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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九九有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御景灣是哪。
上次的場景放電影一般在腦海里閃回,她的耳根「騰」一下發紅。
小張萍不多話,這會卻機靈,笑笑又道:「陸總說他這兩天還不回北京,讓您安心住。」
「他……」九九難得結巴了一下,樓上電鑽的聲音又響,她只好頓住。
手機震了一下,是陸閒庭的微信:家裡的阿姨姓王,想吃什麼和她說。
居然都不問問她答不答應,是怎麼做到這麼……九九簡直找不到詞去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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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開對話框,拒絕的話反反覆覆打了兩遍又刪掉,最後還是按下鎖屏鍵,下了什麼決心一般抬頭看向小張,輕聲道:「那麻煩你等我一下。」
小張應了一聲,「您先收拾東西,那兒什麼都有,我就在外面。」
說著幫忙掩上門。
她剛才答應了什麼?
九九站原地舒了口氣。
簡單理了幾件衣服,臨走前把桌上的耳釘和電腦一起裝進了包里。
正是晚高峰,街上車成長龍。
九九側著頭出神,手機上有電話進來,是余彤,她單手滑了接聽覆到耳邊。
「晚上幹什麼?」
余彤上來就問。
九九闔上眼往後靠了靠,說的有氣無力:「寫論文。」
「不是吧。」
余彤怪叫一聲,「老大這兩天又不在,偷個懶麼。」
九九「嗯」了一聲,「是有點累。」
余彤又道:「我昨天買了三張今晚八點的電影票,本來和小暖一起的,要不我們去看?」
「講的什麼?」
九九問。
余彤想了想,說愛情。
九九笑笑,說算了,「你還是和你們家談遇去吧,這主題不適合我。」
也就十八九歲的時候喜歡看些愛情電影,甚至腦子一熱打個飛的去追星,後來才發現,能把自己的生活過好已然是千難萬難。
「鬱南和笑辛後來結婚了嗎?」
九九忽然問起大學時她們宿舍共同的偶像。
「沒有。」
余彤說,「早分了。」
「鬱南有四十了嗎?」
「還沒吧。」
余彤回憶道:「他好像和駱文窈在一起過,緋聞傳很厲害,不過爆出來的時候兩人都否認了,娛樂圈的事,誰也說不準。」
也是,九九笑自己忽然關心起這些,只是想起鬱南和笑辛當年的轟轟烈烈,難免還是唏噓。
這段路實在是堵,大概是聽見汽笛聲,余彤疑惑道:「你還在路上?」
「呃……」九九遲疑了一下,「是。
回家住兩天。」
余彤奇怪道:「你不怕你媽催婚啦?」
說到這個九九頭疼,解釋道:「樓上裝修,沒辦法。」
「要不來我這住兩天?」
余彤提議。
「算了吧。」
九九說,「到時候你們家談遇該恨我。」
「他敢。」
余彤嘿嘿笑笑,「你過來,我讓他睡書房。」
九九「嘖」一聲,「我信你。」
余彤:「你以為我沐暖啊。」
兩人說完同時笑了,九九想起什麼似的,「對了,我兒子你再養兩天。」
像是有什麼默契一般,電話那頭傳來一聲響亮的狗叫。
「誒我差點忘了。」
余彤說,「你要不要給你兒子換個名字,昨天早上談遇牽它出去,說他一大男人,人來人往的對一隻狗叫男朋友……」
九九想像了一下那個畫面,還真的是……很古怪。
那頭余彤邊說已經笑的不行。
九九想了想道:「那就小拉吧。」
好像那次喝醉酒,陸閒庭送她回來,叫的就是小拉。
「這麼隨便?」
余彤目瞪口呆。
掛了電話九九靠著窗眯了一會,車停下來的時候她感覺到,抬眼看過去,很氣派的臨水別墅。
小張已經把行李搬到門口,「我明早來接您上班。」
九九輸了密碼推門進去,家裡空蕩蕩的,客廳三面臨水,很大的落地玻璃,夕陽的最後一絲餘暉照上來,湖面熠熠生輝。
