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挨打


  便宜夫郎在灶房倒了杯熱水,越過她,徑直回了房。

  柳長寧覷了眼他筆直的背影漸行漸遠,唇角弧度加深。想來逼迫他燒飯、倒夜香,他心中應是氣急。

  幾日相處下來,他與小說描述里尚有出入,雖美貌又心機,卻能屈能伸,忍常人不能忍。不過,他為人著實傲慢。

  柳長寧聳了聳肩轉身回到柴房,在房間內打坐半個時辰,睡下的時候,隔壁房內尚亮著燭光。

  原主家窮,原是供不起蠟燭。不過便宜夫郎手頭寬裕,他房內一應奢侈用品與原主土壘成的屋舍格格不入。至於那些銀子……八成是他整日與人胡混得來的報酬。

  柳長寧雖不介意吃他帶回來的吃食兒,倘若用他靠錢色交易得來的銀子,那便真真無德。

  家窮不可怕,生而為人的骨氣不能丟。

  柳長寧眯著眼,躺在硬板床上,床板堅硬磕骨頭。

  她側著身子,將被褥壓在身下,這才好受了些。

  明日去鎮子上賣完草藥,家中被褥,她定是要多買來幾床,左右不能平白委屈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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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晝長夜短,寅時剛過,天空便露出個魚肚白。

  柳長寧睜眼,穿衣,洗漱完畢。

  這才背起灶房內的草藥,出了門。

  一路走出西樵村,因了時辰尚早,村內除了雞鳴狗吠之聲,竟是一個村人也沒遇見。

  西樵村離花石鎮並不遠,腳程僅需半個時辰。

  柳長寧背著背簍,按照原主的記憶往前走。

  現世作息規律,每日晨跑鍛鍊,早已習慣。這會兒走上一個小時的路程於她來說相對輕鬆。

  原主這幅身體底子原本受不住長途跋涉,但昨日經藥浴浸泡後,體內毒素祛除泰半,一路走下來便並不顯疲累。

  柳長寧這會兒不累,腦海中便翻出原主關於金鳳王朝的人土風情。

  這裡類似於z國古代,人文環境大抵差不多。但因是陰陽顛倒的世界,唯一的差別在於男女生理結構之上。

  男女體形外觀與現世男女並無多大變化,但體質卻有不同。

  這裡的女子體力相對較好,自身攜帶一股雌性激素,可分泌引誘男子淪陷的味道。尤其是女子自身散發出特殊氣味兒時,能將沒有自制力的小郎,誘惑至身體發軟。

  是以才會有如今的女尊男卑的社會制度出現。不過值得一提的是,男子社會地位雖相對較低,卻仍有極少一部分男兒,能抵擋住女子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

