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甜甜甜日3
番外·甜甜甜日3
=懷孕03=。
六月底，臨近期末，學校基本已經停課。
在陸閒庭的強烈要求下，九九請了假，安心在家養胎。
到第四周的時候，九九的孕吐更加嚴重起來，平時一點油煙味都不能聞到，只能吃沒加調料的水煮菜，甚至有時候連刷牙喝水都免不了一陣反胃。
九九肉眼可見的瘦了一大圈，但是她心態很好，難受的時候就躺一會，不分什麼時間能吃東西就吃一點，無聊的時候找點閒書打發時間，因此精氣神看著還不錯。
倒是陸閒庭大獎小怪，營養師接連換了好幾個，公司也不太去，總是蹙眉盯著九九的肚子，仿佛裡面裝了什麼怪物似的。
九九知道陸閒庭其實很忙，大大小小的會議放平時都排不開，有時候半夜醒過來書房的燈還亮著。
催他去忙自己的事，他也只是應一聲，後來乾脆把家裡的客廳改成了臨時的辦公室。
午後安靜，九九就躺在沙發上捧本書，聽著後頭陸閒庭敲擊鍵盤的聲音入睡。
九九其實第一次看見陸閒庭辦公的樣子，專注沉著，和念書那會完全不一樣。
九九不知不覺就盯著他看。
難道這就是……成功男人的魅力？
陸閒庭早注意到，但是自家老婆難得用這麼「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他沒抬眼，裝作一點都沒發現的樣子，打完最後一段字才放下電腦，往後靠在椅背上，好整以暇看回去。
九九被抓個正著，有些心虛的眨了眨眼，然後若無其事的拿起書擋在眼前。
感覺到他走過來，旁邊沙發陷下去一塊，隨即手裡的書被抽走。
陸閒庭的聲音帶著揶揄：「拿反了，九九。」
九九：「……」
還真是。
她索性把書扔到一邊。
誒，不對，九九後知後覺反應過來，看他兩眼怎麼了？
她為什麼要心虛？
陸閒庭攬過九九，捏著她手把玩了幾下問：「餓嗎？」
九九搖頭，「不餓。」
陸閒庭「嗯」了一聲，「那陪我睡會。」
九九還是拒絕：「我不困。」
「我困了。」
陸閒庭雙手環過九九肩膀，下巴擱在她頸窩處，「剛剛是你打擾我的。」
言外之意你要負責。
什麼歪理，明明是他自己定力不夠。
九九腹誹。
但還是很順從的任由陸閒庭抱著去了臥室。
陸閒庭其實一點都不困，九九最近晚上總是睡不安穩，無緣無故就醒來好幾次，有時候還會做噩夢。
今天看她中午沒睡，才哄她躺會。
闔了會眼的功夫，九九已經睡熟。
陸閒庭小心的起身，去客廳打了個電話，讓助理送點東西過來。
九九醒來是傍晚，她踢著拖鞋走到客廳，陸閒庭正坐在辦公桌前，手裡捧了本花花綠綠的書，桌上還有一摞類似的，不像是公司的，倒像是……
九九走近，看清封面上那幾個大字：協和懷孕大百科。
旁邊還有：《十月懷胎知識百科全書》、《希爾斯懷孕指南》、《希爾斯親密育兒百科》、《懷孕每一天》、《瘦孕》、《懷孕吃什麼》、《從零歲開始》……
雖然是在家，但陸閒庭經常開視頻會議，因此還是穿著正裝，此刻靠在椅背上，領帶輕輕搭過一邊手臂，光看表情怎麼也該在處理什麼棘手的大單子。
愣神的間隙，陸閒庭已經放下書，朝她招了招手。
九九走過去，被陸閒庭拉著坐在他腿上，「醒了。
晚上方姨煮了粥，還想吃點什麼？」
九九歪頭想了一下，「炒個青菜。」
她這兩天胃口好了一點，清淡的東西能吃個小半碗。
陸閒庭點點頭，手指圈著九九的頭髮把玩。
九九伸手拿過桌上的書，陸閒庭看書從來乾乾淨淨什麼都不留，這次卻折了很多角，而且他不是一向不信這些亂七八糟的工具書。
九九翻了兩頁，大致瀏覽過去也確實不見得多有用，「這些……」
陸閒庭「嗯」了一聲，像是看出她想的什麼，笑笑道：「看看總沒錯。」
陸氏的高層那段時間只能在視頻會議里見到自己的老闆，而且只要旁邊的集團夫人有一丁點動靜，他們老闆就會扔下電腦徹底拋棄他們。
最讓人無法相信的是，他們一向果斷英明的老闆，辦公桌上竟然放了一堆的懷孕育兒書籍。
陸閒庭寵妻的名聲從此更上一樓層。
京城上流圈的闊太太們私下聚起來喝下午茶，都紛紛感嘆九九命好。
九九偶爾聽到幾句，也就一笑而過。
這是生活原本的樣子，她想。
……
第六周的時候產檢，主治醫生是九九本科時候的同學，一邊做b超一邊問：「你孕期反應大嗎？」
九九想了想道：「大的，一直在孕吐。」
「那就對了，恭喜，雙胞胎。」
雙胞胎在臨床上出現的早孕反應相對會比較早，九九聽完愣了，「真的？」
「你自己看。」
九九是笑著出門的，滿面春風。
陸閒庭挑了下眉梢拉過她，「這麼高興。」
「說出來你也高興。」
九九賣關子。
她說著揚了揚下巴，陸閒庭會意，微微側身低下頭。
九九比劃著名手指小聲道：「兩個。」
