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九0章 知悉
今天是福安公主的生日。
福安公主是個很低調的人,她每年都不張羅給自己過生日。
可是她不張羅,卻有人每年都記得這一天是她的生日,就比如她的母后,再比如他的外祖母,再比如她的小姑姬清慈。
她的母后和外祖母每年都讓人給她送生辰禮物。
st🎇o55.co🍑m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而姬清慈這位小姑是每年必來忠毅大將軍府里來給她過生日。
這幾年下來,姬清雲和福安公主的感情非常好,後院裡沒有一個妾室通房。
而福安公主的肚子也很爭氣,在生了長子謹哥之後的第三年就又生下了女兒靈姐,如今靈姐已經兩歲了。
四個月前,公主又懷上了。這樣的懷孕頻率,也足可以說明夫妻之間的感情甚篤了。
姬清慈和這位公主大嫂相處的如同親姐妹一樣。因而每年到了姬清慈過生日這天,公主從來都不會忘記,有時甚至還親臨靖國公府。
作為回報,姬清慈當然更不會忘記公主的生日。只要身體允許,姬清慈每年一定會親自到忠毅大將軍府去給這位嫂嫂過生辰。
今天又到了福安公主的生日,姬清慈早早地就收拾好自己,和岳凌霄帶上兩個兒子去了忠毅大將軍府。
其實今天並不是大楚官員的沐休日,可是岳凌霄還是請了假,只為了陪姬清慈來給公主過生日。姬清雲自然也請了假,在家裡陪伴公主。
門房一看到靖國公府的馬車,直接就開了大門,讓馬車直接就進了院子。
姬清雲和公主正帶著謹哥和靈姐在二門等著妹妹一家人。
姬清慈和岳凌霄下了車,帶著孩子們給哥嫂行了禮。
順哥在看到謹哥的時候,早就想撲過去抱著他喊哥哥了。可是他記得娘親說過,要做有禮貌的小孩子。所以他還是忍住了。
等到幾個小孩子們都給大家行完了禮之後,幾個小夥伴就再也憋不住了,謹哥拉著慎哥和順哥的手興奮地說:「走,我帶你們去看看我的虎仔。」
慎哥就好奇地問:「是老虎嗎?」
順哥就自以為是地接過話說:「大哥,這還用問嗎,既然叫虎仔,肯定就是一隻小老虎了。」
順哥瞪大了本來就圓溜溜的眼睛,他覺得大哥平時都很聰明,這會卻怎麼變笨了?
可是謹哥卻笑著對兩位弟弟說:「不是老虎,是一隻狼狗。」
順哥有些下氣,也有些不好意思,他摸摸自己的小腦袋,嘿嘿一笑說:『我還以為是一隻小虎崽呢?」
慎哥看了弟弟一眼說:「娘說過,沒有確定的事情不要過早地下結論。你忘了?」
順哥大眼睛一轉又嘿嘿一笑說:「誰讓大表哥給那隻狗起的名字里有個虎呢?」
謹哥就攔著順哥的小肩膀笑著說:「這是我的錯,這隻獵狗是爹爹牽回來的。本來是他們虎衛營里養的一隻大狼狗下的幼崽,父親就抱回來給我養著。我希望它能像老虎一樣厲害,所以就給它起了一個這樣的名字。沒有想到讓順哥誤會了。」
慎哥和順哥都是好動的小男孩,自然對小狗也很喜歡,於是小哥倆就興致勃勃地催促著表哥趕緊帶著他們去看小虎仔。
三個孩子來到了慎哥的院子,這個院子是謹哥剛搬過來的。古代男子,七歲就要搬出內院的。
謹哥今年已經七歲了,自然就要有自己的院子了。
慎哥和順哥好奇地打量著這個院子,小哥倆都不由自主地發了一聲驚嘆:「哇,這個院子真大啊。」
更讓小哥倆驚訝的是,這院子裡面竟然還有一個練武場。
在練武場的旁邊拴著一個比貓大不了多少的狗,一看這小狗也就剛三四個月那麼大。
一看到小主人旁邊還跟著兩個不認識的小男孩,它就??地叫了起來。那兩隻戒備的大眼睛瞪著,小模樣奶凶奶凶的。
慎哥和順哥只是見別人牽過狗,自己卻並沒有近距離接觸過。
虎仔是被栓著的,雖然叫的凶,卻並不能靠近他們。
而慎哥和順哥本身就是兩個膽子比較大的孩子,雖然年紀小,卻也一直就跟著師傅練武,因而他們並不害怕,反而覺得小狼狗的樣子萌萌噠,非常可愛。
謹哥看到虎仔叫,就使勁地瞪了它一眼睛,喝道:「笨狗,不長腦子嗎,沒看清慎哥和順哥是我領著進來的嗎,瞎叫。」
虎仔本來是想在小主人面前表現它的英勇無畏,是個看家的小能手,卻沒有想到被小主子給訓斥了。它低下小腦袋,嘴裡『嗚』一聲,十分委屈。
順哥看到這小傢伙就有些迫不及待地要往前跑,謹哥先拉住他,對著虎仔一說:「記住了,慎哥和順哥是我弟弟,記住了嗎?」
