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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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肯戴就說明心裡還有我,是這樣嗎九九。」
他問的輕緩,秦九九大腦一片空白,手裡的車鑰匙應聲落到地上。
打破這場平靜的是旁邊不期然傳來的兩聲低咳,秦九九下意識抬眸,在看清來人後背脊一下僵直。
「爸……」她遲疑道。
陸閒庭聞言眉梢微挑,順著她的目光回頭。
「老師。」
他點頭,神色不變,又看向一旁笑呵呵的鄭雲柏:「主任。」
秦父負手,就站在兩米遠處,眉頭緊緊皺起,眼神在這兩人之間來回過了幾遍,一句都沒應。
還是旁邊的鄭雲柏先出聲:「是九九和閒庭啊。」
他這一提醒引的秦父「哼」了一聲。
真尷尬……秦九九後知後覺的和陸閒庭拉開了距離。
口袋裡的手機響起,那頭大熊急道:「九九你還沒走遠吧,姜恬媽媽有點不太好,我這兒處理不了你過來一趟。」
「好。」
秦九九鬆口氣,掛了電話招呼都沒打就跑遠了。
「這丫頭。」
鄭雲柏見狀笑了一下,拍拍秦父的肩膀道:「那我先走了。」
秦父斜眼看他。
鄭雲柏仿佛是沒收到到他眼裡「棋不下了?」
的暗示,做出一副無奈的樣子「哎」了一聲:「家裡等著呢。」
於是安靜的地下車庫裡,只剩下師生二人大眼瞪小眼。
「老師。」
陸閒庭摸了摸鼻子,笑道:「我送您回去。」
秦父這會血壓都是飄著的,看他這副沒事人的樣兒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道:「陸總貴人事忙,我擔不起。」
「您哪的話。」
陸閒庭像沒聽出秦父語調里的不善一般,「您開口我隨時有空。」
秦父不吃他這套,但是陸閒庭太了解自己這個老師了,三言兩語還是把人哄到了車上。
……
秦九九忙完已經是一個多小時後,她倒了杯熱水看著外面逐漸暗下來的天色出神。
余彤從手術室下來看到她意外道:「你怎麼沒回家?」
「等會就回。」
九九說,「剛十八床出了點情況。」
「怪不得我剛在走廊碰到姜恬,小丫頭哭的小臉兒都漲紅了。」
余彤說著搖頭,問:「情況不好?」
九九輕嘆:「很糟糕。」
她把手機轉了三圈,「我去看看。」
走廊這會空空蕩蕩的,姜恬今天穿了件黃格的裙子,很顯眼,秦九九一眼看到,意外的是旁邊還有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走近了才看清是季遠洲。
季大少爺顯然對這種狀況沒什麼經驗,看著有點手足無措。
「誒,你別哭了,你大人呢。」
小丫頭看她一眼,怯生生的,眼淚還是一個勁兒往下掉。
季遠洲把了下頭,鬱悶自己怎麼就碰上這樣的事,他往四周看了看,「這誰家的小孩,你們沒人管一下嗎?」
姜恬聞言終於有了反應,她抬頭,睜大眼睛認真道:「我,不是小孩,我十五了。」
大概是哭狠了,她說話斷斷續續的。
季遠洲敷衍點頭:「好好好不是小孩。」
姜恬悶悶的「恩」了一聲,漸漸平靜下來。
季遠洲還有些欣慰:「你看,這樣才對麼,好好一個漂亮小孩哭成剛才那樣多醜你知道嗎。」
姜恬聞言一愣,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迷茫,肩膀又開始抽。
秦九九:「……」
「季遠洲。」
她吸口氣,無奈出聲。
季遠洲回頭,眼神一亮像見到救星一般:「姐姐你快來看看,這兒有個小孩,一個勁兒哭勸都勸不住,你們醫院怎麼都沒人管的。」
秦九九無語看他。
季遠洲:「……」
他默了兩秒,忙跳開兩步,擺手澄清道:「這和我沒有關係啊,我就路過什麼都沒做。」
秦九九沒忍住翻了個白眼,她把季遠洲晾到一邊沒管,在姜恬面前蹲下,放輕了聲音:「小丫頭,你媽媽沒事了,怎麼不回病房陪她。」
「醫生姐姐。」
姜恬吸了吸鼻子,誠實道:「怕媽媽擔心。」
她低著頭,長長的睫毛上掛著淚珠,緊緊咬著嘴唇像是在強忍淚意。
秦九九看的心疼,輕拍她背,「沒關係,我們哭出來,哭完再回去陪媽媽。」
姜恬手指攪著裙擺,怯怯看了季遠洲一眼,細聲細氣的:「那個哥哥說我哭的太醜。」
秦九九跟著看向季遠洲,目含責備。
季遠洲:「……不是你這小孩怎麼還記仇呢?」
姜恬不說話了,頭垂到胸口,委屈成一團。
「好了好了。」
季遠洲妥協道:「我那瞎說的,你比我好看多了。」
秦九九閉了閉眼,覺得頭疼。
「季遠洲。」
她有些無力,「你來是幹什麼的。」
季遠洲一臉無辜:「看我爺爺啊。」
「結果門都沒讓我進。」
他有些鬱悶的補充。
秦九九扶額,低頭去哄小丫頭。
「別管這個哥哥,他不是好人。」
季遠洲不服:「我……」
秦九九睇他一眼,帶點警告,季遠洲只好把後半句話吞了回去。
秦九九繼續道:「今天這裙子真好看。」
小丫頭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有點不好意思道:「外婆做的。」
「那外婆真棒。」
小丫頭「恩」了一聲,帶點自豪:「外婆最好。」
季遠洲皺了皺眉:那裙子哪裡好看了黃不拉幾的。
只是他不敢說,只好鬱悶的偏頭看向窗外。
姜恬的外婆後來找過來,對著秦九九道了謝把人領走。
季遠洲看著祖孫倆的背影若有所思道:「姐姐,我發現你哄小孩很有一套誒。」
秦九九聞言微怔,沉默的按下電梯。
季遠洲跟上來,「我說真的,庭哥也聽會哄小孩的,他……」
秦九九聽到這打斷他,無語道:「你今天很閒嗎?」
「不啊。」
季遠洲一臉無辜。
秦九九:「……那忙你的去。」
季遠洲「哦」了一聲,閉嘴了。
秦九九想了想突然又問:「你不喜歡孩子嗎?」
「不喜歡。」
季遠洲說,「麻煩。」
秦九九:「自己有了小孩也不喜歡嗎?」
季遠洲「啊?」
了一聲,「自己的……」
他沉吟片刻,似乎為難道:「應該會喜歡吧。」
「那要是……」
秦九九頓了下,「你將來的妻子不能生孩子呢?」
「不能生就不能生唄。」
季遠洲想也沒想,無所謂道:「多大點事。」
沒想他答那麼乾脆,秦九九好奇:「季家那麼大家業呢?