九九對著客廳的魚缸出了會神,感覺身後有動靜傳來,回頭見是一個四十多歲的陌生女人。
她帶著圍裙,打扮的乾淨利落,應該就是陸閒庭說的王阿姨。
「秦小姐。」
她做了自我介紹,又問:「您晚上想吃什麼?」
「不用麻煩的。」
九九客氣道:「我吃過了。」
「不麻煩。」
王阿姨笑笑,「陸先生喜靜,我平時到點才過來,您有事撥內線就好。」
她說著感慨:「我在這三年了,還沒見陸先生帶誰回來過,您好福氣。」
九九不知道怎麼接這話,指了指行李箱問:「我這些東西……」
「陸先生剛剛讓我打掃了主臥,我幫您拿過去。」
王阿姨說著已經拎著箱子上樓,九九隻好跟上。
「牙膏牙刷和毛巾已經幫您備好了。」
王阿姨指了指衛生間,「那您要沒什麼吩咐,我就先走了。」
樓下傳來開關門的聲音,九九放鬆下來,抱著電腦走到客廳,坐地毯上寫論文。
再抬頭外面天色已經徹底暗下去,肚子很合時宜的叫了兩聲。
冰箱裡倒是什麼都有,九九熱了牛奶麵包,回來見電腦電量即將告罄。
趕在電腦關機前緊急保存了文檔,九九鬆口氣。
但是……她好像忘帶充電器了。
連書房是哪間都不知道,九九也不指望自己能在這麼大房子裡找到充電器,正猶豫要不要問問他,手機響起,來電顯示赫然是陸閒庭。
接起來就聽他笑了一下,「安頓好了?」
九九捧著牛奶,含糊應了一聲,然後問:「你電腦充電器在哪,我忘帶了。」
「樓上左轉第一間。」
他應該是剛從飯局上下來,九九聽到那頭有人喊「陸總」。
九九:「那你忙。」
「好。」
陸閒庭笑笑,「我20號回來。」
這話說的坦蕩,仔細聽又帶著點勢在必得。
九九微怔,他已經掛了電話,像是不給她答的機會,或者說他讓她選。
那之後的兩天,日子過得很平靜。
走廊上又有好幾次遇到萍姨,奇怪的是她總是欲言又止的樣子又不說話,只點個頭算是打過招呼。
那天下午陽光很好,九九從季老病房出來,萍姨終於叫住她:「秦小姐,我們老太太有兩句話想和您說。」
九九跟著往病房走,進去的時候老太太坐沙發上閉目養神,聽見動靜看過來。
「萍姨,倒杯茶。」
老太太吩咐。
九九在沙發上坐下,心裡是有點忐忑的。
很多時候人有一種奇怪的預知能力,就像現在,老太太說出「其實你是個好孩子」這樣的話的時候,九九忽然就平靜下來。
陸家老太太一輩子都是驕傲的,不會無緣無故說軟話,九九把茶杯放回去,抬頭真誠道:「老太太,您有話直說。」
老太太卻沉默下來,像是在打量九九,半晌後闔了下眼,「那我就不拐彎抹角了。」
九九笑笑,等她下文。
「有些事情不難查,我不知道小庭是不是知道,但是秦小姐。」
老太太頓了下,緩緩道:「我們陸家三代單傳,還請秦小姐高抬貴手。」
好一個高抬貴手,九九的手心一下冰涼,她終於明白萍姨這兩天的欲言又止。
出去的時候萍姨跟上來,「秦小姐。」
她斟酌道:「老太太早前,其實不反對了。」
九九的目光落在遠處,扯了扯嘴角,「我知道。」
上次老太太那番話她後來想過很多次,與其說是解釋,不如說妥協。
「您別怪老太太找人查。」
萍姨真誠道:「這種事總是不絕對,以後怎樣,誰也說不準,您是學醫的,比我明白。」
九九雙手插在口袋裡,往後靠到牆上,「謝謝你,萍姨。」
「您別嫌我多嘴就好。」
萍姨嘆口氣,「本來這些話不該我說,但我算是看著陸先生長大的……」她說著頓住,九九跟著看過去。
小張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到的,揚了揚手裡的袋子道:「秦小姐,陸總讓我來送點東西。」
九九勉強笑了笑,「那你先進去吧。」
回到辦公室,九九坐位子上出神。
余彤給倒了杯熱水,伸手在她面前晃晃:「想什麼呢?」
「沒。」
九九捧過杯子,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問:「今天幾號?」
「二十。」
余彤回。
九九差點嗆到,咳了幾聲問:「幾號?」
