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第二天清早,冷甜起床,心情很好。
或許是因為昨天傅斯良的承諾,她的內心已經沒有什麼顧慮了。
而她和傅斯良之間的那層窗戶紙,好像也已經到了快要捅破的階段。
冷甜隨便扎了個頭髮,也沒顧得上鬢角有些散亂,就走下來吃飯。
傅斯良正在餐廳倒水。
想看更多精彩章節,請訪問𝙎𝙏𝙊𝟱𝟱.𝘾𝙊𝙈
看到她下來,他笑了笑,沖她說:「過來。」
冷甜不明所以地走過去,卻見他來到她身後,輕輕解開她有些散亂的頭髮,為她重新梳好。
梳完後,他沖她笑了笑,語氣溫柔無半點責怪。
冷甜有點臉紅。
她來到餐桌邊,見桌上有一個綠瑩瑩的抹茶蛋糕,蛋糕周圍綴了奶油蕾絲,上面放著櫻桃、芒果等水果,看上去十分誘人可口。
「這個抹茶蛋糕是我特意跟劉蘇學的,以後只給你一個人做。」他笑得很溫和,「你嘗嘗。」
冷甜眼睛亮了。
她吃一口抹茶蛋糕:「好吃!」
過程中,傅斯良一直含笑溫和地望著她,也並未言語。而冷甜覺得,這就是她人生中最美的日子。
飯後,傅斯良去刷碗。
冷甜慢慢踱步到他身後:「傅斯良,你知道過幾天是什麼日子嗎?」
「什麼?」
冷甜站到他旁邊,摟住他的手臂,笑意盈盈:「我要給你個驚喜。」
***
三天後,冷甜走出門。
她最近的心情都十分開心,傅斯良對她越來越好,她能感覺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在持續拉近。
他……可以做自己的男朋友嗎?
冷甜一邊走一邊想,忍不住微微彎起唇角。
她來到附近的蛋糕店。
「你好,我要訂個蛋糕。」
店員從櫃檯後走出來:「小姐,您想訂什麼款式的?我們這裡有玫瑰蛋糕、壽桃蛋糕、八拼蛋糕、黑森林蛋糕、木糖醇蛋糕……」說著,把樣式的圖給冷甜看。
冷甜翻過幾頁,卻都沒有找到特別滿意的,但正在快要翻完時,她看見了一款星空圖案的雙層蛋糕。
這個蛋糕上面撒了深藍色的藍莓醬,就像是夜空,其上點綴著星星和月亮的奶油圖案,美麗至極。
冷甜一下子想起了她給傅斯良的那條藍色雙子星手鍊。
她說:「我就要這款。」
「好的。」店員把菜單收回,「請問您需要在蛋糕上面加字嗎?」
「加字。」冷甜點了點頭,眨著眼睛想了一會兒,「就寫……祝傅斯良六十歲生日快樂。」
店員小哥不禁笑了一下:「這麼有孝心啊。是你家裡的長輩過生日嗎?」
「不是。」冷甜一字一句,清晰地說,「今天是我男朋友六十歲生日。」
說完,她心裡也有點打鼓。雖然傅斯良還不是她男朋友,但其實,她已經把他當成自己的男朋友了,只有他,才是唯一有資格做自己男朋友的人。就先小小地占他便宜一下吧。
店員一愣,臉頰抽搐了一下:「哈哈、哈哈,小朋友你可真會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今天就是我男朋友六十歲生日。」冷甜確定地說。
店員還以為她是發燒燒糊塗了,也沒好再問,只得點了點頭:「好,那這個蛋糕我上午幫您做好,您下午來取。」
「好。」
冷甜高高興興回了家。
***
冷甜一進門,傅斯良就問她:「你幹什麼去了?」他的眼裡有些擔心和急切,似乎又是怕她跟什麼壞人交往。
冷甜看了看他,故意轉了轉眼珠:「我去找邢瑞哥哥了,他介紹了幾個朋友給我。」
她看到傅斯良的眼睛黯然了一下。
