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甜甜甜日11
番外·甜甜甜日11
第二天五點半,鬧鐘準時響起。
九九迷迷糊糊的,踢著拖鞋去衛生間洗過臉,給自己敷上面膜,又倒回床上爭分奪秒的補覺。
六點,鬧鐘又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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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聽到聲音進來,一邊催促一邊自言自語道:「昨晚睡那麼早,怎麼還犯困。」
這話飄到九九耳朵里,她一下清醒,扯掉面膜紙,猛的從床上坐起來。
秦母嚇一跳,「怎麼了?」
「哦,沒。」
九九心虛的摸了摸耳朵,指了指門外,「我去洗把臉。」
「快點。」
秦母在後面喊。
「知道了。」
九九應了一聲,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好在沒有黑眼圈。
簡單沖了個澡吹乾頭髮,回到臥室拉開窗簾。
六點的北京,天還沒有完全亮,整個城市將醒未醒。
九九閉上眼,深吸口氣,聽到門外江冉的聲音:「能進來嗎?」
江冉是今天的伴娘之一,這會已經換好衣服,從門口探進一顆頭,「九九,這邊房間還要布置一下,先下去化妝吧。」
九九聽到樓下秦母招呼眾人的聲音,「都到了嗎?」
「是的陸太太。」
江冉俏皮道:「化妝師和攝影師全部到位,聽從您的指揮。」
九九被她逗笑,「那走吧。」
江冉忙上手扶。
九九拍開她,哭笑不得:「我還沒穿婚紗呢。」
江冉還是堅持挽住九九,耍寶道:「我先練練。」
化妝過程實在是漫長,頭髮弄到一半九九開始犯困,好在有江冉在一旁陪著聊天。
話題轉到捧花上,九九調侃道:「等會扔給你。」
「別。」
江冉擺手,「我可不要。」
「不是說談了個男朋友?」
「那個啊。」
江冉說的挺不在意:「吹了。」
九九正要再問,她放在梳妝檯上的手機響起。
江冉看了一眼道:「視頻電話。
保密的他……」她跟著念出來,疑惑道:「這誰啊?」
「……」九九很淡定的坐直身子,輕飄飄道:「掛掉。」
江冉照做,沒一會那頭又打過來。
「還掛嗎?」
「掛。」
陸閒庭這會在來秦宅的路上,微信界面整整齊齊的兩行:對方已拒絕。
程瀟坐旁邊,餘光瞥到「喲」了一聲,「不是,您這會發什麼視頻通話,人家忙著化妝呢。」
「也不一定。」
季遠洲從副駕駛上回過頭,「說不定想著怎麼為難咱們。」
「我看伴娘團個個不是省油的燈。」
程瀟接話,幸災樂禍道:「庭哥你還是留點力氣,等會估計有的受。」
陸閒庭沒搭理他們,手機在手裡轉了三圈,忽然問:「江驍在哪輛車?」
「後面那輛。」
程瀟說,「怎麼?」
陸閒庭敲了敲車窗,「停車。」
車隊停下,陸閒庭下了車,走到江驍那,「打你妹妹電話。」
江驍不明所以,但還是照做。
江冉接起電話剛叫了一聲「哥」,就聽那頭傳來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江小姐是嗎,我是陸閒庭。」
江冉「啊」一聲,差點扔掉手機,一邊朝九九示意一邊問:「陸總,您……有事嗎?」
她順手開了免提,那頭陸閒庭道:「麻煩江小姐把手機遞給我太太,她不解我電話。」
江冉反應了兩秒,脫口而出:「原來那個保密的他是……」
九九忙打斷他,搶過手機若無其事的問:「怎麼了?」
陸閒庭已經聽到,略微一想就知道怎麼回事,挑了下眉很輕緩的重複:「保密的他?」
「沒什麼。」
九九含糊著轉移話題:「你有事嗎?」
「沒。」
陸閒庭笑,手隨意搭在車身上,目光落在不遠處的十字路口,「就是和你說一聲,我來了。」
「我來了」這三個字他咬的很輕,混雜著街道上此起彼伏的汽笛聲,九九有一瞬間的晃神。
他又笑了一下,說掛了。
話是這麼說,聽筒里卻遲遲沒有傳來忙音。
九九知道這是想騙她說句好聽的,但是……
她看了眼周圍,有點不好意思,但還是輕聲道:「我等你。」
陸閒庭低頭笑了笑,「沒聽清。」
九九:「……」
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得寸進尺。
再不理他,九九直接掛了電話,一抬頭發現周圍人都看著自己。
她有點尷尬的咳了一聲,「今天,是晴天吧?」
「是啊。」
江冉的語調帶點調侃:「天氣特別好。」
化完妝已經是七點半,九九換上婚紗,房間已經布置好,不知道是誰起的頭,大家都說起漂亮話。
九九被誇的暈頭轉向,看了眼時間打斷她們:「他們什麼時候到?」
