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4
chapter 64
程語嫣見到她時明顯鬆了口氣,雙手扶著把她帶到座位上,嘴裡還在念叨。
「多大點事,搞出這麼大陣仗,嚇得我半死,萬一你和你肚子裡的這個出了點什麼事,景言不得劈死我。」
「事情還不大嗎?
!」
白璐氣得要命,幾乎要拍桌而起。
「不大你瞞著我幹什麼?」
「又不是什麼好事情,用不著人盡皆知啦。」
程語嫣嘻嘻哈哈,看了眼腕上手錶開口:「待會景言就過來接你回家,我上面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呢。」
「我不回去!」
白璐眼一瞪,「不想看到那個冷血無情的人。」
「唉。」
程語嫣幽幽嘆了口氣,面色憂愁,「這個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少臨這次只是袖手旁觀而已,主要是趙祁銘和程家的個人恩怨。」
「什麼?」
白璐再度震驚無言。
「是趙祁銘逼得中恆破產?
!」
「是啊。」
程語嫣笑了笑譏諷道:「趙祁銘他相戀了八年的初戀,最後跟的那位金主,就是我堂哥。」
「想不到吧。」
程語嫣苦笑一聲,抬手端起杯子喝了口咖啡,入口滿嘴苦澀。
「真是為難了他和我在一起這麼多年。」
「那你……」白璐欲言又止,最後把滿腔複雜咽下,只化作一句詢問:「接下來怎麼打算?」
「中恆這一次怕是撐不過去了,我就當是給自己放個長假了,先玩段時間再找工作吧。」
程語嫣聳了聳肩膀若無其事,「反正這些年也有不少積蓄,省著點花也能過一輩子了。」
「嫣嫣……」白璐軟著聲音叫她,鼻頭又是一酸:「對不起,我什麼都幫不上你。」
「哎,別,你可幫了我大忙。」
程語嫣狡黠笑道:「多虧你我才認識周顯,這段時間他幫了我不少忙。」
「他?」
白璐不相信。
「他會幹什麼啊。」
「每天做好熱菜熱飯等我回家,而且……」程語嫣一臉神秘的湊過來,在她耳旁低語:「還提供暖床服務。」
「啊,你走開。」
白璐耳根微紅,受不了她張口就來的黃段子,程語嫣翻了個白眼嘲道:「都快當媽的人了,別動不動就這麼一臉嬌羞好吧。」
「滾蛋。」
「好了,我忙著呢,沒空在這裡跟你敘舊。」
程語嫣拎起外套起身,「我沒什麼事的,都這麼大的人了,哪還有什麼過不去的坎。」
「嗯,那你要好好的。」
白璐抱住她,輕輕拍了拍軟糯道。
「行了,你現在是越來越感性了,虧得你家那位受得了你。」
程語嫣笑,目光越過她落在了門口。
「走吧。」
程語嫣擁著她轉身,景言正大步走過來,白淨的臉上沒有一絲笑意,雙眸沉沉,白璐毫不示弱的回視過去。
人很快到了跟前,景言先是朝程語嫣點頭示意,方才把視線落在白璐身上,上下打量一番,把她拉到跟前,細細查看。
「沒出什麼事吧?」
「沒有。」
這句話是程語嫣回答的。
「和我在這裡坐了半響,看起來狀態挺好的。」
「對不起。」
景言和白璐認真的道歉,眼睛漆黑得看不出一絲波瀾。
「這件事是我的不對,我不應該故意瞞著你,但是——」
「白璐,不管是出了天大的事情,你都不能拿自己和肚子裡的孩子開玩笑—」
「我沒有!」
他扣了這麼大一頂帽子下來,白璐立刻不滿的打斷。
「那你瞎跑什麼?
還不接電話,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嗎?