最近幾天邢瑞確實一直在幫她,而冷甜和邢瑞的關係也是全省權貴都知道的要好,但其實,只有他們兩個知道他們只是普通的朋友關係,沒有一絲一毫的男女之情。
傅斯良有些欲言又止。
他手指握緊書脊,指關節有些發白。
整個下午,傅斯良的話都很少。
他分明是在看書,但卻總一會兒抬頭看看冷甜,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傅斯良終於忍不住合上書,走向她:「冷甜……」
他似乎是準備好想說些什麼,但冷甜馬上說:「等等,我有事要出去,很快就回來,有什麼事我回來再說。」
冷甜已經在玄關處換鞋了,傅斯良也只得抿了抿唇,看著她穿好衣服出了門。
冷甜一路嘴角上揚,奔跑著向蛋糕店而去。
二十分鐘後,她小心翼翼地捧了蛋糕出來。
她怕遇到堵車,也沒敢打出租,又怕走太快把蛋糕顛變形了,就捧著蛋糕,一步一步慢慢往裡走,到了家,她額頭上已經儘是汗水。
她輕輕用胳膊肘壓開門把手:
「傅斯良?」
傅斯良正在屋裡等她。
「傅斯良!」小姑娘的聲音脆生生地,「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給你訂了蛋糕。」
傅斯良正要站起來,就見冷甜走上前,把蛋糕捧到他懷裡。
「祝傅斯良六十歲生日快樂。」
她一字一句,聲音清脆。
傅斯良愣住。
他知道,她故意將年齡清晰明白地說出,就是為了要告訴他,她不介意。
陽光灑在她身上,她看上去就像被光芒環繞的小仙女,她的笑容純潔無限。儘管聲音有些稚嫩,但其中澄澈真誠、純潔無暇的情誼清楚可見。她眼裡蘊藏著無盡閃亮的寶藏,滿是真誠。
傅斯良發誓,那是他這輩子見過最美的眼睛。
冷甜走上前,笑意盈盈:「今天,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生日,所以,我不會去找別人的。」
他怔怔地望著她,愣了半晌,嘴角被笑容融化。然後,他轉過頭,擦了一下眼睛,依然是那樣溫和地笑著。
「怎麼樣?喜歡嗎?」冷甜睜大眼睛問。
傅斯良凝視著她。
許久,他喉結滾了滾,嗓音有些啞:「很喜歡。」
冷甜笑著撲進他懷裡。
他不停地凝視著她,那一刻,她覺得他的眼睛裡包含了萬物,她無法形容他眼裡的溫度,只覺得他的眼神像滿天星河,像看到了全世界那樣的遼闊,又是那樣的悲憫、包容和悸動。
她忍不住上前,輕輕觸摸了一下他的鼻子。
他沒躲。
他揉了一下她的頭髮,然後把她抱在懷裡。
這不是她第一次被他擁在懷裡,但是確實她最能清晰地聽到他心跳的一刻。
「甜甜,你是我的寶藏。」
許久,他這樣說著。
他的嗓音有些哽咽,她能感到他在流淚,即便她沒有抬頭看他,但是她清晰地感到,他在流淚。
她輕輕靠在他懷裡,問:
「你叫我什麼?」
「甜甜。」他撫了一下她的長髮,「你喜歡我這麼叫你嗎?」
她點頭:「很喜歡。」
吃完蛋糕後,兩個人一起來到星空下的陽台。
夜晚的星空很美,無數星星眨著眼睛,就像凝視著二人。
兩個人像往常一樣依偎著靠在藤椅上,冷甜摟住了他,傅斯良頓了頓,也摟住她。
「傅斯良,你知道嗎?明天就是獅子座流星雨。」
「嗯。」他聲音很溫柔,仿佛無論她說什麼,他都會永遠保持和顏悅色,溫柔傾聽。
「傳說每一對看到流星雨的戀人,都會永遠相守在一起。」
她知道以傅斯良的學識背景是不太會相信這些東西的,但是她就是要這麼說。
傅斯良還是溫柔地「嗯」了一聲。
