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冷甜剛說幾個字,隔間的門突然猛地被打開,劉暢出現在門口,搶過她的手機扔了出去。
「你幹什麼?」
冷甜大喊。
劉暢身後不知何時跟了幾個黑衣男人,她冷笑:「冷擎宇破產之前,曾故意欠下我們劉市集團五個億的貸款。這五個億,今天就在你身上討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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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甜駭然,她手機的屏幕已經裂開了,傅斯良的電話想打也打不進來了。她扶住門,咽了口唾液強裝鎮定:「怎麼可能?」
「冷甜,你知道你有一個什麼樣的父親嗎?全省的人都知道你得他寵愛,但冷擎宇在商場上橫行霸道,不分親疏,他預感到自己窮途末路,狗急跳牆,招惹了無數人,他活該破產!」
「可……我們是朋友……」
「朋友?自從我們集團虧損了五個億,我們就不再是朋友了。」劉暢說,吩咐身後的手下,
「弄她。」
為首的黑衣壯漢一步步接近,立刻上前踹了冷甜膝蓋一腳,冷甜疼得蹲在地上。
劉暢推門離開,但那杯飲料讓冷甜的眩暈越來越強烈,她無法閃避。
她倒在地上,身下就是骯髒的泥水和地板,身上的衣服也濕了。
冷甜拼命爬起來,下一刻,就有人抓住她的手腕,她用盡全身的力氣掙扎,嬌嫩的手腕已經被擰紅了,卻也掙脫不開。
好不容易,她逮到機會跑到了門邊,死死攥緊了門把手,拼命拍門呼救。
但身後的黑衣人馬上把她一把拽住,罵了一句髒話,伸手捂住了她的嘴。
冷甜感到鑽心地疼,卻愣是咬牙,沒讓自己掉淚。
她緊緊咬唇,氣力耗盡,心中只有無盡絕望。
救命……快來人……
正在這時,「砰」的一聲,包廂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群保鏢站在門口,許江瀾當先為首,身後則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冷甜眼睛亮了,急忙呼救:「傅先生!」
傅斯良吩咐一聲,許江瀾便大步上前,一把攥住了箍住冷甜的黑衣男人的衣領,直接將人撂倒在地。
冷甜則三步並作兩步跑到傅斯良身邊。保鏢列隊進來,將所有人團團圍住。
許江瀾眯了眯眼,冷然道:「劉氏集團?你們哪來的膽子,敢欺負到傅先生的頭上?」
劉暢的人都駭住了,沒有一個人張口。
傅斯良皺緊眉頭:「怎麼回事?」
冷甜下意識攥住了他的衣角。「是劉暢騙我來的……」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傅斯良沖許江瀾點了點頭,許江瀾立刻帶人在整個ktv搜查,找到了正準備溜之大吉的劉暢。
劉暢灰頭土臉地被人押來了。
冷甜看到她,猛吸一口氣,顫抖著眼睛紅了:「你怎麼能這樣?這就是你對我們友情的回報嗎?」
傅斯良皺眉看著一切,小姑娘哭得眼睛紅了。許久,他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沒事,你先安靜,這件事情我會處理好,一定不會讓你白白受這次委屈的的。」
劉暢垂頭喪氣,說不出話。
傅斯良對許江瀾說:「你先馬上處理這裡的事情,我先送冷甜回去。」
「那董事會那邊……」
傅斯良沉吟片刻:「先不去了,幫我跟張總說一下。」
許江瀾點頭:「好。」
冷甜跟著傅斯良走了出去。
開車回去的路上,傅斯良問冷甜:「傷在哪裡?」
冷甜說:「膝蓋破了。」
傅斯良讓她側過身,附身檢查她的傷口。
少女白皙的皮膚已經滲出了血,看上去有點觸目驚心,傅斯良蹙眉說:
「讓趙醫生給你看看吧。」
趙昀是他的私人醫生。
冷甜點頭。
然後,她就靠在后座,垂著眸,一句話都不說。
傅斯良察覺出她的異樣:「怎麼了?」
冷甜眼圈有點紅,本來不想說,但還是忍不住抬頭看他:
「劉暢……她是我之前最好的朋友。」
冷甜吸了吸鼻子,然後嗚嗚地哭出來,精巧的鼻尖紅紅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般滾落。
傅斯良一怔,就見少女咬緊牙關:「……我什麼都無所謂,但……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啊……」
冷甜攥拳直到指關節發白。
傅斯良知道,就連她家庭破產、被記者圍堵時都沒露出如此傷心的表情。
他凝視著她。
最終,他嘆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聽說劉氏集團遭到了幾個億的虧損,難免會行此下策。只是……」他望著她,沉默片刻,「你要記住,在這個世界上,你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任何人,即便是你的親人,也不能完全信任。」
冷甜睫毛一顫,疑惑地望著他。
傅斯良忽然道:「你知道我今年多大?」
「我今年五十九歲,再過一年就滿六十,已經看慣了太多背叛,尤其在我們這個圈子,沒有人能永遠和你保持不變的關係。你不必難過。」
她咬唇:「可是……我們之前連一塊蛋糕、一杯奶茶都要分著吃的……」
他聲音溫和:「沒關係,不是這次,你已經看清了她的真面目嗎?以後你不會再犯這種錯了。」
「嗯。」
冷甜破涕為笑。
然而,內心的放鬆抵不過漸漸襲來的眩暈,劉暢的飲料真的有問題,冷甜逐漸感到全身無力,閉上雙眼,無意識靠在了傅斯良的肩上。
***
那一瞬,傅斯良怔了一下。
纖瘦贏弱的女孩軟到在他身旁,吹彈可破的臉蛋靠在他肩膀上,柔軟的觸感讓那一瞬間似乎有什麼異樣在心裡一閃,他僵了一瞬,很快把她扶起來。
他焦急地喊她:
「冷甜!」
***
醒來的時候,冷甜已躺在了家裡的床上。
傅斯良就坐在她身旁,眉間舒展開來:「還有什麼不舒服?」
冷甜按了按太陽穴,搖頭。
……剛才她好像因為劉暢的飲料暈過去了……還倒在他懷裡?
「你的暈倒只是因為藥物,現在已經沒事了,醫生給你開了藥,你一會兒給膝蓋塗上就好。」傅斯良的臉色十分平穩。
冷甜抬頭看他。
他一直守在自己身旁,似乎連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他所在的地方一半陷在陽光里,冷甜突然就感覺到了一股暖意。
劉暢設計加害她,邢瑞去了法國,而只有這個人……對自己百般照顧。
只有他,能給自己家。
傅斯良並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劉蘇已經給你做好了飯,你下去上藥,然後吃點吧。」
冷甜點頭。
她勉強從床上下來,走路時眩暈的感覺還殘留在腦海,她扶著扶手下樓梯時,他說了一句:「慢點。」
她一怔,看了他一眼。
不過是很普通的一句話,那一瞬她心裡卻一暖。
來到樓下,傅斯良把酒精和棉簽給冷甜,冷甜拿著,卻猶豫了一下。
其實,她從小就害怕藥水擦在傷口的感覺,酒精擦在傷口上,火辣辣涼絲絲的疼,讓她忍不住會打哆嗦。
她慢慢吞吞來到沙發上,緊緊捏著藥水瓶,好半天,才緩緩用棉簽蘸了酒精,靠近傷口。
每塗一下,她就立即抬手,纖細的眉毛皺起,滿臉苦色。
傅斯良看出了她怕疼。
最終,還是走過去,接過了她的棉簽。
傅斯良用棉簽慢慢靠近她的傷口處,輕輕擦著傷口,力道之輕柔,竟令她沒感到一點疼。
他的動作一絲不苟,認真細緻,手法純熟精湛。
冷甜托腮瞧著他。
他的位置正陷在陽光里,那一瞬,他的眉眼被陽光照耀得英俊至極,他目光平和睿智,透著成熟和深邃。
冷甜不知怎麼微怔了一瞬,看了進去。
她突然發覺原來老人也可以這麼好看,不知道有什麼東西,輕輕在她心上敲了一下。
又看著他認真細緻地給自己塗藥,她忍不住輕輕笑起來。
他現在是她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