陸閒庭愣了，走廊里人來人往，他耳邊卻只有九九帶著點小驕傲的這一聲：「兩個。」
他是個善於控制情緒的人，人生里很少有這樣大悲大喜的時刻。
分明這一路走來都不算輕鬆，但她的嬉笑怒罵卻足以填滿心底的每一處角落。
現在，再多兩個。
只是，狂喜的同事，他腦海里同時也划過高危妊娠四個字。
九九這麼單薄的身子，怎麼承受的住。
「怎麼了？」
九九察覺到，抬頭問。
「沒什麼。」
陸閒庭把人重新按回懷裡，抱得很緊，「我高興。」
還有……害怕。
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但此刻又如此真切的拉扯著他的神經。
……
天漸漸熱起來，九九總覺得一天到晚待在空調間對寶寶不好，因此每天早晚都出去散步。
陸閒庭寸步不離的跟著。
期間談論起寶寶男女，陸閒庭對這個一點都不關心的樣子，說都好。
「你好敷衍。」
九九不滿的控訴。
小區的路高低錯落，陸閒庭注意力都在腳下，聞言有點無辜的樣子，「真的都好。」
九九也挺苦惱的，老一輩都說酸兒辣女，但她前段時間一直在孕吐，好像也沒什麼特別偏好的口味。
九九懷孕開始就喜歡胡思亂想，陸閒庭緊了緊手臂轉移她注意力：「等孩子出生，要不要換套房子？」
「為什麼？」
「不是說不太喜歡二樓的裝修，正好遠洲那有個新出的樓盤。」
陸閒庭說，「我讓人送點裝修的模板過來，你空的時候看看。」
九九想了一下，搖頭，「不換。
我喜歡這兒的落地窗，臨水，很好看。」
「我也喜歡。」
陸閒庭從善如流，放低了聲音，說的意味深長：「尤其是晚上。」
九九：「……」為什麼這話聽起來這麼不正經？
是她想多了嗎？
這時候迎面走過來兩個人，住她們隔壁，夫妻倆都姓王，做外貿生意的，兩家平時關係還不錯。
「陸總，陸太太。」
對面先道：「出來散步？」
陸閒庭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九九懷孕這麼長時間，除了小肚子稍微鼓了點，其他地方甚至比平時更瘦，加上穿著寬鬆的衣服，其實一點都看不出來。
王太太有一段時間沒見九九，驚訝道：「我記得孩子快三個月了吧？」
九九笑了笑，「現在十一周。」
「你這身材保持的太好了。」
王太太羨慕道：「我當時生我們家小落，整整胖了幾十斤，我看你怎麼好像……反而更單薄了些？」
「可能最近胃口不太好。」
九九說。
「孕吐吧。」
王太太瞭然，「我吐了整整三個月，但該胖還是胖。」
她感慨著，話鋒一轉，放低了聲音問：「查過男女嗎？」
九九遲疑道：「可以查了嗎？」
「三個月就可以了。」
王太太說，「醫院找個熟人問一下，後面買小衣服小玩具都有個參考。
我們當時沒問，想著男女都好，結果最後手忙腳亂的。
對了，你喜歡吃酸還是吃辣？」
呃……九九看了陸閒庭一眼，遺憾道：「都不太喜歡。」
王太太「誒」了一聲，「我有個妹妹，懷孕時候和你一樣，酸辣都不喜歡，最後生了對龍鳳胎。」
王太太是隨口一說，九九卻放在了心上，睡前還趴在陸閒庭胸口念叨著：「你說我們要不要去查一下？」
陸閒庭靠在床頭，幫九九把頭髮理到一邊，捏了捏她耳朵，「想知道就查一下。」
「唔。」
九九又遲疑起來，「算了，這樣就沒驚喜了。」
那晚九九做了一個夢，夢裡兩個五六歲的小孩，穿著一藍一粉的兄妹裝，就坐在客廳的落地窗旁，奶聲奶氣的讀著三字經。
九九半夜醒來，那場景還真實的在腦海里回放著，她翻來覆去沒了睡意，索性坐起來。
陸閒庭跟著被鬧醒，「怎麼了？」
他捏著九九的手從背後靠過來，「是不是又做噩夢。」
九九搖搖頭，「我剛剛夢到兩個小孩，一男一女，不會真的是龍鳳胎吧，都說胎夢准誒。」
陸閒庭手環過來覆到九九肚子上，沒說話。
九九側頭，不滿道：「你什麼表情。」
陸閒庭「嗯」了一聲，把九九抱的更緊些，頭埋在她脖頸間狠狠吸口氣，「我害怕。」
「什麼？」
九九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九九。」
陸閒庭嘆口氣，抱著九九躺下，俯視著她很平靜又很認真的重複了一遍，「我害怕。」
高危妊娠，很多情況他想都不敢想。
他陸閒庭這輩子，沒這麼患得患失過。
怕這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是怎麼都不對勁的，九九恍惚了一下。
陸閒庭撐著身子，很小心的沒有碰到九九肚子，「我說過的，要不要孩子無所謂，同樣生男生女生幾個也不重要，但是九九。」
他停頓了一下，「你一定得長命百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