「二十啊。」
余彤重新看了眼電腦上時間,有點莫名其妙,「怎麼了嗎?」
九九眨了眨眼,「沒、沒什麼。」
二十號,也就是說陸閒庭今晚回來。
余彤多聰明的人,眼神雷達一樣在九九身上掃過,搖頭道:「不對,絕對有什麼。」
九九:「我……」
余彤看了下時間,「我先去手術室,晚上再問你。」
那天下班早,余彤還沒下手術,小張照例等在外面,送九九回了御景灣。
天色逐漸暗下來,九九沒開燈,抱著膝蓋坐在落地窗旁,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她越來越煎熬,最後還是撥了余彤電話,「你到家了沒?」
「還沒。」
余彤說,「路上呢。」
九九想了想,「那你能不能……」她說著頓下,咬了咬嘴唇繼續道:「收留我一晚?」
余彤「嗯?」
了一聲,「你被你媽趕出來了?」
「……不是。」
九九抓了抓頭髮,無力道:「差不多吧。」
余彤來點興趣,「什麼叫差不多?」
「電話里說不清。」
九九手指在玻璃上寫著字,「你來接我。」
「你哪兒呢?」
「我發定位給你。」
余彤應了一聲,看完後怪叫一聲:「你怎麼在那?」
九九含糊道:「等會和你說。」
九九掛了電話上樓收拾好東西,步行到小區門口。
余彤來的很快,盯著她看了足足半分鐘,「我沒記錯的話,陸閒庭好像住這。」
九九點了點頭。
余彤的表情很精彩,「所以你這兩天住……」
九九「嗯」了一聲,解釋:「他不在北京。」
余彤奇怪道:「那你跑什麼?」
「今天回來。」
九九又道。
余彤:「……」
她隔了半晌反應過來,靠邊停下,「不行不行,你下車。」
九九:「?」
「陸閒庭好歹和我是老同學。」
余彤說,「我不能這麼坑他。」
末了勸道:「你來都來了,還跑什麼。」
好像事情也不能更糟糕了,到這一步九九反而坦然起來,乾脆說了個徹底。
余彤聽完沉默了一會,「老太太那話的意思?」
九九「嗯」了一聲。
「那他知道嗎?」
余彤又問。
九九:「應該不知道。」
余彤:「你打算和他說嗎?」
九九點頭。
余彤:「那他回來不是正好?」
九九側頭看她,搖頭。
余彤:「……祖宗你還會說話嗎?」
九九這會心亂如麻,她嘆口氣,沮喪道:「你讓我再躲一晚。」
余彤想了想,同情道:「換我也想躲一晚。」
說完重新發動車子。
余彤家離這不遠,一開門「男朋友」,哦不,現在應該叫小拉,搖著尾巴迎上來。
談遇聽見動靜從廚房出來,「今天怎……」他說一半頓住,看看余彤再看看九九。
九九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談遇同學,好久不見。」
說完坦然的指了指箱子,「麻煩你幫我搬進來。」
談遇把目光轉回余彤身上,後者無辜的聳了聳肩膀,「麻煩你今晚睡書房。」
談遇:「……」
還帶著箱子,真的只是住一晚?
九九自來熟的找地坐下,撐著下巴幽幽道:「你好像……不是很歡迎。」
談遇吸口氣,搖搖頭,「不敢。」
也就是,害怕吧。
同一時間,陸閒庭剛到御景灣,家裡一盞燈都沒有,九九不在。
倒是也不意外,她真乖乖在這等著才奇怪。
他笑笑,脫下外套隨手掛沙發上,去臥室拿了件衣服準備洗澡,餘光掃過床頭櫃,那兒有一個黑色的絲絨盒子,應該是放首飾的。
家裡沒有這種東西,除非某人留下。
他走過去拿起來,打開。
一個耳釘,男式的。
想了想,給小張打去電話,小張的話讓他意外:「我去接您前剛送秦小姐到御景灣。」
陸閒庭環顧四周,確定某人是收拾了東西走的,「她說什麼了嗎?」
「沒。」
小張說,「倒是今天我去醫院的時候,秦小姐從老太太病房裡出來,臉色不怎麼好,和萍姨在說話。」
陸閒庭皺眉,「說的什麼?」
「沒怎麼聽清,好像……」小張回憶道:「萍姨在勸秦小姐什麼。」
陸閒庭默了兩秒,看下時間,然後道:「你過來送我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