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0八章 妄想(一)
既然娘親說過二祖母是因為看到自己就想到了那個死去的孫子,那自己就照顧一下她思念孫子的心情吧,讓她摸摸小手也沒有什麼。
慎哥想的挺好,可以讓二祖母摸摸自己的小手。
但是真當二夫人摸上他的手之後,慎哥就感覺到非常不舒服。
慎哥想抽回自己的小手,但是二祖母把他的小手拉得緊緊的,慎哥只好放棄。
可能是病中的緣故,二夫人的情緒非常外露。她看著慎哥,眼睛裡透露出希冀的光彩。
慎哥任由二夫人握著他的小手,臉上露出了隱忍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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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清慈心疼慎哥,她回頭看了一下連氏。
連氏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尷尬。
額,這個,婆母做的太明顯了,是她把姬清慈和慎哥請來的。她得想辦法把慎哥的手解救出來。
就聽姬清慈說:「五弟妹,去給二嬸倒杯水,病人應該多喝些水才好。」
連氏連忙把原來放到桌子上的杯子裡再添上一些熱水,然後把杯子端了過來。
姬清慈就說:「二嬸,我來扶您坐起來,您先喝點水再說話。」
因為要坐起來,所以二夫人不得不鬆開了慎哥的手。
她不舍地看了一眼慎哥,被姬清慈扶著靠坐在了床頭。
姬清慈也不離開,而是接過連氏手裡的杯子,想要餵二夫人喝水。
二夫人自從看到了慎哥後,就好像渾身都生出了力氣。
她的病容上浮現出了一絲微笑說:「霄哥媳婦,還是我自己來吧。」
姬清慈也不客氣,乾脆地說道:「好,二嬸慢點。」
本來她要水就是為了把慎哥的手從二夫人的手裡解救出來,二夫人既然能自己喝水,她當然不必大獻殷勤。
姬清慈就坐著陪著二夫人聊了一會,慎哥就安靜地坐在她的身邊。
二夫人和連氏問他什麼,他就說什麼。
如果不問他,不跟他說話,他就一句話都不說,小身板一直坐的筆直。
連氏很羨慕,這個慎哥真是個懂事的乖孩子,要是她將來生的兒子也像慎哥這樣就好了。
二夫人一邊和姬清慈說著話,眼睛一邊不時地看向慎哥。
今天這個大孫子一來,她就覺得身上的病去了大半,說話都有了力氣,還能坐起來了。
小方氏一直就安靜地坐在旁邊,只是在姬清慈告辭時,她彎腰行了一禮,說了聲:「大嫂慢走。」
姬清慈看看她,點點頭,倒沒有說什麼。
她和岳凌昆的矛盾已經很深,因而也不必要裝什麼大度。
二夫人這裡,和小方氏客客氣氣地行個禮,點點頭就可以了。
姬清慈和慎哥往外走時,仍然是連氏把姬清慈娘倆送出去的。
連氏一邊走,一邊誇讚說:「慎哥真是個乖孩子。謝謝大嫂和慎哥了,你們來之前,婆母還不能坐起來。自從婆母看到你們之後,不但人能坐起來了,還能說這麼長時間的話。」
姬清慈點點頭說:「是啊,身體有病的人有時就是靠著一股精神氣。只要心裡舒服了,身體上的毛病自然就好了許多。」
小方氏目送著姬清慈和慎哥的身影漸漸地走遠,她的眼神晦暗不明。
二夫人嘆了一口氣說:「昆哥家的,你坐在這裡。」
小方氏趕緊回過身來坐在床邊笑著說:「母親,大嫂和慎哥一來,你這病也快好了,我看您的精神好了許多呢。」
二夫人就笑了:「是啊,慎哥是昆哥的第一個孩子,按理說應該是這家裡的嫡長子的,可是,哎,不說了。」她的臉上又露出了惆悵。
小方氏的眼睛一閃試探著說:「母親,兒媳看您特別喜歡慎哥,也很不舍慎哥呢?」
小方氏是個極其敏感的人,她剛才可是聽到二夫人在讓慎哥叫二祖母時,可是把那個『二』字去掉了的。
按理來說在姬清慈的面前這樣做,這是很不應該的,可是二夫人卻這麼做了,這意味著什麼呢?