  此類男兒,往往心智堅毅,雖人數尚少,但幾乎每一人都有大作為。

  對於這個女尊男卑的社會制度來說,對男子的包容度算極高的。

  柳長寧腳下的步子並沒有停,翻出原主的記憶,仔細回憶了下,這個世界男女相處模式後,這才大步走入鎮裡。

  松花鎮位於琅嬛郡以南,雖離主城甚遠,但因地理位置特殊,位於琅嬛郡與永川郡的交界處,是以每日鎮上來來往往的馬車特別多。

  一路走來,集市熱鬧,人聲鼎沸。

  叫賣聲、吆喝聲,源源不斷。

  因了第一次觀察這個世界城鎮,柳長寧走的極為緩慢。

  街道上女人依舊占大多數,少有男子拋頭露面。過往馬車倒是一輛接著一輛,塵土飛揚,並不多做停留,卻也給城鎮添加了幾分熱鬧。

  走出集市,日頭升至頭頂,太陽直射在臉上,便生出灼灼的刺痛感。

  柳長寧皺眉,不再多做停留。加快步伐,徑直去了西大街。

  西大街是松花鎮的主街道,四周商鋪林立,正午十分,來往行人相對較少。

  柳長寧根據原主記憶,步入濟世堂。

  濟世堂乃松花鎮最大的一家藥鋪,據說因東家背景深厚,金鳳王朝大小城鎮都有一家以「濟世堂」署名的藥鋪。

  掌柜是一位滿頭銀髮的老婦人,她從看診的內堂走出來,一雙渾濁的眼睛,精明又睿智。

  柳長寧著一聲粗布短打,衣衫寒磣打了補丁。本以為入得藥鋪,得被人趕出來。但好在整間藥鋪,無論藥童還是掌柜,俱沒有露出絲毫鄙夷之色。

  柳長寧眼神微定,衝著走出來的老婦,拱手一禮道:「小的是來賣藥的,掌柜的可否借一步說話。」

  掌柜渾濁的眼中精光四射,她並沒有接話,只暗中將柳長寧仔細打量一番。

  眼前農女雖貌似貧寒,神色淡然,氣度非凡,舉手投足間有禮有矩,倒不似普通農女。

  按理,以往莊戶人家前來賣藥,李掌柜並不親自出面。

  皆是由藥鋪藥童處理,可今日湊巧隨意一瞥,便見著此人。

  她渾濁的眸越過她,看向她身後的背簍,竹條編織的籃筐被一方破布衫遮蓋住,看不清內里。

  李掌柜點點頭,眼露笑意。

  須知一般莊戶大婦雖偶有前來售賣藥材,可因並不懂如何處理山內草藥,將之暴露在太陽下。草藥經不起太陽直射,很多因此失去藥性。

  她放下手中的蒲扇,臉上掛著抹和藹的笑容,將對方引入內堂。

  藥童上完茶水,柳長寧倒也不扭捏,得了掌柜首肯,端起瓷杯,一口將杯中的茶水喝完。

  她放下手中的茶盞,取下背上的竹筐,掀開破布衫,裡面的靈芝便露了出來。

  老掌柜原本眯著的雙眼倏然睜大,她快步走至竹筐前,蹲身,粗糙乾涸的手扶在靈芝根須上。

  臉上的訝異之色止也止不住。

  半晌,方抬起頭問:「小姐,可是要賣靈芝?」

  柳長寧抬手,將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笑道:「掌柜的,這一筐草藥都賣,根須俱保存完好,其藥用價值,您是內行,定當比小的懂!」

  李掌柜的視線順著她的指尖往竹筐看,好傢夥,除了有靈芝竟然還有幾味珍惜藥材。

  原本鋪子裡便卻珍貴藥材,如今卻被一平平無奇的女子拿來如此多的藥材,她激動的心情溢於言表。

  李掌柜眼內流光四溢,直起身,看向柳長寧的眼神便愈發和善了些,她從櫃檯拿出一把算盤,乾脆的回道:「您的草藥,濟世堂全收,小姐給個價兒!」

  柳長寧素手敲打在桌面上,她面上並不慌,一雙圓眼定定的看向桌前撥弄算盤的掌柜,緩聲道:「小的家住後山,往後定是還有草藥賣給您,是以這價格掌柜的定,倘若合理,往後草藥俱都供給濟世堂,您覺得如何?」

  李掌柜唇角的笑加深,一雙塌下的眼睛內,滿意之色更甚。眼前的女君行為有度,又懂與人為便,長遠看來,往後也絕非池中之物。左右與此等人物交好,他日另有回報也不定。

  「侄女兒既然如此謙讓,老婦便不再推辭。你今日拿來的這一筐草藥泰半保存完好,有幾味藥草,更是稀有。另加一隻珍貴的黑靈芝。老婦便以二十兩銀子收購這一筐草藥如何?」

  柳長寧略一沉吟,點頭道:「好。」

  她其實並不太懂藥草的價格,但是按照這個時代的銀兩換算標準來說,一兩銀子購買力相當於後世的一千快,如此算來,二十兩銀子,應該不算虧,雖說那黑靈芝值錢,但是收購價格並不會太高。

  如今這年老婦人雙眼矍鑠,談吐間可見幾分睿智,想來並不是那等眼界短小之輩。

  柳長寧回答乾脆,李掌柜眼中便更是滿意,送她走出藥鋪門口時候,還特意送了她一包金銀花,據說炮製成茶水,可解渴生津。

  正事做完,屋外太陽正烈,柳長寧伸手遮住眼帘。

  遠遠眺望,不遠處一酒樓印入眼內。

  那是松花鎮最出名的酒樓之一富貴樓,據傳樓中掌柜祖上在金陵城當過御廚,做菜的手藝代代相傳,可見並不一般。

  柳長寧素來不喜委屈自己,如今有了銀子,更不會委屈自己餓著肚子迎著太陽趕回家。

  自打來了古代,她幾乎沒正經的吃上一頓菜餚,這會兒正巧趕上,便打算進入酒樓吃上一頓。

  富貴樓與濟世堂隔著一條巷子,柳長寧避開烈陽,走至巷口。

  踏出去的腳步剛剛抬起,便頓在半空,整個人愣於原地。

  背光的巷尾,站著兩個人。

  女人肥頭大耳,頭上插著五顏六色的金釵,搖頭晃腦間,頭飾叮咚作響,略顯滑稽。

  她堵在出口處,嘿嘿直笑,小而窄的眼睛透著股猴急的情yu。

  被她攔路的男子斜靠在牆上,修眉緊蹙,薄唇慘白,紅衣飄飛,襯的整張臉白的嚇人。

  他一隻手捂住胸口,低頭對上胖女人時候,墨眸布滿寒星。

  「滾!」

  女人並不以為意,她抖著身上的肥肉湊近,作勢就要將他禁錮在牆上,卻被被他一腳踹翻。

  女人捂著肚子爬起來,肥肉橫亘的臉上凶相畢露。

  她吐掉牙縫中的血沫子,衝著男人啐了一口血沫,罵道:「小盪夫,裝什麼裝,穿的花枝招展,媚眼如絲,不就是想讓老娘們愛你,如今劍在弦上,如何竟是不願意了?」

  她此番說完,自顧自的脫掉身上的外衫,作勢又將上前,湊近道:「讓你嘗嘗老娘身上的味道。」

  說完身體彌散出一股惡臭,裴元紹棱唇緊抿,一手捂住胸口不斷滲出的血液,一手撐著牆,抬腳便欲又是一腳踹過去。

  卻不料,巷口徒然出現一波人。

  為首的中年男子,氣勢洶洶,他矮身快步走到近前,狠瞪了眼滿面呆滯的胖女人。回頭反手一巴掌摑在裴元紹的臉上。

  他眯著眼,下巴微抬,居高臨下的看著被一巴掌打的歪了側臉的紅衣男子:「我當是誰?原是這十里八鄉有名的盪夫柳家夫郎。你家妻主滿足不了你,瞧你急色成何等模樣,此番欲求不滿便當街強迫我家妻主臨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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