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極品親戚
與人在田埂處說了一炷香時間的話,該問的都問了個遍,柳田氏這才拉著自家哥兒的手回家。
柳田氏家離地里不遠,他家位置好,前些年修葺過,村內一排排屋舍,就屬他家最為醒目。
進了屋內,柳正已坐於飯桌主坐,大兒子柳月做好的精米紅薯飯,並幾碟青菜,擺放在方桌之上。
柳夏一進屋便朝著桌子上瞟了眼,見全是青菜,不由撇撇嘴。
自他家二姐去了縣裡書院讀書,家裡便沒了肉食兒。
雖村內泰半莊戶根本吃不上精米,但前些時日,他們傢伙食好,有肉有蛋。
如今吃慣了肉食兒,再用些青菜白米,便覺口中淡而無味。
柳夏垂著頭,倒是無人看出他的小心思。
他母親此刻正黑著臉,衝著柳田氏發作:「讓你去河邊喊人,一去便是半個時辰,成日在外面說道是非,這飯食兒今日乾脆也別用了。」
柳田氏臉上掛著抹賠罪的笑,側頭狠狠瞪了一眼柳夏。
這才走上前來,卸下身上的竹筐,一步一扭的走至近前。
安撫道:「妻主彆氣,這不正好在村道上遇見大侄女,是以回來的晚了些。」
柳正抬起頭:「長寧?你與她有什麼好說道的?」
坐於正堂的女人聲音不由拔高了些,不耐煩的哼道。
柳田氏輕巧一笑,上前兩步為柳正置了一碗紅薯飯,回道:「妻主有所不知,賤侍並沒有與那軟弱的侄女說上話。只她恰從鎮子上回來,與她那浪蕩夫郎一併模樣親密,兩人從鎮子上帶了一大車的食物。賤侍好奇,便隨著村人看了會熱鬧。」
「一大車食物?」柳正側頭,定定的看向柳田氏,語氣不由好了些。
柳田氏點點頭,他拉著她粗糙的手,眼珠一轉,小眼精光四射:「可不是嘛,沒想到她家那盪夫郎倒是個有本事的。想來往後日子比我們還好過……侄女孝順嫡親姨母本就應該,不若……」
他頓了頓,見柳正沉默不語,柔聲勸道:「妻主萬不能心軟,長寧雖是你侄女,可咱家冬兒更是你親女。如今她去縣裡讀書,眼看著便將考秀才,讀書人筆墨貴,上回訛來的一百兩,將將用了一大半。往後鄉試,更是一大筆花銷。家中這兩個哥兒遲早要出嫁,樁樁件件需要銀子。」
柳田氏斟酌的看了眼自家妻主,見她眯著眼,顯是動了注意,繼續勸道:「我方才聽三順說,這盪夫郎只要對縣裡的貴人們笑一笑,那便能得來幾百兩銀子哩!」
「當真?」柳正狐疑的問。
她抬頭掃了一眼木桌上粗茶淡飯,不遠處兩個頭上無多少髮飾的哥兒。
皺眉,思考了片刻,打定,注意:「我明日便去西屋。大侄女該給的一分不能少。」
柳田氏得了妻主允諾,忙不迭的點頭。
「母親……大表姐畢竟是您嫡親侄女,上回爹借著奶遷墳的由頭,差點兒將表姐賣給人牙子,送入宮中當賤婢。倘若不是表姐弄回一百兩銀子交給爹,此番便指不定被人下了毒香,將身體雌性氣息抽離,變成不為人道的女閹人。您當初明明答應表姐,往後再不會找她麻煩,如今……將將過了一月,卻又……」
說話的是柳正家大哥兒柳月,他往日話不多,倘若不是自家人欺人太甚,他也不會出言反駁母親與父親的盤算。畢竟人微言輕,他也僅是個哥兒。
此言一出,柳正倒沒說話,柳夏卻三步並兩步走到柳月身前,一臉不忿道:「哥哥話里話外,指責爹娘,可知爹娘如今盤算,全是為了我們。如今表姐眼看著能駕馭她那盪夫郎,咱能要點兒銀子是一點兒。指不定盪夫哪天不要表姐那窩囊廢,銀子便便宜了別人,豈不是追悔莫及。」
兄弟兩意見不合,爭執不休。
柳正眯著眼,厲聲道:「吵吵嚷嚷像什麼樣子,長寧的事兒我和你們爹自有盤算。小男兒家家,叉腰對罵,如潑夫一般。往後該怎麼出嫁!行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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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顛簸,牛車到了老宅,柳長寧連午飯都懶於吃,急匆匆回了柴房睡覺。
醒來,天色暗沉,穿衣淨臉後。發現廚房有亮光。
推開灶房門,便宜夫郎拿著木鏟,正在鍋內,不斷的翻炒。
他捨得放油,鍋里的五花肉,滋滋滋油光四賤。
夏日炎熱,又被柴火熏臉,他額頭沁出豆大的汗珠,順著艷麗的輪廓滑下。
聽見開門聲,側頭抿唇,說話倒是一貫的不中聽:「真會睡?」
柳長寧不置可否的聳肩,她走至近前。
桌案上已經擺了兩道青菜,雖顏色不好看,但遠遠聞來,竟然有絲菜香縈繞。
她覷了他一眼,從懷中掏出一方乾燥的布帕,指了指他鬢邊的汗水,問道:「要不要幫你擦擦汗?」
末了又覺此番言語不妥,解釋道:「汗水滴入鍋內,這道肉食兒便白費功夫炒制了。」
說完,便見身邊的男子墨眸幽邃,冷哼一聲:「多事兒!要你管?」
柳長寧歪頭,唇邊翹起一抹極細微的弧度,似笑非笑:「當真不要?不要也好,免得浪費我一方布帕。」
她說完便欲收回,卻被那人一把奪過。
他煩躁的看了她一眼,抿唇,胡亂將額頭上的汗水擦拭乾淨。
高冷的衝著她揚了揚下巴,沉鬱的聲線帶著絲驕矜的尾音:「別誤會,本公子只是不想毀了好不容易做出來的飯菜。」
柳長寧覷了他高抬的下巴,背著手,頗為好笑的道:「行吧,您開心就好!快別愣著,肉快糊了……」