拱手讓人嗎?」
「這種東西。」
季遠洲笑笑,「大不了能者居之。」
他說的坦蕩,秦九九像重新認識他一般。
季遠洲被她打量的發毛:「姐姐你問這幹嘛?」
秦九九搖搖頭,說沒什麼。
有點好笑自己也會問這麼幼稚的問題。
……
近來秦母去外地演出,秦九九在半路接到她電話。
「你爸一個人在家。」
秦母嘮叨著:「也不知道吃的什麼。」
秦九九打斷問:「方姨呢?」
「方姨請假了。」
秦母說,「你下班早的話回家看看。」
「……媽。」
秦九九無奈道:「我爸他又不是小孩。」
她說著頓了下,想起來什麼似得,打開手機看了看,微信一片平靜一條消息沒有。
「小九?」
秦母許久不聽見動靜,輕聲喊。
「媽我開車呢,等會再說。」
秦九九說完這句掛了電話,轉道換了方向。
另一頭的秦宅,此刻燈火通明。
陸閒庭把秦父送到,自個兒下了車沒有走的意思,秦父看他一眼,到底也沒把人關到門外。
陸閒庭來過幾次,不算陌生,四周看了一圈,「師母呢?」
「去外地演出了。」
秦父說著已經拿了噴壺去花園裡邊澆花。
陸閒庭跟著看了一會,忍不住道:「您這樣澆,這花明天可能活不了。」
秦父睇他一眼,「那你來?」
陸閒庭:「……我也不會。」
「那你知道?」
「以前……」陸閒庭說一半頓住,像是陷入某種不好的回憶里。
秦九九那會喜歡在家裡養花,陽台上花花綠綠的她說看著賞心悅目,他不管這些,看她喜歡也上手打理過幾次,多半經他手就活不了。
久而久之,他不知道怎麼養活,但是……
陸閒庭想到這裡搖搖頭,似乎心有餘悸。
秦父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突然轉了話鋒問:「會做飯嗎?」
陸閒庭誠實道:「不會。」
秦父「哼」了一聲。
陸閒庭摸了摸鼻子,好脾氣道:「您餓了?」
「這兒附近有家飯店……」
「不吃。」
秦父打斷他,背著手進了門。
陸閒庭跟著進去,「要不陪您下盤棋?」
秦父看他一眼,這次沒拒絕。
陸閒庭棋藝實在算是好的,棋形乾淨輕靈完整封鎖,不動聲色就能殺敵三千,他很少讓子,上了棋盤就只論輸贏。
秦父第一次和他下棋,還是秦九九大學那會,有一天忽然帶了一個年輕人回家,說是男朋友。
他長得太好看,秦父一眼就皺眉。
問他會不會下棋,他說會。
秦父當時也不能說不喜歡這個年輕人,陸閒庭身上有少年人該有的衝勁和很難得的城府,他是愛才的人,只是不太放心把唯一的女兒交給他。
一盤棋下來,秦父當晚就和妻子說那孩子太聰明,做事執著也擅長步步為營,行動力和自控力都很強。
如果說是做醫生,有點屈才,也不適合。
妻子倒是很喜歡,嗔怪說一盤棋能看出什麼。
秦父想到這裡搖頭,思緒重新回到棋盤上,已經過了兩個小時,局面不相上下,或者說對面那人現在不想贏。
秦父捏著一枚棋子,最後抬眼看向神色自若的陸閒庭。
他嘆口氣問:「會下面嗎?」
陸閒庭摸了摸鼻子,「您有方便麵嗎?」
秦父:「……」
默了兩秒,他還是道:「廚房最裡面那個櫥櫃裡……算了,我去拿吧。」
秦父找了半天,從角落裡翻出一包方便麵。
陸閒庭默了半晌,「您是偷偷藏的嗎?」
秦父有一瞬間被拆穿後的尷尬,瞪了眼這個學生道:「說什麼呢沒大沒小。」
陸閒庭這次沒避諱,直言道:「您女兒也從來不讓家裡有這種東西。」
挑剔的很。
秦父:「……哪兒那麼多話。」
陸閒庭挑了挑眉,認命的去了廚房。
所以秦九九趕到秦宅的時候,推開門就看到一老一小面對面坐在餐桌旁,而桌上……
放著一碗方便麵。
秦父和陸閒庭對視了一眼,同時看向秦九九。
秦九九吸口氣,「這就是……」
她扯了扯嘴角:「你們的晚飯?」
秦父有些心虛,陸閒庭咳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