小狗又『嗚』了一聲,抬起頭來看著小主人。
順哥就眼饞地看著小虎仔問:「表哥,我現在可以找它玩嗎?」
謹哥上去把繩子解開說:「現在,它已經認識你們了,知道你們是我弟弟,它不會咬你們的。我們一起帶著它玩。」
順哥就高興地跑過去,果然虎仔就開始往走近它身邊的謹哥身上蹦,很親熱的樣子。
慎哥也非常高興地過來想要摸摸小狗,小狗歡蹦亂跳著,一會去舔舔小哥仨的衣擺,一會又蹦蹦跳著去把小哥幾個故意扔到遠處的蹴鞠撿回來。
順哥知道虎衛營是很厲害的,因為他的大舅舅就是虎衛營的統領。不過他還是第一次聽說虎衛營里還養了狗。
於是他就好奇地問:「表哥,虎衛營里還養狗啊?」
謹哥就自豪地說:「當然,爹爹說了,這狗是近兩年才養的,還說,虎衛營里不只一條呢,還有好幾條呢。爹爹還說這些狗都不是一般的品種,那裡邊大多是像虎仔這樣的狼狗。」
慎哥就說:「表哥,你這狗是長的像狼嗎,為什麼叫它狼狗呢?」
謹哥也沒有見過狼,不過他也問過爹爹,爹爹說這狗的耳朵是直立的,和狼一樣,只是現在看不出來,是因為它還小。
於是他就用爹爹說過的話來解釋說:「你們看虎仔的耳朵是不是豎著的?狼就是這樣的,爹爹說,它還小,現在還看不出來,等到它長大了,就像狼一樣的。所以它是狼狗。」
順哥『哦』了一聲表示知道了,同時他又很羨慕表哥會有一隻這樣可愛的小狗。
他眼珠子一轉就有了主意,不過他現在還不想說。
三個人玩了一會小狗,又開始玩起了蹴鞠,雖然三個人玩得都不是太好,但也有模有樣的。
而這邊姬清雲和岳凌霄兩個人去了書房,姬清慈和公主就帶著靈姐在屋子裡坐著說話。
剛才靈姐看到兩個表哥來了,本來是很高興的。可是轉眼間,幾個哥哥就都走了。
她哇哇地叫著要跟去,被公主哄住了,然後小丫頭就被奶娘和丫環們帶著出去看菊花了。
福安公主看了姬清慈一眼就問:「阿慈,你跟我說實話,慎哥真的是岳凌昆的兒子嗎?」
姬清慈的眼皮一跳說:「嫂嫂怎麼想起來問這個?」
福安公主思索了一下說:「我只是看著慎哥的相貌不像你們靖國公府的人,也不像是忠毅侯府的人,心裡就覺得很奇怪。所以我就想問你,當年死的那個孩子到底是哪個?」
姬清慈就笑著說:「他的眼睛難道不像夫君嗎?我記得當初你還說慎哥長的像夫君呢。」
如果慎哥當真是岳凌昆的兒子,那他要是像岳凌霄倒也說得過去。
福安公主就瞪她一眼說:「那是當初慎哥還小的時候。他們父子的眼睛確實都很大,眉毛也很濃。」
她頓了一下又說:「這兩年,我卻覺得慎哥越大越不像岳將軍了,他倒是越長越像另外一個人。所以我才來問你。」
姬清慈心裡就是一突,她試探地問道:「像誰?」
福安公主看了她一眼說:「你先跟我說,他是不是岳凌昆的孩子?」
姬清慈覺得這事情還是不要瞞著公主的好,否則到時真相大白時,公主對自己就會產生隔閡。
姬清慈看著福安公主:「不是,那個真正的慎哥已經死了,這個孩子就是當初別人放到我車上的那個孩子。」
福安公主嘆了一口氣:「果然如此。」
姬清慈的心裡就是一跳:「難道公主知道慎哥的來歷?」
福安公主又嘆了一口氣說:「我只是懷疑,等我確認了之後,我再告訴你。」
姬清慈雖然很想知道答案,但她也沒再問下去。不過她有一種感覺,似乎慎哥的出身並不尋常。
那邊書房裡,岳凌霄緊盯著姬清云:「你說的是真的?」
姬清雲鄭重地點頭:「千真萬確,這個事情是宇文二爺無意中得到的。」
宇文家是太后的娘家,宇文二爺也就是福安公主的親娘舅宇文亮。
宇文亮做生意,但也販賣消息。
對於福安公主,衛國公府上下都很疼愛她。因而宇文亮和姬清雲的關係處得很好。
岳凌霄思考了一下說:「當初阿慈剛把慎哥抱回家時,我就派人查過,卻什麼也沒有查到。為了避免以後麻煩,就讓他頂了我那個可憐的早夭侄兒的名字。」
姬清雲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氣說:「當初,文皇后生的其實是一對龍鳳胎,但皇后自己卻不知道,因為她那時侯有些難產,已經沒了力氣,就連意識也不太清醒,生完後,她就昏睡了過去。」
岳凌霄驚訝地站了起來,他不敢置信地說:「你是說,慎哥,他,他是皇后的親生兒子?
