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2 章


  窮教師仇斯年厭棄地嘖了一聲,薛一銘一天不挖苦他心裡就不得勁,不過他真沒想到高一打職業竟然能賺這麼多錢。

  簽約費高出了他的想像。

  他不了解電競這個行業,不知道只要有實力在這個圈裡站穩,日進斗金都不成問題。

  男朋友比自己富啊……

  富太多了好麼。

  仇斯年不禁嗤笑,說不上來什麼感覺。

  電話那頭的薛一銘繼續挖苦:「之前就是為了賠違約金,把他的存款都搭進去了,他要是沒退隊,長得又帥又有錢,哪裡還輪得到你把人勾搭了去。」

  仇斯年沒理會他,拿出手機點開微博直接搜索了「KE戰隊劉振」。

  彈出來的第一條熱門微博就是KE電子競技俱樂部官博昨天發布的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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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仇斯年點開大圖匆匆掃了兩眼,捕捉關鍵信息。

  【……前隊員ZZ3(劉振)於2019年5月的亞洲邀請賽上蓄意引導隊友作出錯誤的判斷,導致比賽出現嚴重失誤(關於ZZ3作出錯誤指揮的復盤視頻如下),不日後俱樂部獲悉ZZ3屢次與韓國戰隊方進行私下聯繫,並達成不可告人的交易,偽造虛假交易記錄誣陷我隊原突擊位隊員gone(高一)惡意打假賽(關於ZZ3與韓國戰隊方的聯繫記錄和聊天內容如下)。過去兩年來,gone為戰隊……】