!」
景言眉頭緊緊皺著,臉色嚴肅,就像是家長在教訓著不聽話的小朋友。
「道歉!」
他斬釘截鐵的說。
「什麼?」
白璐難以置信。
「我說道歉,作為一名成年人,難道不知道認錯嗎?」
景言反問,語氣強硬,沒有一絲可商量的餘地。
「我……」白璐惱怒,張了張嘴,又說不出自己沒錯這樣的話,在唇邊輾轉半響,最後只不滿的開口。
「那都是因為你啊!不然我也不會這麼生氣的跑下車!」
白璐氣得要死,沒想到最後始作俑者還會來逼著她道歉,簡直是賊喊捉賊。
「對!是因為我,所以我和你道歉了。」
景言深吸了一口氣。
「白璐,你必須深刻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堅決下不為例。」
景言沒有辦法再經歷一次方才的驚心動魄,在司機告訴他人不見了並且打不通她手機的那段時間裡,景言可以說是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身在何處。
兩人僵持不下,程語嫣在一旁看不過去了,撩了撩頭髮哎呀一聲,打破了沉默。
「站在這裡幹什麼,這麼多人看著呢。」
她親密的攬著白璐往外走,景言在後頭抿抿唇,須臾,還是抬腿跟了上來。
「好了,你們走吧,我要上去了。」
出門,程語嫣笑盈盈把白璐往景言那邊推,然後望著他一本正經道:「歸根結底還是你的原因,不准凶她。」
「嫣嫣……」白璐吸了吸鼻子,又忍不住傾身過去抱住她:「我永遠在這裡,你任何時候都可以找我,在我心裡,你最重要的。」
「好啦好啦知道啦,你啊,安安分分待在家裡然後生個健康的寶寶我就最開心了。」
程語嫣捏了捏她的臉笑道,白璐用力朝她點了點頭。
「嗯!你也要好好的!」
「走啦走啦,路上小心。」
程語嫣向兩人招了招手,白璐一步三回頭的上了車。
她站在那裡的身影越縮越小,最後消失不見,白璐收回視線,縮在副駕駛上懨懨的,垂著眸子看起來無精打采。
景言一邊用餘光查看著她一邊開著車,沒有人說話,車裡十分安靜,半響,他終是忍不住開口了。
「餓了嗎?」
也不知為何,明明心中滿腔怒火,有萬般想說,但脫口而出的,依然是這麼一句平常無比的關懷。
白璐搖了搖頭,悶悶道:「被氣飽了。」
景言頓時深吸了一口氣,她還被氣飽了!那自己豈不是要被氣炸了!
他眸光沉沉抿緊了嘴角,不想再多說一個字,兩人就這樣一路保持沉默到了家裡。
進門,白璐直接往樓下走去,景言飛快攥住了她手腕。
「宋姨說你沒吃飯就出去了,先吃了東西再上去休息。」
「我不餓。」
白璐垂眸道。
「不餓也得吃。」
景言語氣稍顯強硬,說完,心裡立即後悔起來,正欲說些什麼來彌補,白璐已經掙脫他往餐桌方向走去。
菜都是熱的,看來是吩咐宋姨熱過了,白璐沒有吃飯的心思,胡亂夾了幾口菜填飽肚子便放下了木筷。
清脆的一聲在空氣中響起,白璐淡淡道:「我吃飽了,可以上去了吧。」
她說完,沒等景言回答就上樓了,徒留他一個人看著滿桌飯菜失了胃口。
景言隱忍幾秒,終是煩躁地丟掉了手裡的筷子,蹙眉極低的罵了句髒話。
罵完,心裡又是惦記,今天這麼一通折騰,她會不會有哪裡不舒服,景言想著想著,驀地輕輕嘖的一聲,扯唇嗤笑。
「賤骨頭。」
他起身上樓。
推開臥室門,白璐正閉眼躺在床上,八月末的天氣還是熱,房間開著空調,她虛攬著薄被,掩在小腹處。
景言提步走到床邊,居高臨下的看著她,午後光影中,那張白皙的臉上隱約還能看見淚痕,他頓了下,轉身去洗手間拿了毛巾用熱水打濕。
景言一推開門白璐就察覺了,在毛巾觸上肌膚時,她幾乎是立刻伸手拍開了他,轉身換了個方向背對著他。
景言動作僵在原地,唇動了動,好半天才說出一句話。
「擦一下臉再睡,不然起來會不舒服。」
「不用你管。」
白璐頭也不回地說,語氣倔強,景言火一下又冒上來了。
「我不管你誰管你!」
「是,我沒人管,不像景少爺家庭幸福美滿,朋友數不盡數,我只有一個自顧不暇,我卻幫不上任何忙的朋友!」
白璐說著,眼眶一酸,滾燙的淚水又從眼角滑落,浸入到枕頭裡面。
「你能不能別這樣說話——」景言捏著毛巾的手緊緊攥成一團,語氣隱忍不耐,厭煩之意顯而易見,白璐再也控制不住的翻身坐起。
「我哪樣說話!」
她雙目發紅的叫道,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肩膀不住顫抖,景言頓時慌了。
「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這麼說你。」
他連忙拿起手裡的毛巾幫她擦著眼淚,白璐頭一扭避開了,景言揪心到不行。
明明是想上來哄她的,怎麼到後頭——
變成了這樣。
他心緒翻滾沸騰,把白璐半攬進懷裡放柔了聲音哄道:「是我說錯話了,你別哭。」
景言邊說邊幫她擦著淚水,這次白璐沒有躲避,鼻頭紅紅的看起來格外可憐。
他細緻的把她的臉頰一點點擦乾淨,然後低頭落下一個個親吻,動作纏綿而溫柔。
「我真是太擔心你了,都快急瘋了你知道嗎?
我完全不敢想像,萬一你出了點什麼事……」
「那我會瘋掉的,一輩子自責內疚。」
「真的不能再來一次這樣子了,老婆……」景言抓緊了她的手放在胸口,放在那顆撲通撲通跳動的心上,他望著她,眼神哀傷又鄭重。
「這裡經不起折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