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0五章 坦白
岳凌霄晚上回來時,就看到一個穿著柳綠比甲的小丫環站在道邊。
見到他走過來,小丫環就有點惴惴地過來給她行禮,口裡說道:「世子爺,秋姨娘有些不舒服,想請您過去看看。」
岳凌霄正在一邊著一邊想事情,他聽到小丫頭這麼說,他怔愣了一會。
秋姨娘是誰?他想了一會,方轉過味了,對了。這個秋姨娘就是那個秋霜。
他皺了眉頭說:「病了就找大夫,我去有什麼用?又不會治病。」
說完就不再理小丫環,大踏步朝著姬清慈的院子走去。
小丫環正是翠枝,秋霜讓她在這裡等著,無論如何也要把岳凌霄叫過去。
秋霜覺得,世子爺都這麼大年紀了,也肯定特別盼望著自己的孩子降生吧。她要趁著這個機會把世子爺抓在手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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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霜見到小丫環翠枝是一個人垂頭喪氣地回來的,就陰沉著臉問:「怎麼,沒有等到世子爺嗎?」
翠枝無奈地說:「等到了,可是世子爺說,姨娘要是不舒服就去請大夫,找他沒有用。」
秋霜氣悶:「那世子爺去哪裡了?」
翠枝低頭:「去了夫人的院子。」
秋霜咬咬嘴唇,又看了她一眼說:「那你就去夫人那裡,就說我肚子疼。」
翠枝看了她一眼,沒說什麼,只是聽話地往外走。
岳凌霄回到屋子裡,就看到博古架上堆放著一些還沒有來得及收拾起來的大大小小的匣子。
他眉毛一揚就問:「今天家裡來了不少的客人?」
姬清慈就笑著說:「妾身也沒有想到,只是一個小生辰而已,卻讓大家那麼破費,祖母還讓望京酒樓送了一桌席面過來。」
說完她又想起昨天岳凌霄也曾跟她說過,今天要請假給她過生日卻被她拒絕了的事。
仿佛是怕岳凌霄多心,她頓了一下就解釋說:「本來妾身確實不打算過這個生辰的。可是既然妹妹們都來了,祖母和母親又都送了禮物,所以妾身也就不好拂了祖母的席面,就在這屋子裡請妹妹們吃了一頓。」
這樣的解釋,岳凌霄應該是不會介意的吧。
果然岳凌霄說:「既然是妹妹們和祖母的盛情,當然不能拒絕的。」
正說著,姬清慈就聽到有個陌生的小丫環的聲音:「姐姐,秋姨娘的肚子有些疼,想請世子爺去看看。」
采環就說:「那你在這裡等一下,我去給你回一下。
姬清慈的眼睛已經看向了岳凌霄。
岳凌霄聽出了是剛才在路上截住他的那個小丫環的聲音,他就皺了眉頭。
采環進來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岳凌霄就不耐煩地說:「去外面讓寧安給她請個大夫看看,我就不過去了。」
采環的嘴角就浮現出了一絲的笑意。
她高興地退了出去對翠枝說:「你先回去吧,一會大夫就會去的。」說著她就吩咐采新去讓寧安請大夫。
翠枝不由地在心裡叫苦,世子爺明顯地就是不喜歡秋霜,就連這個未出世的孩子他都不太在意。
她就覺得秋霜太鬧騰了,不就是一個姨娘嗎。好好地養胎不是挺好嗎?做什麼非要弄出這些個么蛾子?
翠枝一面腹誹著秋霜,一邊就回了秋霜那裡。
姬清慈就看著岳凌霄問:「夫君就真的不過去看看嗎?」
岳凌霄就看著她問:「難道阿慈希望我去看她?」
姬清慈就被他問的一頓,她清靈靈的大眼睛就看了他一會。
然後她就笑著說:「那倒也不是,妾身只是覺得,母親對秋霜肚裡的這個孩子如此看重。秋霜既然叫丫環來叫您,是不是她真的是肚子疼?」
岳凌霄就面無表情地說:「是真疼又如何,我又不會看病。再說了,要是真有事,她就不會有力氣這樣折騰了,早就來直接找你去請大夫了,哪裡還會等著我回來。」
又叫丫環攔截自己,又到阿慈的院子裡來叫自己,這個秋霜還真不是個安分的。岳凌霄想到這些,眼裡就射出了一道冰冷的光。
這要是讓她生下這個孩子,不只是亂了規矩,以後自己這房裡都不見得安寧。
岳凌霄既然是這樣的態度,姬清慈也不想裝什麼賢惠,既然人家秋霜叫的不是她,那她也不去看她,估計秋霜那邊也沒有什麼事情。
果然大夫來診了脈後,說是胎位還好,只是好好養著就行。
岳凌霄就想起姬清雲說得話,他遲疑了一下就說:「阿慈,我有話要對你說。」
阿慈就笑著看著他說:「夫君,您說,妾身聽著呢。」
岳凌霄無奈地笑笑,這一段時間,阿慈對自己說話總是這麼客氣。
