倒是挺特別的,有點像酒吧。」

  「老闆以前就是開酒吧的。」仇斯年說。

  「難怪了,不過把餐廳開成這樣,有人過來吃飯嗎?」薛一銘看了眼周圍,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

  「有啊,而且來這吃飯要提前預訂。」仇斯年說,「這裡每天只招待五桌人,滿了就沒份了。」

  「什麼時候還認識這種不差錢的大佬了?」薛一銘嚼著糖笑,似乎忘了自己也是個不差錢的大佬,「開個餐廳玩兒麼?」

  「不知道他。」仇斯年在餐桌前坐定。

  「老闆怎麼也不出來招呼招呼你?」

  薛一銘話音剛落,不差錢老闆就聞聲而來,笑道:「來了。」

  「稀客。」孟皓看著仇斯年。

  「恭喜開張。」仇斯年不知道什麼時候準備了個紅包,遞給孟皓。

  「跟我還講究這個?」孟皓也沒端著,大大方方接過了紅包。

  「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仇斯年介紹薛一銘,「我朋友,薛一銘。」

  「孟皓。」孟皓跟薛一銘握了握手。

  「薛一銘。」薛一銘回握,「恭喜開張。」

  「謝謝。」孟皓笑了笑。

  「我是不是占了其他人的位子了?」仇斯年問孟皓,「你要早說這裡一天就招待五桌,我就不過來了。」

  「招待誰都不能不招待你啊。」孟皓說,「放心,剛開業,沒什麼人。」

  這話是假的,孟皓的確推了一桌,而且預訂的名額已經排到下個月了,不過憑他跟仇斯年的關係,那肯定是要特殊對待的。

  「你們先聊著,我還有事,就不陪了。」孟皓就是過來打聲招呼,沒打算久留,他舉了舉仇斯年給的紅包,「紅包,謝了。」

  「不客氣,祝生意興隆。」

  「借你吉言了。」孟皓說著就走了。

  餐廳環境很清幽,隔著紗窗還有人在拉小提琴,薛一銘咬了一口鵝肝,看著拉小提琴的小哥哥連連搖頭,對仇斯年說:「這水平,跟你比差遠了。」

  「不過菜的味道不錯。」薛一銘擦了擦嘴角。

  仇斯年點頭,表示贊同,味道的確不錯,看來以後可以常來光顧。

  「事兒逼年居然沒嫌棄?」薛一銘笑了,「看來是真不錯。」

  「你怎麼突然從上海回來了?」仇斯年問他。

  「想你啊。」

  「說人話。」

  「有事。」薛一銘皺了皺眉,「三個月沒回來,這邊分部都要翻天了。」

  「分部?」

  「就我那俱樂部啊,這邊不是建了個pubg分部嗎,前不久一隊有個隊員解約了,鬧出來好多事,我回來處理一下。」

  仇斯年敷衍地點了點頭,忽然想起來薛一銘早些年好像的確是成立了一個電競俱樂部,只不過以前回回聽他說起來,他都沒留神聽,所以沒什麼印象。

  薛一銘早知仇斯年不重要的事就記不住的臭毛病,斜睨了他一眼,忍不住臭他:「你是不是早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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