「說是八點半。」
江冉總算想起正事,「婚鞋藏在哪?」
九九指了指旁邊的柜子。
「不是吧。」
江冉怪叫一聲,「這也太簡單了,不行啊,便宜他們。」
九九搖頭,她穿著婚紗不方便,指揮道:「我是說裡面有個盒子,你拿過來。」
江冉照做,打開柜子卻遲疑了,「是這個嗎?」
那是個玻璃盒,全透明的,只是蓋子上……裝了九個鎖。
房間裡眾人都吸了口氣。
九九看了眼,點頭,「你把鞋放進去,然後鑰匙拔下來,隨便藏。」
江冉好半晌找回自己聲音:「那這個盒子呢?」
「隨便放。」
九九說著指了指旁邊書桌,「就那吧,顯眼。」
江冉咽了下口水,光明正大放那,讓你看得到卻拿不到,這招還真是……又狠又損。
眾人很快行動起來,鑰匙不像鞋,藏起來方便很多,江冉都有點看不下去,「這樣會不會太……難為他們。」
九九搖頭,笑得春風滿面,「不會。」
江冉忽然就覺得自己準備的那些堵門問題就是小巫見大巫,讓他們進來的又怎樣,還不是只能看看……她決定等會稍微放點水。
想了想,江冉又給自家哥哥發了條微信,四個字:自求多福。
車隊這會已經到了秦宅外面,江驍看過信息,截屏發到了伴郎群里。
程瀟「嘶」了一聲,拍了拍陸閒庭肩膀,嘆道:「自求多福。」
陸閒庭盯著手機屏幕,忽而笑了下,「走吧。」
堵門開始是九點,九九坐在床上,門外傳來他們插科打諢的聲音,陸閒庭偶爾笑罵兩句,回答問題的時候又挺認真。
門縫裡紅包源源不斷塞進來,江冉一邊接一邊喊:「新郎,如果有下輩子,你還娶會娶新娘嗎?」
「娶。」
陸閒庭乾脆道:「我下下輩子也只娶這麼一個。」
「話很好聽,但……」江冉遺憾道:「不是正確答案。」
程瀟搶話道:「我們庭哥生生世世永生永世都只娶這麼一個。」
江冉:「不對。」
陸閒庭一手抵著腰,一手撐在門上,妥協問:「正確答案是什麼?」
江冉接了紅包,「正確答案是:我上輩子就說過這句話。」
眾人一陣恍然,季遠洲打著商量道:「你們看,時間也不早了,就讓我們進去吧,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伴娘團:「那怎麼行。」
陸閒庭為難的揉了揉太陽穴,睇了季遠洲一眼,「早知道讓你混進去做伴娘。」
季遠洲:「?」
程瀟很贊同的點頭,又道:「要不撞門吧,壞了我們庭哥賠。」
眾人七嘴八舌的……
「庭哥你跟嫂子求個情。」
「大半個小時了,庭哥你放下點尊嚴。」
陸閒庭笑了一下,拿出手機,還真給九九發語音:「放我進去好不好?」
眾人更起勁了,朝門內一個勁兒說著漂亮話。
九九把語音聽了兩遍,舒口氣壓住嘴角笑意,朝江冉點了點頭。
眾人一擁而進,嚷嚷著找婚鞋,等看清桌上的玻璃盒子又都是一愣。
「不是這……」程瀟頓在桌前,「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不用找鞋。」
江冉拍了拍盒子,擠出一個標準的微笑,輕飄飄道:「找到上面這九把鎖的鑰匙就可以了。」
眾人:「?」
「九把?」
「太狠了吧。」
「還能這麼玩?」
陸閒庭沒理會他們,只抬頭看向九九,後者一臉無辜,眼神閃躲著看向窗外,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
還真有點難辦,陸閒庭點了個頭,無奈又好笑,對眾人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找。」
自己卻沒動。
江冉平時怕陸閒庭,這會有九九在,狐假虎威道:「新郎你站著不動也太沒誠意了。」
九九也看他,微微揚起下巴,帶了點小驕傲道:「你怎麼不找?」
陸閒庭兩步跨到九九面前,眼裡笑意粲然,「我等會找。」
九九「哦」了一聲,「隨你。」
眾人動作還是很快……
「庭哥,這兒有一把。」
「這裡也有。」
「到底是誰想的吊在窗簾上?」
拼拼湊湊一共找出八把,剩下一把怎麼也不見蹤影,有人狐疑道:「嫂子你不會隨身帶著吧?」
九九搖頭,「沒有。」
「嫂子你別框我們。」
「嫂子你行行好,放過我們吧。」
不管他們怎麼說,九九都只有兩個字:「沒有。」
當然也沒人敢真上前查看,眾人把目光放到陸閒庭身上……
「庭哥,你別站著不動啊。」
「你光看有什麼用。」
陸閒庭沒應聲,只專注的盯著九九看。
九九有點招架不住,挪開視線,「你別看我,看我也沒用。」
陸閒庭忽然低頭笑了一下,上前一步抬起九九下巴,很輕的吻下去。
九九眨了眨眼睛,「美男計也沒用。」
程瀟都急了,「我說陸閒庭你幹嘛呢,沒有鞋抱起來走就行了。」
「不行。」
陸閒庭搖頭,「這鞋她喜歡。」
程瀟又道:「那就砸開。」
陸閒庭一個眼神扔過去,「等會劃到腳你負責。」
眾人:「……」
那你到底要怎麼樣?