  仇斯年點開了評論。

  【gone被罵了大半年,年中的事到年末才澄清?KE你有事兒嗎?】

  【所以之前ZZ3之前根本就不是主動解約,是被踢出去的吧?官方戲還能再多一點嗎?】

  【我c你大爺啊ZZ3真實孤兒,要不要點碧蓮啊】

  【當初罵我們gone的正義人士們,是不是該磕個頭道個歉了?[可愛/]】

  【我……打臉了……對不起……gone……】

  【現在道歉有個jb卵子用,當初復盤視頻都有大佬截出來分析了,說了不是gone的鍋不是gone的鍋,有些人就是睜眼瞎,他們根本不是不信,是不願意相信[微笑/]】

  【戰隊能不能把人認認清再招進來啊?能不能別什麼妖魔鬼怪都往隊裡攬啊?】

  【嗚嗚嗚嗚嗚嗚嗚嗚我們崽崽終於熬出頭了】

  【聽說gone私下已經跟俱樂部重簽了合同了,是不是要回來了?】

  【私心別回來,去哪不是去,KE沒了gone就是個弟弟隊,隊粉別來倒貼我,我gone毒唯[太開心/]】

  【某些睿智能別引戰嗎?】

  ……

  用來口吐芬芳的網絡用語占據一大半評論區,仇斯年看得一知半解,不過能感覺到大致風向,是偏向高一的。

  仇斯年一直沒動靜,薛一銘的聲音從手機里揚了起來:「人呢?怎麼沒聲了?」

  仇斯年開了免提,繼續往下翻了翻,問薛一銘:「高一什麼時候跟你簽的合同?」

  「就前兩天。」

  這次澄清聲明話題熱度很高,不多時甚至頂上了熱搜,仇斯年看著話題里網友一邊倒為高一說話的情狀,心情舒暢。

  說起來自己好像還沒關注高一的微博,仇斯年看了眼界面上方的相關用戶。

  「先掛了。」仇斯年說著掛了電話。

  仇斯年不怎麼玩微博,連微博帳號都沒有,平時點開就是遊客瀏覽,隨便掃幾眼,熱點時事都是看的軟體消息推送,而且他平時瀏覽國外網站比較多。

  仇斯年當即註冊了個帳號,關注了高一的微博。

  高一的最後一條微博還是兩個月前發的。

  記憶停留在剛搬進仇斯年家裡的那一天。

  【今天搬家了,其實我更想搬進另一個地方。】

  已經搬進來了。仇斯年在心裡想。

  高一的微博沒有幾條,發博頻率大概是一月一條,每條微博基本都不超過十個字,仇斯年認真地讀過每一條,沒多久就翻到了最後。

  【大家好,我是KE戰隊的gone。】

  仇斯年點讚了每一條微博,翻到那張唯一的自拍照注視良久。發博時間是2019年1月11日,高一成年的那一天。

  照片裡的少年表情茫然無措,一頭淺栗色的小捲毛,可能是被忽悠著開了美顏相機,臉上還蓋了倆紅撲撲的腮紅,腦袋上頂著貓耳朵。

  也才過了一年,變化未免過大了些。

  高一跟仇斯年在年齡上隔了條寬河,光從外表來看其實真看不出太大的差距,但是一年前的高一長得真的顯小,一眼看過去就是個小孩兒的模樣。

  一年的時光,褪去了不少的稚嫩,臉蛋不再肉嘟嘟,五官線條也變得硬朗。

  高一比仇斯年矮了大半個頭,仇斯年覺得小朋友還能繼續竄個兒。

  仇斯年轉發了那條微博,霸總口吻般打了兩個字。

  ——我的。

  高一換下了仇斯年的內褲,紅著耳朵在洗水池裡慢慢地搓著。

  仇斯年的內褲比他大一號,穿在身上都是松松垮垮掛著的,除了初中第一次夢遺,他幾乎沒再給自己手洗過內褲,更別說幫別人洗。

  在隊裡的時候,陸鋆沒少苦口婆心,說基地的洗衣機是公用的,不乾淨,內褲要手洗,要講衛生,高一不講究,隨手就丟洗衣機里,從來懶得自己動手。

  洗著洗著就開始神思飄遠,昨晚的畫面擠進了腦子裡。

  高一無意識地舔了下嘴唇,擰乾內褲,兩手捏起褲腰舉到自己面前。

  他沒看過仇斯年只穿內褲的樣子,就連昨晚兩人貼身親熱,仇斯年也穿著睡衣,沒讓他碰上一寸足以挑起yu望的地方。

  高一望著眼前這塊滴水的黑色布料想入非非。

  仇斯年開門進了屋,沒看到人就喊了一聲:「高一?」

  高一手一哆嗦,忙把內褲按進了水盆里,走出了浴室。

  高一紅著耳朵,慌裡慌張地把潮濕的手在衣服上蹭了蹭。

  「怎麼了?」仇斯年走過去勾了勾他的耳垂,「耳朵紅成這樣。」

  「沒、沒怎麼。」高一眼神躲閃,還在為昨晚的溫存難為情,不敢看仇斯年的眼睛。

  忽然想起了什麼,他從口袋裡摸出了那張銀行卡,遞給仇斯年。

  仇斯年沒接卡,也沒說話。

  高一拿著卡,微微抬眸看向他,「這是…你的卡。」

  仇斯年依舊不語。

  高一的手指蹭了下褲腿,猶豫地開口:「高鈞…就是我那個養兄,他之前來基地找過我,他拿走了卡里的七萬,把卡還回來了,我……我把那七萬補上了,這卡還給你。」

  高一緊張地搓著手指,就怕仇斯年詢問那七萬的來源。

  「臉上的傷是他弄的?」仇斯年再次詢問確認。

  「……嗯。」高一點頭。

  仇斯年沉著聲音:「不說說那七萬是從哪裡來的嗎?」

  高一抿了抿嘴,遲疑片刻,坦白道:「是我預支的工資。」

  仇斯年嗯了一聲,聲音很輕。

  「我跟俱樂部重新簽約了。」高一低著頭,「沒有跟你商量。」

  「嗯。」

  仇斯年反應平淡,高一抬起頭,急切地問:「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上回你跟老闆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我不知道老闆是怎麼想的,他曝不曝光劉振我都無所謂,我就想把那錢快點填補上,所以就私下去找他了……」

  高一的聲音低了下來:「我見不得你被人占便宜,關鍵那個人還是我養兄。」

  高一性子急躁,做什麼事都風風火火,莽撞激進,在仇斯年的事上表現得尤甚。

  「我沒有生氣。」仇斯年摸摸他的臉,「你有你自己的選擇,我生什麼氣,而且薛一銘已經把聲明發出去了。」

  「聲明?」高一茫然。

  「嗯,就是那個陷害你打假賽的人,薛一銘已經讓人發了曝光聲明了。」仇斯年說,「算他還有點自知之明,人性還沒完全泯滅。」

  高一瞭然點頭,心裡並沒有什麼波瀾。

  事情都過去大半年了,挨的罵、受的委屈,早被時間消磨殆盡。他之前對何言清的那點怨恨,幾乎也煙消雲散了。

  不是原諒,是釋懷。

  「老闆要是沒那麼做,我就這麼跟他簽了合同,你會生氣嗎?」高一問仇斯年。

  仇斯年輕笑道:「你都已經跟他簽了,再來問我這個?我不會生你的氣,我會逼著他答應為止。」

  「不過有件事我還是生氣的。」仇斯年抬指覆上他的嘴角,「臉上總掛著彩很好看是吧?我氣這個,我氣你一急就隨便跟人動手,一動手就受傷,回回都受傷。」

  「我…我改,我以後儘量克制自己的脾氣,不隨便跟人動手。」高一把卡塞進仇斯年手裡,「你是不是沒錢了?」

  仇斯年但笑不語。

  「老闆說你這錢都是問你小姨借的。」高一擰著眉,看了眼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戒指是不是很貴?」

  「薛一銘那大嘴怎麼什麼都跟你說?」仇斯年神色不悅。

  高一捏著指上的銀圈輕輕地轉著,認真道:「等我正式歸隊了,我把工資都交給你。」

  仇斯年啞然失笑:「怎麼?你要養我麼?」

  「我、我賺得挺多的,可以養你的。」高一一本正經地看著他,「真的挺多的,我會努力打比賽拿獎金,賺的錢都給你。」

  仇斯年抬指按了按眉梢,心軟乎乎的,但又有些無奈。

  他上前摟住他的小甜糕,自輕道:「配你我是不是還差了點?」

  「放屁。」高一爆了句粗,瞄了眼仇斯年頓時面露尷尬,伏在他肩前嘟囔道:「才沒有……」

  仇斯年笑得眼角彎彎,手指挑開褲腰在高一的尾椎骨上不輕不重地輕點著,低聲問:「內褲換了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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