姬清雲點點頭:「對,千真萬確。」
岳凌霄的身體就像是被抽了很多力氣一樣,他有些無力地問:「到底是怎麼回事?」
於是姬清雲就把他知道的事情對岳凌霄講了一遍。
原來那個人把孩子扔到姬清慈車上的人很精明,他怕他這個知道真相的人早晚有一天會被嚴家滅口,所以他就逃了。
後來果然有人追殺他。在逃亡之時,他恰巧被宇文亮的人救了,於是宇文亮在知道了真相的情況下,就幫他製造了一個假死的現場。
而這個消息,宇文亮就只跟姬清雲說了。而且姬清雲也是昨天剛得到的消息。
岳凌霄不由扶額:阿慈太會撿了,這一撿就撿了一位真正的嫡皇長子。
文皇后三年前又生了一個男孩,是當今皇上的二皇子。
大皇子是賢淑妃生的,他比慎哥只小了幾個月,雖然不占嫡,卻占了一個長。
大楚立儲,有嫡立嫡,無嫡立長。
現在的慎哥實際上是當今聖上的嫡皇長子,他的身份既占了嫡,又占了長,不是一般的尊貴。
岳凌霄沉默了,他沒有想到慎哥的身世竟然這樣特殊,遭遇又這樣讓人唏噓。
這個孩子能死裡逃生,命還真大!
可是現在的文皇后的父親只是個工部的尚書,而且還是一個文質彬彬的人,也並不會玩弄什麼權術,文家在京城裡也沒有什麼特別有實力的親屬。
可是賢淑妃就不一樣了,她是嚴家選送進宮的女兒。
嚴閣老又是朝廷上的三個閣老之一。他經營了這麼多年,應該有不少的人脈。
在這樣的形式下,就是現在的二皇子在宮裡的安全都不太好說呢。
岳凌霄已經把慎哥當做親兒子養育了這麼多年,他無論如何也不會現在就讓慎哥回到那個吃人的皇宮裡去的。
他看了一眼姬清云:「這事還有別人知道嗎?」
姬清雲說:「公主只是覺得慎哥長得不像你們家人,她跟我嘀咕好幾回了,就說慎哥越長越像聖上,可我還沒有跟她說這事。太后和皇上更不知道這事。」
岳凌霄的眼睛緊緊地盯著他說:「那好,阿雲,你聽著,慎哥是我的兒子,我不想讓他去爭那個位置。更不想讓靖國公府和忠毅侯府和將軍府都捲入到爭儲的旋渦里來。我也不想讓慎哥知道他的身份,我只想讓他做我岳凌霄的孩子,平平安安,快快樂樂地活下去。」
姬清雲嘆了一口氣說:「這事情恐怕不能如你我所願吧,慎哥畢竟是要長大的。」
岳凌霄拍拍他的肩膀:「儘量,以後再說以後的,他還是我兒子。我一定要護著他。」
姬清雲低下頭,然後又抬起頭來:「可是,阿霄,這事情,你早晚得讓慎哥知道吧。如果他知道後真有問鼎那個位置的想法呢?」
岳凌霄的神情一頓,他沉默了一會,忽然就咬了一下牙說:「那就以後等他知道了再說吧。」
慎哥還太小,至少他現在不能讓他知道真相,慎哥只知道是他岳凌霄和姬清雲的兒子就夠了。
姬清雲不由地拍了拍岳凌霄的肩膀,兩個人對視著。
男人之間的心靈交流在他們的眼福里默默地流動,男人之間的信任也在他們的心裡烙下了深深的印記。
就是這樣的沉默和對視,讓他們在彼此的心裡達成了不可言說的默契和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