陸閒庭直起身子,伸手:「鑰匙給我。」
眾人不明所以,還是照做。
陸閒庭拿著要是走到玻璃盒子旁邊,很耐心的一把把放進去,擰一圈。
看著還挺氣定神閒。
江冉故意道:「陸總,少一把。」
陸閒庭看了九九一眼,笑道:「不是說了,沒有。」
話落他輕飄飄抬起了玻璃蓋子。
沒有,就是沒有第九把的意思。
眾人恍然。
九九抬頭,正好對上陸閒庭的視線,秋日的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眼裡有勢在必得的笑意。
「你怎麼知道?」
九九忍不住問。
陸閒庭把鞋拿出來放到江冉手裡,微微傾身,湊到九九耳邊,「我知道你捨不得。」
說完把人攔腰抱起。
房間裡一時間都是起鬨聲,九九環上陸閒庭脖子,還是有點害羞的往他懷裡躲了躲。
她的睫毛若有似無的划過下巴,陸閒庭垂眸,忍不住在九九頭頂親了一下,「這麼漂亮,藏什麼。」
……
婚宴布置請的是國際知名的設計師團隊,因為九九喜歡玻璃質感,整個會場用鍍鋅鐵絲搭建了一個巨大的連廊,從賓客席延伸串聯開來,呈現一個半透明的狀態,極盡夢幻奢華。
只是一下車,紅毯兩邊都擠滿了媒體,九九沒來得及仔細看,就被保鏢護著到了後台。
中午十一點,換上儀式紗,九九聽到外頭司儀的聲音,還是緊張起來。
陸閒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掌心輕輕覆上她肩膀,「別緊張。」
「好多人不認識。」
九九說。
「沒事。」
陸閒庭在九九頸後落下一個吻,「等會辦完儀式,我不在的時候遠洲會跟著你。」
九九點頭,安心下來。
11:08,儀式準時開始,會場大門打開,九九挽著秦父的手臂,緩緩踏上玻璃走道。
音樂聲一步一起,空中有花瓣飄落。
長廊的盡頭,是他。
九九踏上儀式台的時候,秦父看向他這個學生,眼裡有克制的淚意。
陸閒庭只說:「您放心。」
師生倆人像是完成一場盛大的交接,音樂換成了《Beautyandthebest》。
婚姻是縱身一躍白首不相離的勇敢。
搭上陸閒庭的手,九九又想起這句話。
司儀道:「陸閒庭先生,你願意娶秦九九小姐為妻嗎?」
「我願意。」
陸閒庭看著九九,說的輕緩而鄭重,「我將無條件地愛你,尊重你,珍惜你。
不離不棄,忠實於你。」
司儀又看向九九,「秦九九小姐,你願意嫁陸閒庭先生作為你的丈夫嗎,」
「我願意。」
我願意,從今時直到永遠,無論順境或逆境,富裕或貧窮,疾病或健康、美貌或失色、順利或失意……終其此生,不離不棄。
……
儀式過後,九九回後台換過衣服,整個敬酒的過程倒是很順利,跟在陸閒庭旁邊,主會場的各桌都見過就算結束。
要命的是還有晚會,陸閒庭一下午都在忙,九九偷了空回酒店補覺,五點半的時候司機準時來接。
晚會是18:18開始,九九到會場的時候,裡面音樂聲已經響起,眾人端著酒杯相互攀談。
這樣的場合正經來說都是拉人脈談生意,九九一路進去,不管什麼身份,見了她都很客氣的叫一聲:「陸太太。」
她第一次這麼清晰的意識到陸閒庭說的「宣告主權」是什麼意思。
陸閒庭也端著杯酒,和旁邊幾人談著什麼,見了她打過招呼快步走過來,「外面冷嗎?」
九九搖頭,隨手拿了杯酒,「你去忙吧,我找一下小暖。」
沐暖跟著時昭過來的,這會應該扎在哪個小圈子裡聊天。
「不會太久。」
陸閒庭捏了捏九九手心,放低聲音,「七點半我們就走。」
「可是……」九九往四周看了看,「客人都還在,我們可以走嗎?」
陸閒庭不在意的樣子,「沒事。」
「去哪?」
「不告訴你。」
陸閒庭晃了下酒杯,慢條斯理道:「保密的他當然是要保密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