二夫人看了她一眼說:「他是我的親長孫,要不是當時他身體那樣弱,我哪裡能捨得把他過繼出去。」
她說著頓了一下說:「假如我想把慎哥再認回來,你看如何?」
小方氏就是一怔,她很快就又恢復如常地說:「那有什麼不行了的,婆母當真是有這個意思嗎?」
二夫人點點頭:「我做夢都在想這個孩子,這個想法現在一天比一天強烈了。我就想把他認回來,可就是怕人家不給啊。過繼出來的孩子再過繼回來,哪有那麼容易呢?」
二夫人在今天一見到慎哥來看她時,她的腦海里就突然有了把慎哥過繼回來的念頭。所以她才不自覺地把那個『二』字去掉了。
她當時確實就是情不自禁的,再說,人在有病時可能感情都是很脆弱的,不太好把握自己的情緒吧。
小方氏就笑著說:「那是您的親孫子,只要祖母和大伯母同意,大嫂也不會有什麼別的意見的。畢竟慎哥又不是她親生的,也許大嫂巴不得您把慎哥認回來呢,要不然慎哥還得占著嫡長子的名頭。」
二夫人聽了,覺得小方氏說的有道理。
她好像已經看到了慎哥被認回來之後的情景,她的臉上不覺就有了一絲神采。
二夫人就看著小方氏說:「如果慎哥要是認回來,那你以後生的兒子就不再是家裡最大的了,有了這麼大的一個養子,這你也願意?」
小方氏微笑:「那有什麼,慎哥是表姐的孩子,就是為了表姐,也應該把她認回來的。」
二夫人就滿意了:「好,既然你都不反對,回頭,我再跟你父親說一聲。今天你回去,也跟昆哥說一聲。過兩天等我全好了,我就去找你祖母。」
小方氏眼睛一閃說:「是,母親,兒媳記住了。」
晚上小方氏伺候著岳凌昆吃了飯後,就說起了這事:「夫君,今天大嫂帶著慎哥來探望母親的病來了。」
岳凌昆端著水杯的手一頓:「哦,你想說什麼?」
小方氏就轉到他的身後給他捏著肩膀笑著說:「母親很激動,很歡喜,你都沒有看到母親見到慎哥時的那個高興勁,恨不得把慎哥摟到懷裡。」
岳凌昆扒拉開她的手,轉過身來盯著她的表情:「母親想做什麼?」
小方氏笑著說:「母親說,想把慎哥再認回來。」
岳凌昆冷笑:「母親這是糊塗了吧?當初慎哥都快死了,母親都沒有說什麼,現在看他活蹦亂跳的,她又想把孩子要回來,人家把孩子養這麼大了,怎麼能再還回來?」
小方氏說:「夫君也不要這麼說,事在人為嗎,我可看慎哥是個好孩子呢,難道夫君不想讓他叫你一聲爹嗎?」
岳凌昆的眼睛一厲:「放肆。」
小方氏嚇的一哆嗦,趕緊低下頭說:「是,是妾身莽撞了。」
小方氏嫁給岳凌昆這幾年,岳凌昆對她總是不冷不淡的。
她幾乎看不到岳凌昆的笑容,就是笑話都是公事公辦的。
好在岳凌昆這幾年也算是給了她這個正妻足夠的尊重,她這個繼室才能在他的妾室面前能夠擺得起正室夫人的款。
岳凌昆又冷冷地扔了一句:「以後不能辦成的事情不要在我的面前再提。」
小方氏低垂著頭答道:「是,夫君。」
二老爺從衙門回來之後,就去了二夫人的房裡探望她。
他進了屋,竟然發現已經好幾天沒有起了床的二夫人此時正坐在床上和連氏說話。
二老爺的臉上就浮現出了笑容:「夫人,看起來今天好了不少,都能自己坐起來了。」
連氏看到公公回來了,趕緊站了起來,給二老爺行禮:「父親,您回來了?」
二老爺對連氏這個兒媳婦還是很滿意的,他微笑著說:「這裡讓丫頭們伺候就行了,你回去了,估計侖哥也要回來了。
岳凌侖今天去年考上了庶吉士,如今在翰林院裡任編修。
連氏施禮離去。
二夫爺就看著二夫人:「精神頭確實好了許多。」
二夫人笑著說:「這多虧了侖哥媳婦,是她對霄哥媳婦請求,讓慎哥來探望我,這不,霄哥媳婦今天果然就把慎哥帶來探望我了。我這一見慎哥啊,這病就好了一半。」
二老爺本來帶著笑容的臉上就皺了眉頭:「慎哥如今已經是大哥的孫子,霄哥的兒子,你這樣不太好吧?」
二夫人的笑容也收斂了一些說:「有什麼不好的,他就是再過繼給霄哥,可是還是我的親孫子。我看看他怎麼了。」
二老爺就嘆了一口氣說:「要說這事情當初也怨我們,我們把那孩子帶走就好了。一念之差,我們就丟了一個孫子。」
二夫人沉默了一會說:「老爺,你不知道那孩子現在長的多好呢,還那麼懂事,聽說書讀的也好,功夫練的也不錯。哎,我這心裡一直就放不下啊,我是想我們能不能找一下母親,把慎哥再要回來。」
二老爺一怔說:「這,恐怕不成吧,人家養大了,我們再要回來,這理說不過去啊。」
二老爺也不是不想要回慎哥,可這問題他從來都不敢想,可是老妻今天卻提了出來。
二夫人這一提,本來不敢想的二老爺心裡不禁也有了一絲希冀。
二夫人又加了一把火:「老爺,不試試怎麼就知道不行呢?也許人家大嫂還嫌棄慎哥占了嫡長孫的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