冷甜嘻嘻一笑,點了下他的鼻子:「所以,明天是個大日子。」
***
第二天下午,冷甜準備出門。
傅斯良問她去哪兒。
冷甜說:
「我要去見邢瑞哥哥,我和他約定好了,要拍下流星雨降臨的盛況。」
傅斯良微微蹙眉。
他問:「你具體去哪裡?」
「就在東路的琅山,那裡是看流星雨最好的地方。」冷甜說。
傅斯良沒說話,抿唇,目視著她離開。
***
冷甜出門,來到對面的路口。
邢瑞戴著個墨鏡,倚在車門口等她:
「真的去琅山?」
「嗯。」
……
「甜妹,你這一招真的能管用?」上了車,邢瑞抿了抿唇問。
「我不確定。但我覺得,最近我和他的關係越來越好了。」冷甜笑了笑,「等等看吧。」
***
轎車一路開到了琅山。
此時已經將近黃昏,淡橘色的晚霞灑滿天邊,一點一點將白晝卷沒。
冷甜和邢瑞來到山頂,感受著晚風吹過發梢。
邢瑞喝了口礦泉水,抿了抿唇似有些嫌棄地看著她:「我也不知道我幹嘛要陪你做這麼傻的事情,獅子座流星雨,小孩子都不會相信的傳說,你倒挺上心來勁兒。」
說著,在圍欄後面的大石頭上坐了下來,又將雙手枕在腦後,躺了上去。
「怎麼?」冷甜笑著,斜睨他一眼,「15歲那年你去賭場,拜託我幫你撒謊應對你爸的事情你忘了?」
「沒忘。」邢瑞砸了砸嘴,「所以啊,只有我們兩個人最合拍。」
他頓了毒又說:「真不是誇你,你身上有一種魅力,對我來說,只可遠觀,但我知道我絕不能占有。只能被更厲害的人擁有。」
「你是說傅斯良嗎?」
冷甜聲音低低地問。
因風一吹,她的聲音也有些清透飄渺,多了些不確定的意味。
邢瑞知道,傅斯良和冷甜的關係雖然有所緩和,但傅斯良這麼一個沉穩老辣的人,不到了真正確定和冷甜關係的那一刻,是絕對不會表白的。
所以他嘆了口氣:
「不知道。」
晚風靜靜地吹著。
冷甜也沒再說話,她看著天邊越來越少的白晝,輕輕晃著腿。
天空大部分都被橘色鋪滿,太陽就快下山,鳥兒要歸巢,周圍的旅客也漸漸開始離開。
冷甜的手指蜷縮起來。
「傅斯良真的會來嗎?」
她的聲音多了幾分疑惑,開始站起來,走來走去。
「他不會不來吧。」
邢瑞從石頭上起來:
「沒事,再等等啊,你不是不知道,傅斯良這個人,老狐狸。」
冷甜還是有些提心弔膽。
隨著周圍的旅客越來越少,山頂只剩下她和邢瑞兩個人,遠處,太陽越來越下沉,極度燦爛的橘色鋪滿了整個天空。
她說:「我們回去吧。」
邢瑞揚眉:「這麼快就放棄了?」
冷甜咬唇,面對喜歡的人,她就是這麼沒有自信,他的溫和,他的穩重,他的強大,能夠讓她無處可逃。
「走吧,我不敢……」
「再等等。」邢瑞抿唇。
畢竟那天他跟傅斯良談話時,他主動跟他說過,他真的喜歡冷甜。
「可是我……」
正在這時,身後有人叫她:「甜甜。」
這一聲不大不小的呼喚,仿佛融進了夕陽。
他的聲音平靜溫暖,帶有一絲沙啞和厚重,冷甜僵直著回頭,看見夢想了無數次的人正站在夕陽里。
傅斯良站在她身後,陽光灑滿了他的衣身,他的眼神溫暖如春,此時四周分明是夕陽,他眼中卻透著朝陽一般的蓬勃、明亮。
冷甜剎那間忘記了言語。
他踏光而來,平靜地喚她。冷甜指尖顫了一下,望著他沒動。
「……傅斯良?」
傅斯良上前,撥開她被風吹亂的長髮,握住她的手:「我有事找你,那件事,還是決定要告訴你。」
冷甜抬眼。
「跟我來。」
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