他清了一下嗓子就說:「我想跟你說的是,我這一段時間一直都在查秋霜這件事情,我說過我那天雖然酒喝多了一些,卻並沒有達到醉的程度。這裡面肯定有鬼的。」
姬清慈就歪頭看著他笑著說:「那夫君你想怎麼辦呢?」
岳凌霄的臉上就現出嚴肅的表情來:「阿慈,我已經查了好久了,現在有些問題讓我很困惑。」
姬清慈也收起了笑容,如果岳凌霄真的在查這件事情,那她願意再相信他一次,同時她也願意幫助他一起來查這件事情,更何況她自己也在查這件事情。
岳凌霄就把自己查到的情況以及自己的困惑說了出來:「我相信一定還有一個男人,可是我調查的結果中卻沒有這樣一個男人,那天有一個高個的女人來了我們的院子,可是沒有人能看出她是誰,這個女人我也查不到。另外這件事情涉及到了二弟的人。可是二弟一直就是個非常懂事非常尊敬我的弟弟,我不相信他會和這件事情不關,可是我又不得不去查他。」
姬清慈懸了好久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岳凌霄既然已經拿出了這樣的態度,那就說明這件事情他確實是無奈而無辜的,他願意和自己攤開他的調查,向自己伸出信任之手,那她就會接住他,再給他一次機會。
她的心變得輕鬆起來,她笑著說:「夫君,我們一起來查這件事情,那天六兒在我們院子旁邊撿到了這個。
說著她就起身到梳妝檯前打開了一個小盒了,從裡面拿出了一個碧玉平安扣,這個平安扣應該是掛在腰上的。
她拿給岳凌霄:「夫君,您看看這個,您見過它嗎?」
岳凌霄拿過來,然後他就變了臉色,他緊緊地把這個平安扣握在手裡,手上的青筋暴出,臉上十分地難看。
姬清慈就問:「難道夫君知道它是誰的?」
岳凌霄好不容易克制住自己的情緒說:「這是二弟的,我在他的身上看到過。」
也就是說,那天,岳凌昆確實來過安岳居。只是為什麼就沒有人看到過他呢?
現在就是有平安扣,也不能證明他做過什麼,但是畢竟這件事情算是又進了一步。
接下來幾天,靖國公夫人姜氏不停地往這邊給秋霜送著補品。
她還囑咐姬清慈,讓安岳居這邊的小廚房單獨給秋霜做吃的。
采新有些不憤地說:「夫人,國公夫人也太慣著秋霜了,她越過您往這院子裡賞賜了這麼多的東西,卻從來也沒有您的一份。」
姬清慈就不在意地笑笑,從她嫁進來給婆母敬茶時,她就已經感覺到姜夫人並不喜歡她這個兒媳。
現在又和這位婆母接觸了半年,她就算是個木頭人,也能感覺到姜夫人對她的不喜和冷淡。
不過姜夫人也有一點好處,那就是她不喜歡你,卻也不會去折磨你,使勁地讓你在她的面前立規矩。
姜夫人表達她不喜歡的方式就是冷淡和疏離,這樣的婆婆她也能接受。
姬清慈就想,姜夫人這樣抬舉秋霜的孩子,無非也是在向她這個沒有懷孕又不喜歡的媳婦表達自己態度的一種方式。
大概是怕自己虧待了秋霜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吧。
而姬清慈一直就信奉的原則就是別人敬我一尺,我就敬他一丈。
所以姬清慈對於姜夫人的態度,也是恭敬有餘,而親近不起來。
而且姜夫人這個人對府里的中饋把持的也很緊。
除非家裡有宴席有事時,她自己覺得忙不過來時,才讓姬清慈幫她搭一把手。
否則她從來不讓姬清慈插手府里的中饋。反而讓姜姨媽天天陪著她,有什麼事情也從來都是姐妹倆人商量。
所以府里的下人們對這位姜姨媽和表小姐路可兒倒是特別地恭敬。
有時姬清慈看著路可兒在府里以主人自居時,心裡就想,這位姜姨媽和表小姐也不知道要住到什麼時候?
她怎麼感覺到這娘兒倆是要長期住下去的態勢呢。
話說這位小姐都已經到了說親的年紀了,怎麼卻是一點都不著急?
有時她不得不想:難道這位表小姐還真就想掛在岳凌霄的身上,那她是想做姨娘,還是想要讓自己讓位呢?
姬清慈告誡身邊的幾個丫環不要往秋霜的身邊湊合,以免出了什麼意外說不清。
秋霜雖然是她的院裡人,但既然姜夫人已經給她指定了翠柳和翠枝兩個丫環侍候她。那她就遠遠地躲開好了。
而至於小廚房方面,她還沒有辦法避開,她只能囑咐肖婆子等人,讓她們對秋霜入口的東西一定要細之又細。
而秋霜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她算準了姬清慈並沒能拿她怎麼樣,因此她天天都讓兩個丫環去到小廚房裡點菜,全是好吃的。
幾天下來,姬清慈就覺得秋霜的臉上都胖出了雙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